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一個國家的最高立法機構，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上演了一出＂貓鼠游戲＂。議員在走廊里狂奔，執法人員緊追不舍，安保和特工對峙在樓梯間，最后竟然還響起了十幾聲槍響。

這不是好萊塢大片的拍攝現場，而是真真切切發生在馬尼拉政治心臟地帶的一幕。槍聲、奔逃、對峙、談判，所有元素一應俱全。

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場鬧劇的背后，是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的生死纏斗，是親美路線與務實外交的路線之爭，更是一個國家未來走向的關鍵節點。小馬科斯那張原本握得很緊的牌，似乎正在一張一張滑落。這場政治風暴會刮向何方？中菲關系又能否迎來久違的暖意？

要把這場大戲看明白，得先從一份彈劾案說起。

事情的起點是眾議院的一次投票。菲律賓眾議院當天召開全體會議，255名眾議員投贊成票，26人反對，9人棄權，這意味著超過三分之一的眾議員支持彈劾，達到憲法規定的彈劾門檻。

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正是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莎拉被指控涉嫌腐敗、策劃暗殺、煽動叛亂、濫用職權等。這幾條罪名摞在一起，分量可不輕。

更關鍵的身份是，莎拉是前總統杜特爾特的長女，今年2月宣布參加2028年菲律賓總統選舉。如果后續超過三分之二的參議員支持彈劾，她將被定罪免職，并終身不得擔任公職。

這就意味著，彈劾一旦成功，杜特爾特家族幾乎要被一鍋端，2028年的總統寶座也別想再碰。小馬科斯這一刀，砍得又快又狠。

可問題是，杜特爾特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就在眾議院敲下彈劾木槌的同一天下午，參議院那邊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次＂宮變＂。

這個卡耶塔諾可不是普通人物。他曾經是杜特爾特執政時期的外交部長，更是杜特爾特2016年大選時的競選搭檔。說他是＂杜特爾特家的人＂，一點不夸張。

而且這次換帥的票數也很說明問題。絕大多數參議員支持了最新的領導層更迭，莎拉的盟友掌控了參議院的權力，這使得該派政治力量得以控制這一負責審理其彈劾案的議會機構。

按菲律賓的憲法設計，眾議院負責起訴，參議院負責審判。換句話說，彈劾案最后的生死，全在參議院手里。

隨著參議院領導層發生人事更迭，這也意味著，一旦莎拉的彈劾案審判正式啟動，曾擔任前總統杜特爾特競選搭檔的卡耶塔諾，將以參議院議長的身份出任此次審判的首席法官。

什么概念？審判莎拉的＂首席法官＂，正是莎拉爸爸的老搭檔。這場審判還沒開始，結果就已經寫在了流程里。

有專家直接點破了這層窗戶紙。菲律賓圣托馬斯大學的政治學講師弗羅伊蘭·卡利隆指出，參議院內部的此次人事變動，可能會導致彈劾審判程序出現＂不必要的延宕＂。

筆者覺得，這話說得已經很客氣了。所謂＂延宕＂，說白了就是無限期拖。一拖再拖，拖到2028年大選過去，彈劾案就成了一張廢紙。

而真正讓這場博弈變得火藥味十足的，是另一個人物的強勢＂復活＂——羅納德·德拉羅薩。

這位老兄是誰？據路透社介紹，德拉羅薩在菲律賓政壇有著極高辨識度。這位作風強硬的政客，長期被視為菲前總統杜特爾特最忠誠的盟友之一，曾在其執政期間擔任國家警察總監，是打擊該國毒品犯罪行動的主要執行者。

也正因為這段經歷，他被國際刑事法院盯上了。國際刑事法院去年11月秘密簽發針對德拉羅薩的逮捕令，理由是他參與了菲前總統杜特爾特領導的打擊毒品犯罪行動。從那時起，他就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德拉羅薩這一現身可不得了。當天，國際刑事法院公開了這份秘密逮捕令，菲律賓國家調查局執法人員試圖逮捕德拉羅薩，并未成功。投票后數小時，德拉羅薩被參議院保護性拘留。

隨后這位老警察一邊搞司法救濟，一邊藏身議會大樓。他尋求司法保護，并請求菲最高法院立即制止當局逮捕他本人或將他移交給國際刑事法院。

緊接著，驚心動魄的一夜上演了。

5月13日晚，菲律賓參議院大樓成了全球新聞的焦點。

按照菲律賓參議院秘書長門多薩的說法，據信國家調查局執法人員13日晚再次嘗試逮捕參議員、前國家警察總監羅納德·德拉羅薩，但又沒成功，執法人員在撤離時開了槍。

路透社說，13日晚，在議會的記者聽到了＂十幾聲＂槍響。德新社說，槍聲響起后，在大樓內的議員、記者和工作人員等慌忙奔跑躲避，場面一片混亂。

更戲劇性的畫面被監控完整記錄。路透社公開視頻畫面顯示，德拉羅薩一度在參議院走廊中奔跑，身后有執法人員追趕。監控視頻里，他快步穿過樓道、沖上樓梯，現場人員不斷示意關閉通道。

