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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構功能主義視域下AIGC著作權歸屬問題研究

王海霞

(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

人工智能生成物（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 AIGC）作為新質生產力重要表現形式，其作品屬性爭議與版權歸屬模糊已經成為阻礙版權活力釋放的關鍵瓶頸。為此，以塔爾科特·帕森斯提出的結構功能主義AGIL模型為理論分析工具，對AIGC的屬性認定及權利歸屬爭議立足于適應（A）、目標達成（G）、整合（I）、模式維持（L）四大功能維度，系統論證AIGC的可版權性，剖析現有代表性學說如擬制主體說、公共領域說、編程設計者說、使用者主體說存在的功能偏差，構建契合版權系統均衡的AIGC屬性認定與權利歸屬體系，為數字時代知識產權法治保障提供理論支撐。

結構功能主義中的AGIL模型與AIGC版權系統存在深度理論契合性。該模型將社會系統拆解為經濟、政治、社會、文化四大子系統，其與AIGC版權涉及經濟資本、立法目標、利益協調與文化傳承的特征高度契合，適應功能（A）對應經濟子系統，核心是資源的獲取與配置；目標達成功能（G）對應政治子系統，核心是通過規則實現預設目標；整合功能（I）對應社會子系統，核心是協調各方主體的利益沖突；模式維持功能（L）對應文化系統，核心是堅守人類主導的文化價值。該模型有效彌補了傳統法教義學與法經濟學單一視角研究的局限性，能夠在版權領域實現諸多價值的有效整合。

AIGC的作品屬性可以通過AGIL功能邏輯充分證成。在獨創性認定方面，應摒棄傳統自然人主觀意志標準，采取人機協同創作的客觀判斷標準，即用戶通過多輪提示詞優化與設計者研發算法兩者結合共同構成了獨創性判斷基礎，有效激勵多元主體經濟利益投入。相對于自然人創作作品而言，AIGC還具有三大特殊屬性，即創作主體的協同化特征、創作對人工智能工具的依賴性、獨創性的判斷需要放棄主觀意圖化標準，而應當采取客觀表達標準。

現有AIGC著作權歸屬學說存在功能失調問題。擬制主體說參照法人擬制邏輯，賦予AI獨立法律主體資格以享有AIGC著作權，違背了模式維持功能的人類中心的基本邏輯，偏離《著作權法》激勵人類創作的目標達成功能；公共領域說主張AIGC劃入公共領域，切斷了權利與利益的關聯，導致經濟子系統供給枯竭、立法宗旨落空、利益分配鏈條斷裂與文化傳承斷裂，僅在用戶對最終AIGC的形成付出微小貢獻的場景下可以適用；編程設計者說主張AI開發者、運營方獨占AIGC的著作權，過度偏袒設計者的經濟資本投入，忽視使用者的文化資本貢獻，引發權利重疊問題，導致版權系統整合功能失衡、適應功能低效，需要貢獻分層機制加以修正。

基于結構功能主義AGIL模型對系統均衡的基本訴求，研究提出約定優先兼顧法定補充的雙重歸屬框架。約定優先層面，AI平臺與用戶通過《用戶協議》《服務條款》自主約定AIGC著作權歸屬、權利范圍與行使方式；法定補充層面，當用戶與平臺無約定、約定無效或者格式條款顯失公平時，根據用戶貢獻度分配AIGC著作權歸屬，若用戶通過多輪提示詞優化并不斷調整參數形成的AIGC歸用戶所有，僅投入微小貢獻的則劃入公共領域，實現私人利益與公共利益之間的平衡。此種歸屬框架有效實現了當事人意思自治與法律兜底保護之間的協同，能夠滿足適應（A）、目標達成（G）、整合（I）、模式維持（L）四大功能。為了推動AIGC歸屬規則的有效落地，需要構建起三大制度體系，即分類分級登記通過對技術性貢獻登記、自然人創作的一級登記、用戶對AIGC付出實質性貢獻的二級登記以及劃入公共領域的隱式登記，強化整合與模式維持功能；協議司法審查機制則通過形式審查與實質審查相結合，修復利益平衡與立法目標的有效落地；貢獻分層制度則明確了權利分配標準，實現了創新激勵與利益平衡之間的有效協同。

作者簡介

王海霞，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知識產權法學。

項目資助

中國法學會2024年度部級法學研重大項目“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的知識產權法治保障研究”（CLS(2024)A04）；2024年重慶市博士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新質生產力賦能版權產業高質量發展：法律風險、理論邏輯與現實路徑”（CYB240157）；西南政法大學知識產權保護協同創新中心2024年度學生科研創新項目“AIGC生成物著作權歸屬問題研究”（24I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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