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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如何穿越周期
長鑫科技正在加速沖刺科創板IPO。
5月17日,公司更新招股書,披露最新業績——今年1-3月,公司營業收入不僅大增超7倍達508億元,更是實現了330.12億元的凈利潤。這也是長鑫科技在連續虧損近10年、截至去年累計虧損366.5億元后,首次實現扭虧為盈。
短短時間內,業績大幅反轉,引發市場關注。對于盈利回暖原因,長鑫科技表示,今年一季度,受全球算力需求持續增長、國際存儲廠商產能調配等因素影響,全球 DRAM 產品供不應求,價格自2025年下半年起持續大幅上漲。伴隨產銷規模擴張、產品結構優化,公司營收與利潤同步大幅走高。
而站在長鑫科技背后的合肥國資,也將有望迎來一筆極為豐厚的“產投回報”。據預測,在長鑫科技上市后,按照合肥國資系約三成七的持股比例計算,若市場情緒激進,給到25倍至30倍PE,合肥國資賬面資產甚至可能直接沖到萬億級。
近年來,有關合肥“風投之城”的故事已被不斷講述。如合肥在“十五五”規劃建議中提到,經過多年的積累,合肥發展已經站上新的起點,科技創新正從集中投入期轉向產出收獲期。
當長鑫科技再次站在“聚光燈”下,我們不妨回過頭來看,在被外界欣羨的巨額回報之前,合肥如何陪伴長鑫科技度過虧損的10年?更進一步來看,短期內存儲芯片的“漲價潮”仍將繼續,未來又將如何穿越周期?
01
合肥的長鑫故事,最早可以追溯至2016年。
當年,作為存儲器的一種重要分類,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DRAM)96%市場被韓國三星、韓國海力士、美國美光3家寡頭壟斷,我國的自主生產能力幾乎為零。期望發力芯片的合肥,與有意切入DRAM賽道的兆易創新,因相同的目標走到了一起,長鑫存儲也由此誕生。
此前,據時任合肥產投總經理袁飛透露,長鑫存儲一期建設投入180億元,由合肥市政府出3/4的資金,兆易創新出剩下的1/4資金。不過,以國際三大DRAM巨頭之一的韓國三星半導體為參考,2021年其全年資本支出就達到300億美元,而長鑫存儲一期的180億元人民幣投入可以說只是其“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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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鑫存儲器項目 圖片來源:合肥發布(資料圖)
業內流傳著一種說法:研發生產DRAM,啟動資金一年至少100億元。更不用說,“從零開始”需要耗費的時間數以年計。面對資金和時間的雙重成本,即便在國資體系的風險管控要求下,合肥國資堅定地扮演了如今“耐心資本”的角色。
在資金支持上,安徽省、合肥市國資的身影不僅頻繁出現在后續長鑫科技的多輪投資中,還帶動一批社會資本紛紛跟投,幫助長鑫科技度過了創立初期的“燒錢”階段。
從此次長鑫科技招股說明書披露的股權結構來看,排名前五的股東不少都有省市國資背景。比如,第一大股東清輝集電的股權中,屬于合肥經開區國資體系的芯睿投資持有51.09%,屬于合肥產投體系的長鑫集成持有48.90%。更不用說第二大股東長鑫集成實際控制人為合肥市國資委,且由合肥市產業投資控股(集團)有限公司100%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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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有人將合肥國資稱為長鑫科技的“事實控制人”。
更重要的是,合肥國資還助力各類資源的對接。有媒體報道,在與兆易創新對接時,合肥拿出了十足的誠意:要上一條生產線,還要一起出錢買了專利。2019年,長鑫從加拿大知識產權商Wi-LAN Inc.手中買到了全套的專利授權;同年9月,合肥長鑫宣布8Gb顆粒的國產DDR4內存量產。
而當總投資約1500億元的長鑫存儲內存芯片自主制造項目宣布投產時,曾任長鑫存儲董事長、首席執行官,現任長鑫科技董事長朱一明提到,“在整個項目實施過程中,省、市政府都給予了很大幫助,成立了專項領導小組,為項目建設、融資等提供支持和服務。”
一年后,采用其內存顆粒的大陸首款自主生產內存條上市。有一種說法是,這給同行帶來不小壓力,“金士頓、三星等內存條價格突然就降了”。
02
正如外界所說,自始至終的在場陪伴和不計短期利益的投資只是合肥國資成功的表象。深入合肥投資邏輯內核,一種以產業鏈為載體、補鏈延鏈強鏈的發展思路,才是其能夠按圖索驥、捉住“大魚”的關鍵。
在合肥當地,一種頗為普遍的說法是,合肥早在2013年前后就已經提出打造“IC之都”的目標,這比全國層面推動芯片發展還要再早一年。