這哪里像是一個國家的最高立法機關，分明就是一部驚悚片的拍攝現場。

槍聲一響，各方反應那叫一個精彩。

軍方更是火速劃清界限。菲律賓軍方14日表示，軍方人員并未卷入該槍擊事件。這種緊急切割的速度，比劉翔跨欄還快。

就連應參議院請求派去的海軍陸戰隊員都趕緊澄清自己只是去站崗的。路透社說，槍響前不久，有人看到十余名攜帶突擊步槍的海軍陸戰隊員趕到參議院大樓。軍方稱，這是應參議院要求派遣的安保人員。

最后警方拎出來一個＂背鍋俠＂。馬尼拉南部警區14日發表聲明說，13日在參議院大樓區域內連開數槍的嫌疑人已被逮捕，這名嫌疑人現年44歲，是國家調查局的一名司機。

一個＂司機＂，開了十幾槍？這個說法，怕是連菲律賓老百姓自己都不信。

小馬科斯也急了。事發后，菲律賓總統馬科斯表示，政府正在調查事件真相，并呼吁保持冷靜。

可這呼吁多少有點底氣不足。菲內政部長雷穆利亞13日晚抵達參議院，強調自己到參議院＂不是為了逮捕德拉羅薩＂，其首要任務是確保＂參議員們的安全＂，并稱＂德拉羅薩目前安全，已保證不會對其執行逮捕令＂。

抓也不抓，態度先軟了一半。這就等于在告訴所有人——馬科斯陣營，扛不住了。

莎拉本人也趁機發聲開火。莎拉表示，13日晚菲律賓參議院發生的涉及菲參議員、前國家警察總監羅納德·德拉羅薩事件，反映出行政和立法部門之間關系緊張，政府的行動正在加深政治分歧，并讓民眾對國家政治走向產生擔憂。她說：＂當局對參議院制度表現出的無視，既令人難過，也令人憤慨。＂

一邊賣慘，一邊占據道德高地，這一手玩得相當漂亮。

參議院的對壘還在繼續。卡耶塔諾當天還宣布，參議院將于5月18日正式組成彈劾法庭，開庭審理針對莎拉的彈劾案。

但誰都清楚，開庭歸開庭，結果是另一回事。分析人士警告稱，參議院領導權之爭可能仍未結束，卡耶塔諾目前的優勢＂極其微弱＂。菲律賓歷史學家曼諾洛·奎松分析稱，如果德拉羅薩接下來因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被捕，參議院的力量對比可能會再次發生變化。

所以接下來的看點，就是這＂極其微弱＂的優勢能撐多久。一旦德拉羅薩真的被押解去海牙，參議院的票數立馬要重新洗牌，到時候莎拉的彈劾案結局又是另一番光景。

而把視線拉遠一點，這場內斗的真正意義，遠不止于誰當副總統、誰當議長。它牽動的，是菲律賓整個國家的外交走向。

杜特爾特執政時期，菲律賓對華關系一度迎來＂黃金時期＂。兩國務實合作，南海風浪平靜，經貿往來活躍。這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紅利。

可小馬科斯上臺之后，畫風急轉。他主動靠攏美國，大肆給美軍開放基地，把菲律賓綁上了所謂＂印太戰略＂的戰車。結果呢？南海摩擦不斷，經濟壓力陡增。

就在政治纏斗的同時，菲律賓一季度GDP增速只有2.8%，是疫情以來最差。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位總統夜不能寐。

筆者注意到一個細節，彭博社稱，菲律賓參議院不斷升級的鬧劇，正值馬科斯與昔日盟友、今日政敵、菲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之間的裂痕加劇。此外，菲律賓經濟也面臨著諸多不利因素，包括中東沖突導致能源價格上漲。

政治打架打得熱鬧，經濟卻在下滑，民生在叫苦。這種局面下，民眾還會繼續支持那個把國家綁上別人戰車的總統嗎？

中國一直主張睦鄰友好、互利共贏。中菲兩國一衣帶水，本就該是好鄰居、好伙伴。杜特爾特時期之所以能創造合作佳話，正是因為堅持了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沒有當大國博弈的棋子。

而眼下杜特爾特陣營在參議院的強勢反撲，對中菲關系而言，未嘗不是一個信號。如果馬科斯無法在2028年前扭轉經濟頹勢、修復對華貿易關系，那么無論彈劾結果如何，杜特爾特家族或務實派勢力卷土重來的概率都將大幅上升。

這話說得在理。一個國家的外交政策，最終要服務于本國人民的福祉。脫離了這個根本，再花哨的戰略口號也是空中樓閣。香蕉滯銷、芒果爛在樹上、油價節節高升，老百姓的菜籃子比白宮的合影更能反映真相。

回過頭來看這場參議院大戲，槍聲只是表象，裂痕才是本質。

小馬科斯想用彈劾這把刀提前清場，沒想到自己反被鎖喉。軍方第一時間切割，警方互相甩鍋，連內政部長都改口說＂不抓人了＂。這哪是一個掌控全局的執政者該有的姿態？分明是一種全方位的失控。

一個國家的政治如果淪為家族爭斗的賽場，受傷最重的永遠是普通老百姓。GDP一路走低、能源價格高企、外資觀望猶豫，這些都是民生最真實的痛感。把寶押在遠在大洋彼岸的＂盟友＂身上，最終換來的只是被推到大國博弈前沿的尷尬位置。

中國對菲律賓從來沒有惡意，真正的善鄰始終在身邊。無論菲律賓政局如何變化，只要愿意走互信合作的路，太平洋的風總會吹來溫暖的方向。至于這場馬尼拉的權力大戲會怎么收尾，時間自會給出最公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