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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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過年統一對外結賬,太太在里面核算金額,再交鳳舉開具支票。
成美綢緞莊的人特意挑天黑才來,就是想避開耳目,和大爺單獨溝通。
金家是他們最大的主顧,一年鋪子里消費上萬,是不折不扣的優質客戶。
每人可簽名賒賬,年底總賬結匯,說白了,就是總理夫妻包圓全家老小的開銷,這里面的貓膩可大了去了。
首先是拿貨金額上無封頂,這是管理上最大的漏洞,綢緞莊不只經營綢緞,兼具首飾成衣各種日用品,是一個小型百貨公司。
太太一年花費1240元,二太太275塊,三太太420塊,到了大爺鳳舉名下,瞬間飆升至2680塊。
鳳舉心中撲通一聲,慌忙把賬單往下一壓:你全記在這里了?掌柜的陪笑:大爺吩咐過,新奶奶的賬另記一筆。
既如此怎還有這么多?鳳舉皺眉,掌柜的回頭看看輕輕道:大爺賬共有4000多呢,光那件灰鼠皮狍子就500多塊,我怕您受累,悄悄挪了2000塊到公帳上了。
這話信息量巨大,第一鳳舉花費遠超父母,第二掌柜幫他遮掩做了手腳,把他的花銷挪到了公賬名下。
按一塊大洋換算300人民幣,灰皮袍子就是150000萬,即使今天也是妥妥的奢侈品,鳳舉坑爹天下第一
見四下無人,王掌柜拿出張紙雙手遞上,抬頭寫著恭賀新禧。
下面是綢緞莊賀禮:巴黎印花緞成件,翠藍印花緞成件,英國綠綢料成件,絳紅女衣料成件,西藏獺皮領一張,俄羅斯海貍皮領一張,其余是男裝衣料,花綢手絹香水各一匣。
鳳舉一看生氣:怎么著?你們是來年不想做了?先不說我家一年做了上萬塊生意,單是外國人買綢緞皮貨,一買總到你店里,不都是我介紹的?
上半年你們周轉20萬,要不是總理口頭擔保你能借到?雖周轉一星期,哪家銀行不敲你上萬塊利息?
王掌柜瞇著眼:大爺別嚷嚷,這上面東西不成敬意,只要太太跟前打個馬虎就可以了,我另外預備東西,明天送到大爺小公館上。
得知另外還有大禮,鳳舉這才眉開眼笑,敲定時間進去和太太交差:太太不滿:他們也真胡鬧,連華葛的衣料手絹都送來了,這能值幾個錢?
想著真正的大頭明天會送到小公館,鳳舉巧言令色哄騙母親,又急讓人把禮物呈上來,一霎間,光華燦爛的錦盒擺滿半屋。
他趁機央求:你老人家就開張支票幫我結了欠債吧,太太笑罵一句同意了。
晚香那邊,隔天中午就收到錦緞料八匹,一件印度白狐斗篷,一件豹皮大衣,喜得她一骨碌爬起就往身上套。
鳳舉以一己之力坑爹無限,太太明知有貓膩,既不細察又不追問,表面言辭決絕,實際心慈手軟,兒子幾句好話就不了了之,任由他和賬房合謀,貪污挪錢。
金家新年看著熱腦,卻成了最后的錦繡繁華,一張單據看出奢靡揮霍,真個是銀子像水一般流去,這樣的日子注定要到頭,只是身在其中的人做著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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