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為籌集巨額戰爭經費，克里姆林宮要求財政部下半年大幅削減醫療、航空零部件生產、能源設施維護及士兵福利等關鍵開支。原因是經濟衰退，債務違約激增。高利率、高通脹、制裁及烏克蘭無人機持續打擊煉油廠等基礎設施，進一步加劇俄羅斯經濟困境。普京專注軍事忽略經濟，俄越打越有錢的“神話”徹底破滅。

一、雖然突發但有跡可循：俄羅斯財政部計劃大幅削減醫療、航空零部件生產和能源設施維護的開支。

周四，俄羅斯官方財經媒體《生意人報》報道稱，為了籌集沖突資金，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戰爭經費，克里姆林宮要求財政部從下半年開始，大幅削減醫療、航空零部件生產和能源設施維護的開支，甚至士兵福利也被削減，以資助新一輪征兵和增加對俄羅斯民族主義宣傳的開支。

這些跡象表明，普通俄羅斯人已不再免受戰爭經濟損失的影響。這些預算的全面削減，可能帶來毀滅性的經濟后果。報道稱，新冠疫情暴露了俄羅斯醫療體系資金不足的危機，男性的平均壽命已降至僅65歲。人口老齡化、戰爭引發的醫療創傷和醫療預算削減這三重奏將加劇這些問題。

報道還援引俄羅斯的一些經濟學家的觀點稱，在西方經濟制裁、許多關鍵零部件無法進口的背景下對民用航空零部件國產替代生產資助預算的削減，將迫使民航維修部門增加從老舊退役飛機中拆解稀缺零件，導致致命飛行事故持續上升。

報道還認為，隨著烏克蘭無人機襲擊在2025年下半年摧毀了俄羅斯20%的煉油產能，削減能源設施維護費用，不僅會拖延被襲擊能源設施的維修時長，還可能導致該國偏遠東部地區的電力短缺。

二、俄羅斯為何要縮減關鍵性的民生和經濟部門預算支出？

俗話說，三個壇子兩個蓋子。在大規模發動對烏克蘭的入侵后，俄羅斯的軍費支出急劇膨脹，而財政收入的核心——油氣收入又持續下行。所以最近這兩年，俄羅斯的財政預算最大的特點便是，確保軍事和強力部門支出，減少經濟部門和民生部門支出。所以，俄羅斯財政部在克宮的要求下，計劃下半年縮減醫療、航空零部件生產和能源設施維護的開支，雖然突發但有跡可循。這可循之跡，一是這兩年財政預算的慣性特點，二是遮掩不了的經濟衰退。

在俄羅斯的GDP增長率從2023年的3.6%、2024年的4.9%斷崖式滑落到2025年的1%時，俄羅斯央行和經濟部為普京做出的2026年經濟將恢復增長1.8%-2%的樂觀預測和繼續加稅、發行友好國家的熊貓債等繼續擴大債務的舉措，未能阻止俄羅斯的戰時經濟陷入難以扭轉的衰退。

最新的經濟數據顯示，2026年俄羅斯一季度GDP下降0.5%。預計這種經濟衰退的軌跡將持續到俄烏戰爭結束。更糟糕的是，俄羅斯的通脹率依然頑固地高達6.4%，而政策利率雖然從2025年9月開始從21%的高位8次下調，目前依然高達國際市場少見的14.5%。

一些曾經陷入通縮的國家，比如日本，應對因經濟突然衰退而將出現的債務風險的經驗之一是負利率。比如日本，多年政策利率低于零，比如美國，在2022年3月開始加息前，其政策利率也持續好幾年為0-0.25%。因為經濟活動收縮疊加高利率的必然后果之一是債務風險暴露。

而俄羅斯的債務風險，已開始從銀行貸款向債券市場轉移。俄羅斯央行最新的數據顯示，4月份，俄羅斯債券市場接近四分之一的債券到期后無法兌付。

這場負面經濟趨勢的完美風暴，恰逢克里姆林宮最糟糕的時刻陸續降臨。

首先，俄羅斯在頓巴斯的進攻進展速度落后于索姆河戰役中的盟軍壕溝戰，已有超過120萬俄羅斯士兵在前線戰斗中陣亡或受傷。盡管克里姆林宮的宣傳員向聽眾、觀眾和讀者保證，西方對烏克蘭的支持將崩潰，勝利就在眼前，但俄烏戰爭戰場這些嚴峻的現實在戰場被控制的土地自今年1月開始持續丟失后，便難以被掩蓋。上圖為烏克蘭軍隊上周解放的哈爾科夫地區的奧德拉德內定居點。

其次是烏克蘭通過無人機將戰爭帶向俄羅斯本土，越來越多的能源和軍事基礎設施在越來越頻繁的無人機襲擊中受損，不僅因停產造成產出受損，還因頻繁的維修而增加了支出。

三、俄羅斯社會對未來的焦慮情緒已愈發嚴重，難以壓制。

上圖為俄羅斯勝利日閱兵式前，烏克蘭無人機襲擊俄羅斯豪宅大樓墜落的建筑物碎塊。

隨著這些問題日益嚴重，克里姆林宮已無法再完全壓制關于俄羅斯經濟未來的焦慮討論。過去俄羅斯媒體稱贊快速GDP增長為西方制裁無效的證據，但現在這些媒體談論的是經濟停滯和長期技術落后。關于購物中心人去樓空和退休人員擠進施粥所的病毒式報道，使這些預測更加具體。

盡管對俄羅斯經濟困境的擔憂不太可能引發動亂，但不滿情緒將以其他方式表現出來。自2022年2月烏克蘭入侵開始以來，已有50萬至100萬俄羅斯公民逃離。這是自1917年布爾什維克革命以來俄羅斯最大規模的移民潮，其中最有進取心的年輕公民比例最高。

俄羅斯央行緩慢的降息引發了俄羅斯主要經濟部委和商界罕見的公開批評。如果戰爭繁榮讓位于長期滯脹，這些官僚裂痕將加劇。

雖然普京此前依賴油氣收入為其戰爭機器提供生命線，但針對減少俄羅斯石油收入的西方制裁使這一策略變得混亂。特朗普與莫迪推動貿易協議，導致印度煉油廠自去年底至四月大幅減少對俄羅斯石油的采購；美國、英國和歐洲扣押俄羅斯影子船隊的努力升級，為俄羅斯運輸被制裁石油添加了越來越大的麻煩。上圖為瑞典海岸警衛隊扣押屬于俄羅斯“影子艦隊”的金輝號船只；烏克蘭無人機隊俄羅斯煉油廠、油庫、輸油管道設施、石油出口碼頭和油輪的襲擊，加劇了俄羅斯日益減少的石油收入壓力。普京繼續戰爭必然會直接損害俄羅斯人民的生活水平。

目前，多方獨立第三方研究機構確認，俄羅斯在戰場上的進攻勢頭已從微弱優勢轉化為劣勢，疊加其經濟的低迷所引發的一系列后果。對俄羅斯的更多制裁和對烏克蘭持續的軍事支持可能迫使克里姆林宮比預期更早達成停戰協議。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