上海
作者：蔣豐 來源：香港新聞社日本分社
5月12日，日本防衛省就中國批評日本自衛隊在菲律賓參加“肩并肩”聯合軍演并發射88式地對艦導彈一事，十分罕見地做出公開的反駁。日本防衛省發言人安居院公仁稱，自衛隊此前也曾在美國、澳大利亞進行實彈射擊訓練，因此中方的批評“并不符合事實”。與此同時，他還強調，日菲防務合作“有助于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
這個反駁犟嘴性的表態，看起來只是一次軍事外交層面的例行答辯，實際上卻折射出日本安全戰略近年來正在發生的重大變化。
首先，日本如今已經不再滿足于本土防衛的傳統定位，而是明顯開始向區域前沿部署邁進。
88式地對艦導彈原本是日本陸上自衛隊1988年開始用于島嶼防御的重要裝備。38年后的如今，它被搬到菲律賓演練，其象征意義遠遠超過一次軍事訓練本身。因為菲律賓所處的位置，正好位于南海與臺海之間的戰略節點。日本把導彈拉到這里，等于是在告訴外界：日本的安全邊界，已經不再局限于日本列島本身。
這一點，其實與日本近年來不斷強化“臺灣有事即日本有事”的戰略思維，是一脈相承的。
其次，日本軍方如今越來越喜歡使用“威懾”這個詞。安居院公仁在記者會上稱，日菲合作是為了“增強威懾力”。但問題在于，所謂“威懾”，從來都是雙向的。你認為是在“維護和平”，對方則可能認為是在“制造緊張”。而在南海與臺海局勢本就敏感的背景下，日本此時高調進行導彈發射訓練，很難不被中國視為一種戰略信號。
更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如今正在逐漸突破戰后長期形成的軍事克制形象。過去幾十年，日本經常強調“專守防衛”，強調自衛隊只是“最低限度防衛力量”。但如今，日本不僅大幅增加防衛預算，還不斷修改安保政策，并推動與美國、菲律賓、澳大利亞等國的軍事協同。如今甚至開始在海外進行導彈實彈訓練。這種變化，已經不是簡單的防御強化，而更像是一種安全角色的重新定位。
這里需要特別指出的，2025年6月，日本陸上自衛隊在北海道境內對空射擊場第一次進行了該型導彈的遠程實彈訓練。此事讓俄羅斯感受到威脅，引發俄羅斯外交部召見日本駐俄使館官員，提出強烈抗議。現在，日本在菲律賓聯合軍演中發射該型導彈，讓中國感受到威脅，自然引發中方的嚴厲批評。日本發射一種類型的導彈，引發俄中兩國的先后一致的批評，還是不多見的。這或許會在客觀上推助中俄兩國的軍事戰略合作。
尤其值得玩味的是，日本防衛省此次反駁中方時，特意提到“此前也曾在美國和澳大利亞進行實彈訓練”。這等于是打開天窗——說亮話，擺明了強調日本并非只針對中國。但是，問題的核心也就在這里。過去，日本的海外軍事合作主要局限于傳統盟友體系；如今，則越來越深入南海、臺海周邊。很顯然，日本正在積極主動地把自己更深地卷入東亞地緣政治的最前線。
當然，一旦這樣做了，日本就很難再繼續維持過去那種“經濟國家”的模樣。今天，日本在菲律賓發射的，或許只是一枚88式導彈；但它真正釋放出的，卻是日本戰略方向正在發生變化的強烈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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