為何合肥能先人一步、提前捕捉行業發展動向?答案來自合肥自身發展需求。如此前合肥發改委相關負責人所說,合肥的家電、平板顯示、汽車等支柱產業轉型升級時都遇到了缺“芯”問題,從市場需求出發,合肥才開始謀劃“補芯”。
長鑫也并非合肥下手的唯一“種子”。2015年,合肥利用國資平臺和臺灣力晶共組公司的方式引入晶合12英寸晶圓制造項目,從建設到投產僅兩年時間,就在12英寸驅動芯片項目上實現“國產化”;2016年,合肥市建投集團通過芯屏基金出資10億美元與北京建廣聯合收購安世半導體,實現產業彎道超車。
“領頭羊”因產業需求而來,更多芯片企業也因產業集群式發展而聚集。時任合肥市建投集團董事長雍鳳山曾指出,集成電路行業就像下圍棋,需要多年技術積淀布局。“直接做最頂端,下面就有一個補短板過程”。
作為“耐心資本”的合肥也并未只是“等待”,相反,基于現有的產業基礎,合肥不斷吸引更多企業落戶。以晶合、長鑫為代表的芯片產業,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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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合集成 圖片來源:合肥發布(資料圖)
依托長鑫科技的鏈主帶動效應,寒武紀、通富微電、沛頓科技等企業相繼落戶,合肥成為全國少數幾個擁有集成電路設備材料、設計、制造、封裝測試全產業鏈的城市之一。去年,合肥集成電路產業產值突破1514億元,同比增長170.1%,與2016年產業鏈產值約180億元相比,增長7.4倍。
合肥當地產業相關部門負責人曾指出,企業看中的是合肥成熟的產業生態和產業體系,一方面企業實現上下游協同效率高,另一方面產品可以找到市場和應用場景。
此前,時任上海交通大學上海高級金融學院教授、上海交大中國金融研究院研究員朱克江曾指出,合肥政府投資是圍繞產業生態來做的,先是尋找合適的潛力項目,然后重金投資有望成為巨頭的企業,或已經是巨頭的企業,依此引來更多項目,最終形成一個個大的產業集群。合肥要的不是“移栽一棵大樹”,而是“崛起一片森林”。
03
增勢之下,合肥芯片產業也不乏警醒。
半導體行業素以“周期性波動”著稱,DRAM更是其中資本密集、技術迭代極快的細分賽道。即便如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等行業巨頭,在2023年行業下行周期時,也曾經歷大幅降低產能利用率、以期“斷臂求生”。
當時,正處于技術攻關關鍵階段的長鑫科技,在承受巨額固定資產折舊與研發投入的雙重壓力時,仍持續加大研發投入。在外界看來,這種“逆周期投入”的戰略定力,也讓長鑫科技得以更快迎來拐點。去年,長鑫科技在合肥、北京等地布局的三座12英寸晶圓廠產能持續爬坡,利用率從85.45%穩步提升至94.63%,為后續放量奠定堅實基礎。
面對新的人工智能時代,芯片周期是否還會繼續尚處于爭論當中,但對于合肥與長鑫而言,理應未雨綢繆。
而反觀合肥近年來的產業發展歷程,也不難看到其應對之策:老老實實把制造業做扎實,讓市場去配置資源,搞好營商環境,一座城市自然能擁有穿越周期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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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攝圖網501225751
制度建設正是合肥優化營商環境的一個亮點。合肥產業投資平臺培養了一批具有專業化能力和市場化經驗的投資團隊,支撐合肥在踏準相關賽道的基礎上能科學決策,提高成功率、降低風險。
涉及政府投資的政策制定,合肥在全市統籌決策,市委、市政府、基金管理人、企業等均有決策機制。如雍鳳山所說,有問題及時反饋,有訴求及時滿足,“我們與政策制定者基本是強關聯,實現協同聯動而不是各自為戰”。
而在朱克江看來,合肥還通過提升價值鏈,進一步提升合肥的創新策源能力,以更好謀劃未來。
據其分析,一般講,做產業鏈的思路方式,比較容易也來得快的,大多都往產業后端、成熟端方向跑。若僅僅這樣做,不足以反映一個地方的韜略遠見,最終也難以形成真正的核心競爭力。產業鏈的背后是價值鏈,重要的是從產業鏈抓住價值鏈。
比如量子科技領域。早在十多年前,國盾量子便建成了合肥量子城域實驗示范網;而在合肥“量子大道”上,全球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首條量子保密通信網絡“京滬干線”,以及首臺光量子計算機先后誕生。合肥的一個目標是,推動量子技術從實驗室走向產業化,建成全球“量子中心”。
對于更多城市來說,或許這才是合肥故事最有價值的內容。
文字 | 楊棄非
*題圖來源:攝圖網_701099739 *城市進化論原創出品,未經授權,不得復制和轉載,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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