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15日晚上7點,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北平府右街四存中學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人,穿著黃棉軍裝,肩上掛著軍管會的牌子。
“我是葉劍英主任派來的,”其中一人掏出名片遞給門衛(wèi),“請張先生去談一談北平教育的事。”
沒過幾分鐘,張蔭梧穿著長衫、戴著圓帽走了出來,滿臉堆笑:
“哎呀,葉主任親自召見?榮幸之至!容我換身衣服就來。”
他根本沒想到,這趟“談話”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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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蔭梧可不是普通軍官。他是國民黨上將,更是個老資格的反共分子。
早年在閻錫山手下干到師長,后來當過北平市長兼警備司令,在華北根深蒂固。
抗戰(zhàn)一開始,他不打鬼子,反而帶著家產逃到山西。
1938年跑到武漢投靠蔣介石,靠著會拍馬屁,當上了河北省三青團總干事兼民政廳長。
從此,他一門心思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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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6月,八路軍正在冀中跟日軍死磕。他卻帶五千人偷襲深縣后方機關,一口氣殺了400多名八路軍戰(zhàn)士和干部。
這就是震驚華北的“深縣慘案”。
八路軍忍無可忍。呂正操下令反擊,一天之內打垮他的部隊,俘虜兩千多人。
他只帶著幾個親信狼狽逃跑。
可蔣介石不但沒處分他,反而在解放戰(zhàn)爭時期又讓他出任平漢路護路司令,繼續(xù)搞反共活動。
他在老家辦了四存中學,天天給學生灌輸舊思想。
1948年,眼看華北要丟,蔣介石又把他拉出來,任命為上將參議,派他潛伏北平,暗中監(jiān)視傅作義。
北平被圍后,他野心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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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聯(lián)絡舊軍閥、幫派頭目,成立“民眾自救委員會”,自封“華北游擊縱隊總司令”,號稱手下有九萬人——只聽他和蔣介石的命令。
1949年1月22日,傅作義宣布接受和平改編。
張蔭梧慌了神。三天后,他在報紙上登聲明:“本會即日解散。”
可背地里,他把電臺、槍支藏進四存中學和天主教堂。
他還寫信給杜魯門,幻想美國出兵幫他翻盤。
北平市公安局局長譚政文早就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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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逮捕報告送到彭真、葉劍英手里,當天就批了:“可即逮捕。”
會上有人提議公開抓人,殺雞儆猴。
但多數(shù)人反對:“剛解放,人心不穩(wěn),萬一他舊部鬧事,局面難控。”
最后定下智取。
由執(zhí)行科長任遠帶隊,假借葉劍英名義“請”他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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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蔭梧上車后,習慣性坐中間。
車子剛啟動,司機回頭問:“去哪兒?”
任遠一時嘴快:“按原路返回!”
司機是老公安,一聽語氣不對,立馬調頭,直奔草嵐子胡同——公安局的秘密審訊點,根本不是去東交民巷的軍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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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過東交民巷,張蔭梧心里咯噔一下。
“軍管會不就在這兒?”他試探著問。
任遠冷冷回了一句:“張先生別多問,到了就知道。”
張蔭梧臉色唰地白了,手心全是汗。他明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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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草嵐子胡同2號。
任遠打開車門:“請下車吧。”
張蔭梧腿都軟了,扶著車門才勉強站穩(wěn)。
一進屋,任遠直接亮底牌:
“你私藏武器,聯(lián)絡舊部,圖謀暴動,罪證確鑿。現(xiàn)在交代,還能爭取寬大。”
張蔭梧撲通跪下:“別殺我!我說,全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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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公安突襲他藏匿點,當場繳獲:
輕機槍3挺
長槍229支
手榴彈兩箱
電臺一部
大量子彈
他連夜寫下供詞,把組織架構、聯(lián)絡人、行動計劃全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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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他在獄中咳血,查出胃癌晚期。
1949年5月27日,這個雙手沾滿人民鮮血的“摩擦專家”,死在牢里。
他等的“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沒來,美國也沒理他。
歷史沒給他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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