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班加羅爾氣溫持續攀升、熱浪反復出現，零工勞動者仍在極端天氣中不停穿梭，維持配送。4月班加羅爾的烈日下，希班在兩次配送之間躲進陰涼處，一邊忍受酷熱和頭痛，一邊還要趕配送目標、爭取獎勵。

28歲的希班來自阿薩姆邦，是一名外來務工者，白天做配送員，夜里當保安。他說：“我經常頭痛，皮膚起熱疹，還會脫水，因為天氣太熱一直出汗。”靠這兩份工作，他每月收入在25000盧比到30000盧比之間。據他所說，目前高溫天氣并沒有額外獎勵。

2025年8月，卡納塔克邦通過《2025年平臺零工勞動者法》。2026年1月，卡納塔克邦平臺零工勞動者福利發展委員會成立，旨在為該邦零工勞動者提供社會保障，并回應他們面臨的問題。但即便這些保護措施正在出現，熱浪等氣候風險仍在很大程度上沒有被納入應對范圍。

班加羅爾一向以天氣多變著稱。印度空間研究組織國家遙感中心主任普拉卡什·喬漢表示，過去20年間，班加羅爾氣溫已上升1.5攝氏度。據印度氣象局數據，這座城市目前氣溫在35攝氏度至37攝氏度之間。由于強烈太陽輻射和低濕度帶來的升溫，4月11日至4月15日期間，當地曾發布熱浪預警，白天氣溫高于常年水平。

零工勞動者尤其容易受到極端高溫影響，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戶外奔波，直接暴露在嚴酷熱環境中。這會帶來多種健康風險，包括脫水、頭痛、中暑、熱疹，并加重原有疾病。

據印度轉型國家研究院2022年報告估計，到2029至2030年，零工勞動者規模將增長至約2350萬人。這個快速擴張的勞動群體，需要獲得應對氣候風險的保護。

希班說，自己即便在極端高溫下也要繼續送單，因為要掙錢。“我來班加羅爾就是為了賺錢，不能坐在家里。我做兩份工，是為了養家。”

如果完成配送目標，他一天能拿到500盧比或更多獎勵。“要是我在配送時間里因為頭痛或太累停下來休息，就會失去獎勵。”

2023年，索馬托首席執行官迪平德爾·戈亞爾宣布推出“避護項目”。該項目設置的休息點提供飲用水、高速網絡、衛生間、手機充電站和急救支持等設施。這一舉措當時在全國范圍內獲得不少稱贊，但現實并不相同。班加羅爾目前只有兩個休息點，可通過谷歌地圖查詢到，而大多數配送員并不知道這項計劃。即便知道，現有休息點數量也遠遠不夠。

不少零工勞動者表示，即便未來有機會休息，他們也未必愿意停下來，因為一休息就可能影響收入，也可能完不成配送目標，進而拿不到獎勵。這被認為是一種“黑暗模式”，讓他們難以真正休息。

零工經濟高級研究員吉蒂莎說：“在線配送公司正在把配送員休息的選擇變成可以計價的東西，迫使零工勞動者為了獎勵工作更久。在極端天氣條件下，這些平臺應該暫停服務。”

希班補充說，他并不知道索馬托設置的休息站，也從未使用過。和他一樣，拉金德拉·辛格也從未聽說過所謂“休息站”。25歲的辛格來自奧迪沙邦，是外來務工者。“我兩年前來到班加羅爾工作，但因為氣溫太高，又回了老家。”他說。后來，他去金奈當過機械工，但他認為那里的氣溫比班加羅爾高得多。

去年，他回到班加羅爾，開始做配送員。“班加羅爾的天氣很難捉摸，一會兒酷熱，一會兒又突然下雨。我的眼睛會發紅，還會出汗、疲憊、背痛和脫水。”

吉蒂莎說：“勞動者必須讓公司的算法滿意，因為他們的未來取決于評分和排名。”她舉例說，斯威吉會按勞動者表現劃分金級、銀級等類別，保險也與排名掛鉤。如果他們沒有完成最低訂單量，或者沒有按時送達，保險可能一夜之間就沒了。“為了滿足算法要求，他們不得不在危險天氣中繼續配送。”

28歲的沙克提是一名亞馬遜配送員，已在班加羅爾生活15年，在亞馬遜工作5年。他說，這座城市這些年來越來越熱。沙克提表示，由于早晨熱得厲害，他現在更傾向于選擇傍晚時段送貨。“如果出現高溫或下雨，亞馬遜會發出提醒，并在配送時段內減少派單。”

他每單收入18盧比到19盧比，每15天結算一次。他說，自己一天至少要送100單。他還提到，自己中途不會休息，因為如果完不成配送目標，未來每單收入可能會被下調。吉蒂莎說：“平臺不會公開它們的黑暗模式，這些問題只能通過研究發現。”

印度應用程序交通聯合會和特倫甘納邦零工與平臺勞動者工會創始人謝赫·薩拉烏丁表示：“熱浪和雨季洪水在《零工勞動者法》中并沒有得到太多關注。這些問題之所以沒有被單獨重點處理，是因為之后仍可通過政策調整，在同一部法律框架內逐步納入。眼下，最優先的還是一些基礎性問題。”

隨著印度城市越來越熱，零工勞動者仍站在氣候暴露的最前線。他們既沒有被充分承認為勞動者，也缺乏抵御高溫的保護。

如果政策框架不能進一步演進，把氣候風險納入其中，那么城市高溫帶來的負擔，仍將繼續落在那些最缺乏承受能力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