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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存良拿到那六十萬賠償金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眼淚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
這筆錢他盼了二十多年,但真到了手,心里翻涌上來的不是高興,全是傷心和憤恨。
事情要從上世紀七十年代末說起。
那時候孫存良還是風華正茂的帥小伙,高中畢業,在村鎮里算得上高材生。
經知青推薦,大隊書記親自面試,他成了孫樓小學高年級的任課教師。
當時村教每月有五塊多錢的穩定工資,外加十個工分。
幾毛錢就能請朋友吃頓大餐的年代,這份工作足以讓他在十里八村成為最搶手的相親對象。
可他顧不上成家,剛到學校的時候連間像樣的教室都沒有,每天上課的內容就是帶著孩子們搬磚砌墻蓋房子。
學生年齡也參差不齊,最大的都有十四五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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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村小教師,教的科目就三樣,語文、數學加勞動,教材只有老師手里才有,整所學校才一本新華字典,大家查生字得輪換著用。
條件再苦孫存良也干勁十足,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還去村里掃盲班給成年人講課。
寒來暑往一干就是十多年,期間娶了妻子,生了孩子,日子過得踏實又知足。
轉折出在1991年,妻子再次懷孕,生下了一個男孩。
那年頭計劃生育正嚴,孫家多少有些重男輕女,想方設法保住了這個孩子,妻子平時幾乎不出門。
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孩子出生后沒多久孫存良就接到了被開除的通知。
那天他照常去上班,剛到學校就被書記叫去談話,主題就一個,超生,誰也保不住他的工作。
他回班里跟學生說了一句自習,就灰溜溜地回了家。
回到家他望著好幾張等著吃飯的嘴,只能硬著頭皮跟妻子先干農活。
中間也托人找過學校,去另一所學校代了兩個月課,一分工錢沒拿到還是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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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泥廠到磚廠,從村里到城里工地,原本瘦弱的教書匠硬是被磨成了一個農民工。
他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2000年小兒子無意中的發現把一切掀了個底朝天。
那天兒子去三莊鄉中心小學玩,在公示欄上看見一個和父親同名的教師,只是更年輕些。
孫存良聽到兒子的話心里咯噔一下,當初他工作的村小合并后就是歸到這所學校,當時的校長正是三莊鄉中心小學的校長。
他四處打聽,老同事終于說了實話,頂替他的人叫南紀成,中專學歷,靠的是當會計的姐夫的孫衛星才進校代課。
孫存良又氣又恨,可想著日子還得過,先忍了。
2001年民辦教師改革工資由縣教育局統一發放,老同事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他放下手里的活拿著身份證去了縣教育局,進門就撞上了孫衛星,兩人從白天吵到天黑。
當晚孫衛星送上門五千塊錢,求他別再追究。
孫存良一夜沒睡,第二天拿著五千塊錢和身份證走進了縣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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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僅要告頂替,更懷疑當年的開除本身就有貓膩。
這一告就是整整九年,他從一個工地換到另一個工地,包工頭都知道他的事,每次有新證據要上訪就給他開綠燈請假。
可維權之路比打工更苦,2010年他還沒等到結果,先等來了南紀成父親的砸門罵街。
女兒哭著打來電話說家里門被砸了個窟窿,對方仗著年紀又吵又鬧。
他怕家人受傷害,終于同意坐下來談。
那天來了一大桌人,有熟人也有領導,酒過三巡達成協議,南紀成每月補償他三百五十塊錢。
他本想不同意,但架不住一圈人勸說,最后還是簽了字,走的時候付了四百塊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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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孫存良六十大壽那天,家人還沒開席,南紀成和孫衛星又找上門來了,他們來索要身份證,因為孫存良這個名字要辦退休了,而實際上南紀成那年才四十三歲。
孫存良沒給,兩家鬧得不歡而散,每個月那三百五十塊也停了。
南紀成不肯罷休,之后又上門鬧事放狠話,不給就踹死你。
直到2021年紀檢委終于介入調查,挨家挨戶走訪核實,確認了孫存良被冒名頂替整整二十二年的事實。
相關人員全部受到處分,孫存良拿到了鎮政府六十萬元的補償。
正義來是來了,可他早就從一個風華正茂的教書匠,變成了滿臉褶皺、佝僂著背的六十四歲老人。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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