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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們要拿胡璉的兵力做文章？因為這直接關系到土山集戰斗的走向。

其實楊伯濤回憶文章就提到一個問題，國軍整編部隊對戰斗力的影響。

1946年8月“龍鳳戰役”結束后，時任整編11師11旅旅長楊伯濤總結此戰不利的原因，認為較重要的一條是，國軍整編部隊，把原來的軍轄3師、師轄3團戰斗序列改為師轄2或3旅，旅轄2團。

楊認為，3團制仿佛3根木頭，3根才立得穩。削去根，不能直立。尋諸戰術原則，基本可理解為，旅指揮2個團作為主攻力量，掌握1個團作為預備隊，僵持時投入生力軍解決難題，敗退時可有力殿后不致大敗，如此則可充分掌握戰斗主動權。

整11師在張鳳集防守時，楊伯濤欲以奇兵側擊劉伯承，但因兩個團都擺出去了，手中掌握的只剩旅部警衛連，側擊便沒有力量。

楊伯濤能意識到這個問題，胡璉自然也能。

1947年9月初，胡璉從商丘完成整補后北上，是因邱清泉一個勁地向徐州綏署發報說陳毅要圍殲他，要胡璉趕緊來救援。胡璉和邱清泉互有心病，先入為主地認為邱清泉是耍滑頭。所以率整編11師北上曹縣，他一直非常謹慎小心。

其實邱清泉倒也不是真耍滑頭。粟裕打完沙土集戰役后，確實以一部兵力始終逼在第5軍眼皮子底下，做出一副繼續攻而殲之的姿態，老邱不敢大意。

胡璉從商丘出發時遇到一位妙人，此人叫劉衍智，時任山東省第11專區上校保安副司令。此人率一部分部隊駐扎在商丘和曹縣交界處，對曹縣的情況比較了解。

雖然大家各有隸屬，職責不同，但這位劉衍智卻對胡璉北上打華野極為上心，主動給胡璉介紹華野兵力部署和活動現狀，甚至還應胡璉之邀率40名便衣深入曹縣，為胡璉各部充當向導，這使得胡璉能夠充分避免走錯路或誤入泥濘地區。

筆者正是看到這位劉上校的回憶文章（載于《文史資料存稿選編》），甚為這位積極到有點另類的國軍軍官驚訝。在這種小地方，居然還有這種忠于職守的人。多年之后在獄中，這位劉上校憑借當年用心的勘察和實地參戰，竟能回憶出許多關鍵信息，尤其是胡璉的指揮細節，著實很不容易。

與華野相比，胡璉這一招占據了先機。華野部隊對土山集一帶地形道路掌握并不好，后來圍住土山集后，4縱有一個團在趕去主陣地時還走錯過路，本來要趕去姚家集，結果誤走到姚家集西面一個叫姚集的村子。

不得不承認，粟大將雖然對戰術上非常重視，提過不少要求，但畢竟部隊層面執行的怎么樣？部隊戰術技術組織的怎么樣？他并不能完全掌控，在戰斗最緊要在當口出現走錯路的問題，反映出華野在戰術端有一些粗疏問題。

胡璉得益于那位妙人當向導，指揮兩個旅向北進攻時，試探性地打了一下，發現華野退的很快，一擊即退，于是當即命令18旅和118旅分別后退到交通要道駐兵，以防被華野分割包圍。

9月21日，18旅退回土山集村，118旅退回大義集，兩地相距約8公里。

土山集是曹商公路旁邊的一個村莊，村四面有土圍墻，墻外有水壕。18旅非常善于構筑工事，到達后立即搶修野戰工事，時間很快，幾個小時后就修筑好比較堅固的工事。118旅亦然。

所以，華野3縱、6縱捕俘后審問，供詞說來了兩個旅，即18旅和118旅。俘虜沒說謊，因為他們來之前知道，胡璉手里留著師部直屬隊和核心王牌11旅還留在曹縣南邊沒動。

等這兩個旅站穩腳跟了，胡璉才率后續兵力北上，進駐大義集。土山集、大義集兩個地方互為犄角。胡璉把善于防守的18旅放在土山集固守，師部、11旅和118旅則作為戰役預備隊，一有情況立即出援，力圖做到進退有余掌握主動。

對比整編11師比較精準、有力的行動，華野各部在行動上略有滯澀。

粟裕設計的部隊行動非常復雜。

南北中3道戰線，外圍兩道戰線分走了將近3個縱隊的兵力。用于圍攻整11師的只剩1、4、3、8縱。其中1、4縱主要用于切割土山集、大義集的聯系，主打大義集方向胡璉的師部主力。戰斗發起于9月22日晚上。

用于進攻土山集的只剩下3、8縱。6個師打1個師，兵力上居于絕對優勢。但在進攻過程中，因覃道善指揮整編18旅各團占據了有利地形和外圍要點，3、8縱并未迅速集中絕對優勢力量進攻敵核心陣地。

激戰過程中，3、8縱曾三度突入土山集外墻，第一次是1個營，第二次是1個排，第三次攻進去1個團。但均被整編18旅反突擊打了出來。該旅之52團團長夏建勣親率預備隊沖鋒反擊，其部士兵軍心大振，以優勢猛烈之火力向華野反擊，我軍無法支持而退出村莊。

劉衍智回憶說，當時傳聞華野部隊向土山集打了1萬多發炮彈。其實華野特縱主力尚在膠濟路支援山東兵團作戰，沒有主力在此，打1萬多發當屬虛言。

實際上3、8兩縱的炮火并不夠用，9月22日夜激戰一夜，無法快速摧毀土山集的圍墻和工事，粟裕急令4縱調3門美制山炮給8縱。但區區3門炮也沒有多大作用，8縱仍只能靠步兵進行爆破攻擊，在18旅完備的工事面前效率并不高。

在土山集激戰之時，胡璉令楊伯濤指揮整11旅，和在商丘剛剛配發的8輛輕型戰車，向土山集方向增援。這8輛戰車發揮了很大作用，一下子就沖破了4縱的阻援陣地，對土山集方向構成較大的威脅。要不是夜間不敢發動進攻，黃昏前收兵，很有可能打通與土山集的聯系。而我4縱基本擋不住敵1個整編旅的進攻。

戰至9月24日凌晨，由于遲遲無法攻破土山集，又解決不了大義集的威脅，兩頭吃不下，整編第10師已迫近曹縣南部。邱清泉兵團見曹縣激戰僵持不下，也看出了華野的乏力，指揮第5軍和整編75師向南進攻。

殲滅整編11師的戰機已徹底喪失，沒奈何，粟裕只得令各部迅速撤出戰斗。

土山集戰役至此結束。

此戰殲滅整編11師4000余人，但華野傷亡也不小，得失相當。

戰后觀察，有這么幾條結論供各位方家討論。

第一，在戰術部署和執行層面，胡璉整編11師優于華野所有縱隊級單位。

第二，3、8縱進攻基本靠硬攻，戰前偵察、進攻的技戰術都有欠缺。

第三，1947年9月我軍1個縱隊的實力，竟然還打不過敵1個精銳的旅。

第四，必須要承認，粟裕打完沙土集，有些輕敵，部署圍攻整編11師只是尋常操作，而沒有奇正相合，突出奇兵。指揮藝術上稍顯普通，遠不如沙土集戰役運用的精妙。當然這也和國軍整體布局相對簡單明了、我軍沒有更好的誘敵目標有關。

本文完結。

24.最后，推薦一個非常棒的深度歷史類公眾號，我也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