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首都河內】

【20世紀70年代的河內】

最近看一組外貿數據挺有意思，2025年中越雙邊貿易額為2564億至2565億美元?，具體數值在不同來源中略有差異。

貿易結構?上看越南保持對華貿易逆差，?越南對華出口?約?704–705億美元?，同比增長約?14.7%–14.8%?，占越南總出口的?14.8%???；?越南自中國進口?約?1860億美元?，同比增長?29%?，占越南總進口的?40.9%???。

一邊是對歐美順差賺得盆滿缽滿，一邊是買中國中間品花得如流水，網上很多人嘲笑越南只是個代工車間，連螺絲釘都要進口，其實越南人自己心里比誰都明鏡似的。

很多時候我們看越南，覺得這鄰居又菜又愛玩，又窮又硬氣，但如果你站在越南的視角往北看，這七十年的感受簡直是一場魔幻漂流，越南對我們的感情，變化的次數和幅度都很大！

當然，感情這東西永遠是相互的，你怎么看我，我怎么看你，往往都是地緣現實和利益算計硬生生逼出來的。

把時鐘往回撥，上世紀五十到七十年代初，越南看我們，那就是四個字，老大哥。那是真掏心掏肺的同志加兄弟。

越南人在叢林里跟法國人美國人死磕，咱們自己家里也不富裕，硬是把大米、軍火、基建、軍工技術甚至現役裝備直接送過去。

那時候的援助規模，放到現在看都覺得不可思議，完全是不要回報的無償輸送。當時的越南官方和民間看中國，就是妥妥的慷慨援助者，沒有中國撐腰，他們能不能撐過那兩場戰爭都難說。

那會兒的感情絕對真摯，我們看他們是好兄弟，他們看我們是靠山，這層關系在當時的冷戰格局下牢不可破！

但國與國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心思就活絡了！

七十年代中期越戰結束，越南統一了，自信心瞬間爆棚，加上蘇聯在背后遞刀子給甜頭，越南的野心就被撐大了，開始想做中南半島上的小霸王。

這時候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變了，從看老大哥變成了看最大的對手和敵手，地緣上覺得我們擋了他們稱霸的路，內部開始瘋狂排華，在邊境上搞摩擦，甚至侵占領土。

我們前一秒還是傾盡所有的援助者，后一秒就成了他們眼里的地緣最大威脅！

那段歷史留下的傷疤，到現在都沒完全撫平，也是今天很多中國人對越南產生不信任的根源——我們覺得白眼狼不可原諒，他們卻覺得這是大國威脅，感受完全是錯位的。

打到八十年代末，越南終于發現自己打了個寂寞，國家被打得千瘡百孔，越南老百姓飯連噸飽飯都吃不上！

這時候他們再往北邊一看，當年不如自己的中國，搞了改革開放，經濟正坐著火箭往上竄呢。

這下越南徹底清醒了，趕緊跟中國實現關系正常化，然后轉身就把中國當成了經濟發展的老師。

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頭十五年，越南那叫一個虛心，咱們怎么招商引資，他們就怎么搞優惠政策；咱們怎么弄工業園區，他們就怎么劃地建廠；包括扶貧、國企改革，基本就是拿著中國的作業本直接抄。

從政界到學界，一批接一批的官員來中國考察取經，恨不得把中國的發展經驗全盤搬回河內——那十幾年，中國是先生，越南是虛心求教的學生，大家各賺各的錢，關系也慢慢回溫。

但學生總有畢業的時候，尤其是經濟稍微有了點起色之后，從2015年左右開始到現在，越南的心態又變了。他們不再滿足于當學生，而是看透了全球產業分工的底層邏輯。

他們現在看中國，不再只是老師，而是整個東亞乃至全球供應鏈的絕對主導者。

這個認知是非常痛苦的，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意識到自己被死死釘在了產業鏈的底端——算是越南經過發展后，自身的認知確實更上一層樓了！

你看越南這幾年出口數據確實漂亮，承接了大量低端制造業轉移，到處都是外資的代工廠。

但撕開這層光鮮的外衣，越南工廠大半的物料都得從中國進口。根據這幾年的數據，越南電子制造業中，從中國進口的零部件和原材料占比極大，紡織業也是一樣，面料紗線嚴重依賴中國供應。

2023年越南從中國進口了近1120億美元的商品，其中機械設備和電子零部件占了絕對大頭。

越南做的是代工組裝的活兒，賺的是微薄的加工費，而上游的核心零部件、生產設備、原材料，以及最關鍵的市場渠道和物流訂單，全捏在中國手里。

這就好比越南建了個巨大的拼裝車間，但零件庫和發貨單都在隔壁中國老板的辦公室里。

越南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沒有什么工業自主權，中國供應鏈打個噴嚏，越南工廠就得停工。所以現在越南的心態極其糾結，既想借力中國供應鏈賺錢，又極度渴望自主突圍，不想永遠當個代工車間。

看到這里，你就不難理解越南現在的一通操作了——越是離不開，就越想離開；越是想離開，越是離不開！

為什么他們明明離不開中國，也不想離開中國，卻要拼命去抱俄羅斯、歐盟甚至日韓的大腿？

越南跟俄羅斯搞聯合軍演，跟歐盟簽自貿協定，邀請日韓去投資建廠，甚至最近還在跟美國眉來眼去。

本質上就是供應鏈焦慮癥發作，想多找幾個靠山，多開辟幾條供應鏈，把雞蛋從中國這個大籃子里分出去一點，哪怕只能分出去一點點。

但他們自己也清楚，中國這條供應鏈太強大、太完備了，根本繞不過去。

日韓和歐盟的資本之所以去越南，很多時候也是看中越南能無縫對接中國供應鏈，真要讓越南脫離中國單干，那些外資跑得比誰都快。

這七十年來（如果從70年代越南完成統一，那就五十年時間，但我們對越南比如北越的援助，從50年代就開始了，這個需要說清楚），越南看我們的眼神換了又換，從感恩戴德到刀兵相見，從虛心求教到敬畏防備。

其實不管他們怎么變，有一點始終沒變，那就是現實利益的羈絆！

我們怎么看他們，他們怎么看我們，都在這實實在在的貿易賬本和產業鏈條里——感情也許會隨著時間變淡，但地緣和經濟的法則，永遠都是誠實的；身體尤其是身上的錢包永遠都是最誠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