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生育率持續下滑已成為突出問題，工作與家庭失衡是重要誘因。近日，英國《金融時報》首席商業記者阿什莉·阿姆斯特朗（Ashley Armstrong）刊文指出，最新研究顯示，靈活居家辦公模式有望緩解生育困境，助力民眾實現理想家庭規模。

原文 ：《 <金融時報> ：居家辦公助力民眾實現理想家庭規模》

編譯 |鐘麗麗

圖片 |網絡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少生育子女，而雇主則推動員工重返辦公室，這反映出工作與家庭之間廣泛的緊張關系。歐洲復興開發銀行資助的一項最新研究證實，關于遠程工作使生育孩子成為可能的判斷并不罕見。根據來自38個國家的數據，倫敦國王學院、斯坦福大學和普林斯頓大學的學者們得出結論，居家辦公能夠在應對生育率不斷下降方面發揮關鍵作用。

倫敦國王學院經濟學副教授、該報告主要研究者切瓦特·吉拉伊·阿克索伊表示：“工作地點的靈活性正逐漸成為幫助人們實現理想家庭規模最具潛力、成本最低的方式之一。”她指出，在較富裕的國家，女性理想的家庭中子女數略高于兩個，但實際生育率卻徘徊在1.7或1.8左右。期望的家庭規模與實際家庭規模之間的差距正是當前人口問題的核心所在。

根據2023年至2025年初收集的數據，阿克索伊發現，在1.1萬多名接受調查的成年人中，那些每周至少在家工作一天的成年人的總生育率（包括已生育與計劃生育子女數量）明顯高于其他人群。對于那些伴侶雙方每周至少有一天居家辦公的夫妻來說，其總生育率比雙方都不居家辦公的情況高出14%，相當于每位女性平均多生育0.32個孩子。即便在剔除其他干擾因素（如教育程度、年齡和婚姻狀況）之后，這一結論依然成立。

居家辦公與生育率之間的關聯顯而易見。遠程辦公減少了通勤時間，使接送孩子上學變得更為便捷，并讓父母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而傳統朝九晚五模式與學校作息不匹配，進一步加劇了工作與育兒的沖突。彈性工作制還可便利員工接受生育治療。隨著生育年齡推遲，相關治療日趨普遍。

面對生育率持續下滑，阿克索伊呼吁政府與企業重視推廣居家辦公。但不少企業采取相反做法：摩根大通等華爾街銀行要求員工每周到崗五天；英國博姿集團要求總部員工全勤到崗，以匹配門店工作節奏；匯豐銀行等提醒出勤情況將影響績效評估。企業方普遍認為，到崗辦公有利于提升決策效率、強化管理、增強企業文化，有企業高管直言，解決國家生育危機并非企業責任。

另一些企業則將居家辦公作為吸引與留住人才的重要策略。明晰全球傳播公司首席執行官雷切爾·吉利表示：“彈性工作是人才戰略，而非生活方式福利。”阿克索伊的研究表明，男女雙方均享有靈活工作安排，更有利于提升生育率。其對美國當前人口調查（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數據的分析顯示，遠程辦公比例每提升7個百分點，相關女性生育率上升8.5%；夫妻雙方遠程辦公比例同步提升時，生育率上升13.8%。

專注于彈性工作制的非營利組織時智（Timewise）首席執行官克萊爾·麥克尼爾表示，居家辦公可減少育兒與陪伴方面的矛盾，鼓勵更多女性重返全職崗位，穩定家庭經濟。而且，在育兒成本大幅上升的背景下，雙職工家庭更為普遍，彈性辦公的意義更加突出。

事實上，許多國家已出臺多項干預政策應對低生育率，但目前尚無多少干預措施針對遠程辦公。法國提醒29歲青年考慮生理年齡及時生育；匈牙利將試管嬰兒診所收歸國有，并為多子女家庭減免貸款；意大利推出“生育獎勵”；波蘭取消兩孩及以上家庭所得稅；韓國建筑公司博宇永為每名新生兒提供7.5萬美元獎金。不過，有證據顯示，現金補貼僅提前生育時間，未解決根本問題。英國經濟事務研究所（Institute of Economic Affairs）報告指出，經濟激勵效果有限、成本偏高，難以扭轉出生率下降趨勢。

盡管從表面看，疫情后居家辦公模式的普及并沒有催生嬰兒潮，生育率一直持續走低。2024年，英國生育率僅為1.4，連續三年創歷史新低。但這段時間的生育行為實際上受多方因素影響：許多女性因為擔心新冠病毒影響嬰兒以及分娩時的限制措施而推遲懷孕，生育診所的關閉也影響了出生率，而封閉措施減少了與潛在伴侶的社交活動。嬰兒潮與遠程辦公革命常被分開討論，實則密切相關。若無居家辦公普及，全球生育率或會更低。研究估算，2024年居家辦公使美國生育率提升8.1%，年增新生兒約29.1萬人，對生育的促進作用超過托育、教育等傳統支持因素。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2001期第7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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