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總統馬哈茂德·阿巴斯的兒子亞西爾·阿巴斯已確保在法塔赫最高領導機構中獲得一個席位,初步結果來自該運動在約旦河西岸占領區十年來首次舉行的代表大會。
第八次全體大會在拉姆安拉舉行了三天,于周日結束。此次大會召開之際,法塔赫正面臨以色列在加沙的種族滅絕戰爭之后的存在性挑戰。
亞西爾·阿巴斯,64歲,一名大部分時間在加拿大的商人,在大約五年前被任命為其父親的“特別代表”后,進入了中央委員會。
隨著數名現任成員保住了他們的席位,大會的結果已經受到批評。據法新社看到的數據顯示,自2002年以來被關押在以色列監獄的廣受歡迎的巴勒斯坦領導人馬爾萬·巴爾古提以最高票數保住了他在委員會的席位。
吉布里勒·拉朱布再次當選為委員會秘書長,而巴勒斯坦副總統侯賽因·謝赫保住了他的職位。組織者稱,大會有2507名投票者,投票率為94.6%。
59名候選人角逐中央委員會的18個席位,而450人爭奪革命委員會的80個席位,該委員會是黨的議會。革命委員會的計票工作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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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再次當選為運動領導人的馬哈茂德·阿巴斯在開幕致辭中發誓要改革巴勒斯坦權力機構,并舉行拖延已久的總統和議會選舉。
阿巴斯和巴勒斯坦權力機構正面臨越來越大的國際壓力,要求其實施改革并舉行選舉。同時,廣泛的腐敗指控和政治停滯侵蝕了他們在巴勒斯坦人中的合法性。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已要求進行徹底改革,作為巴勒斯坦權力機構在戰后加沙發揮任何有意義作用的先決條件。
法塔赫歷史上是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內的主導力量,而巴解組織是巴勒斯坦人民在國際論壇上的唯一代表。它囊括了大多數巴勒斯坦派別,但排除了哈馬斯和伊斯蘭圣戰組織。近幾十年來,法塔赫的聲望和影響力因其內部分裂以及公眾對以巴和平進程停滯不前的日益失望而下降。這導致了對競爭對手哈馬斯的支持激增,哈馬斯在2006年贏得了被占領西岸的立法選舉,隨后在派系沖突后幾乎將法塔赫完全逐出加沙。
法塔赫中央委員會預計將在后阿巴斯時代發揮決定性作用,包括拉朱布和謝赫在內的關鍵人物已經在競相爭取接替這位90歲的領導人。比爾澤特大學政治學教授阿里·賈爾巴維表示,亞西爾·阿巴斯當選委員會成員本身并不能讓他走上明確的總統之路。他說:“這可能被視為一個階段的開始——即使不是世襲接班,也是為未來確保一個位置。”賈爾巴維說,年長的阿巴斯仍然牢牢掌握著指揮權,大會未能明確他之后將由誰來領導這個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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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西爾·阿巴斯近乎“空降”進入法塔赫權力核心,這并非一個孤立的政治事件,而是當前巴勒斯坦政治困局與未來權力交接的一個濃縮切片。在加沙的硝煙尚未散盡、內部改革呼聲高漲的背景下,此次大會與其說是一次“選舉”,不如說是一場精心安排的政治序曲。
首先,這一結果深刻反映了法塔赫乃至巴勒斯坦權力機構的“路徑依賴”與精英固化。盡管面臨來自民眾對腐敗、低效的強烈不滿,以及國際社會(尤其是美國)要求改革的強大壓力,但權力核心圈依然表現出驚人的穩定性。老一代領導人牢牢掌控著提名與選舉機制,使得大會更像是一次內部忠誠度的確認,而非新思想、新血液的注入。亞西爾作為“總統之子”的身份,無疑為他鋪就了最快捷的入場通道,盡管他長期旅居海外,與巴勒斯坦本土的日常脈搏存在距離。這種現象在動蕩的中東政治中并不罕見,家族、派系與個人忠誠常常凌駕于制度與民意之上,進一步加劇了政治體系的封閉性。
此事在巴勒斯坦社會內部可能引發的撕裂與信任危機不容小覷。
對于歷經戰火、渴望變革的普通巴勒斯坦人,尤其是年輕一代而言,看到權力在“老面孔”和“總統家族”中流轉,無疑是一盆冷水。這強化了一種悲觀敘事:無論加沙承受了多少苦難,無論國際壓力多大,拉姆安拉的政治游戲規則依舊如故。這種失望情緒,可能進一步削弱法塔赫本已式微的民意基礎,或將更多人推向激進對抗的道路,為哈馬斯或其他組織提供更多的道義彈藥。畢竟,2006年哈馬斯的勝選,正是源于民眾對法塔赫腐敗與無能的不滿。歷史是否會以某種形式重演,值得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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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從地區與國際博弈角度看,這一安排顯得頗為“不合時宜”。
當前,戰后加沙治理的“世紀難題”擺在面前,美國與國際社會希望看到一個經過改革、具有廣泛代表性和執行力的巴勒斯坦權力機構來接管。一個被普遍視為裙帶關系產物的領導層,其合法性與權威性從何談起?特朗普政府將“徹底改革”作為巴權力機構參與加沙未來條件的表態,言猶在耳。亞西爾的晉升,很可能被以色列及美國國內某些勢力用作“巴勒斯坦領導層無可救藥”的口實,從而為排除巴權力機構在加沙的角色、推行其他替代方案(如地區托管)提供借口。這實際上削弱了巴勒斯坦民族事業在國際談判桌上的籌碼。
就此斷定亞西爾·阿巴斯將成為“接班人”,或許為時過早。
正如賈爾巴維教授所指出的,這更多是“確保一個未來位置”。在阿巴斯總統年事已高、健康狀況不明的背景下,真正的權力博弈才剛剛開始。以巴爾古提(雖在獄中但聲望崇高)、拉朱布、謝赫等為代表的實權派,各自擁有不同的權力基礎和外部支持。亞西爾更像是一枚被放入棋盤的棋子,其象征意義(阿巴斯家族影響力的延續)大于立即接班的實際可能。未來的權力過渡,更可能是一場在這些實權派系之間的激烈競合,甚至不排除在阿巴斯離去后出現短暫混亂或集體領導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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