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西部君

人口，正在成為關鍵變量。

近段時間，全國主要城市2025年常住人口數據陸續揭曉。

受全國總人口連續負增長影響，各城市整體人口增幅，明顯放緩。

像以往部分頭部城市年均增長數十萬的狀況，可謂一去不復返。

目前，已公布數據的城市中，東莞拿下第一，常住人口增量接近23萬。

其余的廣州、長沙、濟南、佛山，也超過或接近10萬。

與此同時，新的人口變化趨勢也越來越明朗。

就2025年的情況看，有幾點尤為值得注意。

01

頭部城市的人口格局，正面臨重塑。

目前，全國共有18座常住人口超千萬的城市。

其中，處于第一梯隊的“2000萬人口俱樂部”，只有四名成員：

重慶、上海、北京、成都。

需要說明的一點是，重慶常住人口超過3000萬，屬于特此一例。很多人也把重慶看作是中等省份。

但其實，按一般的城市口徑比較，2025年重慶主城區人口規模也達到了2183萬。

當然，這四座城市的發展狀況有著明顯區別。

其中，重慶、上海、北京雖然都是直轄市，但后者是兩大一線城市。

上海、北京其實在全國人口負增長之前，就已經歷人口負增長。

2025年，北京延續“減量發展”，常住人口再減少3.2萬。

上海因落戶政策邊際放松，已連續數年微增，但受制于高城鎮化率與深度老齡化，總量增長空間有限。

2025年，重慶常住人口雖然減少3.2萬，但依然屬于人口凈流入狀態。

成都，作為這四大城市中唯一的強省會城市，2025年凈增6.1萬人，增量在2000萬級城市中仍居首位。

且過去5年，成都常住人口累計增長約70萬，目前總人口僅比北京低26萬左右。按此趨勢，未來幾年成都很有可能超越北京，成為全國“人口第三城”。

上述四城之外，廣州正成為最有力的人口“第五城”競爭者。

2025年，廣州常住人口增加12萬，增量暫居全國第二，總量已突破1900萬。

考慮到廣州經濟增速反彈、產業結構調整以及大灣區內部人口再分布，突破2000萬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02

深圳緊隨廣州之后，常住人口在2024年已接近1800萬，未來也是最希望沖刺“2000萬俱樂部”的城市。

其余規劃常住人口在1500萬以上的城市，還有天津、鄭州、蘇州、武漢、杭州、西安、長沙。

應該說，隨著整體人口增速的放緩。短時間內，主要城市人口格局不會出現大的變化。

未來5-10年，2000萬人口城市大概率將穩定在“4+1”（現有四城加廣州）的格局。

不過，千萬人口城市仍將繼續擴容。

2025年，溫州常住人口已率先突破990萬，可以說基本預定“千萬俱樂部”成員。

另外，寧波、佛山、南京、濟南等城市，常住人口均在950萬-980萬之間，距離千萬門檻也非常近了。

由此，預計到2030年，中國千萬人口城市數量將維持在25個左右，進一步擴容的空間比較有限。

03

但從人口整體格局看，各城市的人口分化局面將進一步加劇。

未來能夠保持人口競爭力的城市，大致可以歸為三類。

一是，省會城市，特別是強省會城市。

盡管部分省會城市的增速已放緩，但絕大多數省會城市憑借行政、科教、醫療、文化等資源的集中優勢，仍能對省內及周邊地區產生持續的人口虹吸效應。

典型如成都、武漢、西安、長沙、鄭州等，即使所在省份總人口已經負增長，省會依然能保持凈流入。

事實上，2025年，人口增量靠前的廣州、長沙、濟南，都是省會城市。

目前唯一的例外是哈爾濱。受東北地區長期人口外流影響，哈爾濱已跌出千萬人口城市名單，成為全國唯一常住人口負增長的省會城市。

這說明，即使擁有中心地位，若區域經濟基本面持續承壓，也難以抵擋人口流失的長期趨勢。

二是，具備內部騰挪空間的重大城市群。

京津冀、長三角、大灣區、成渝這四大城市群，之所以比單一中心城市更具韌性，是因為它們在產業、空間上都具有內部的騰挪空間。

前三大城市群自不用說。就拿成渝而言，人口可以在成都與重慶之間根據行業機會與生活成本進行選擇，這種“雙核聯動”大大增加了整個區域對外來人口的容納能力。

再加之成渝在新發展階段，還承擔起國家發展腹地的重任。這也將為強化人口聚集能力和承載力，提供新支撐。

三是，產業包容性強、就業彈性大的“腰部城市”。

這類城市未必是經濟總量、發展能級非常靠前的頭部城市，但它們的產業結構豐富、梯度完整，能夠提供從低技能到高技能、從傳統制造到現代服務業的廣泛就業機會。

典型如東莞、佛山、溫州，它們處于大灣區或長三角的輻射圈內，既能承接核心城市的溢出產業，又保留了自身的本土民營經濟活力。

這種“包容性增長”使得它們即使在人口總量下行期，依然有更大可能保持凈流入。

04

總的來看，人口分化會越來越明顯。

這里面一個重要因素是，過去在總人口不斷增長的階段，很多城市雖然常住人口也能增長，但并不代表真的具有人口競爭力，因為它的增長主要取決于自然增長。

但如今，生育率持續走低、老齡化不斷加深，自然增長對人口增量的貢獻已微乎其微。

可以說，絕大多數城市若想維持常住人口穩定，只能依靠吸引外來人口。

很多省份只剩下省會城市人口還在增加，本質上就是如此。

這背后其實是對城市綜合實力的考驗：就業機會、收入水平、公共服務、居住成本、營商環境、城市治理等，任何一塊短板都可能導致“用腳投票”。

可以預見，未來中國城市的人口版圖將不再是“普漲”或“普跌”，而是呈現強者未必恒強，但弱者必然加速掉隊的分化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