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9日晚上，俄羅斯總統普京的專機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這是他第25次踏上中國的土地。而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前腳剛離開莫斯科，后腳國內就拉響了一場超大規模軍事演習的號角——6.4萬軍人、200多套導彈發射車、140多架飛機、73艘水面艦艇、13艘潛艇，其中8艘是背著核彈頭的戰略導彈潛艇，一個不落地拉出來曬了一遍。

更耐人尋味的是，就在演習開鑼的前一天——5月18日——白俄羅斯國防部突然宣布，俄白兩國軍方正在白俄羅斯境內搞“核彈藥運送及使用準備工作”的專項演練，導彈部隊和航空兵全員出動。

這邊把壓箱底的核家伙悉數亮出，那邊烏克蘭的無人機蜂群正烏泱烏泱地往俄羅斯家里飛。5月17日夜間，莫斯科遭受了近一年來最大規模的無人機襲擊，防空部隊一晚上擊落了81架，但仍有漏網之魚鉆進來，造成4名平民死亡、12人受傷，煉油設施和輸油管線被擊中。

兩件事擱在一塊，俄羅斯眼下的處境就再清楚不過了：上頭的核按鈕在炫肌肉，底下的無人機在燒后院，兩條截然不同的戰線上，莫斯科正在同時打兩場完全不一樣的仗。

演習中最讓西方心里發毛的，是俄白兩國大張旗鼓演練戰術核武器的使用。誰都知道，俄羅斯早就把能打核彈頭的“伊斯坎德爾”導彈系統部署到了白俄羅斯。這次演習把怎么轉移核彈頭、怎么從常規打仗切換到核打擊模式，這些最敏感的流程都公開練了一遍。

俄羅斯為什么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搞這么大動靜？背景之一是俄美最后一項核軍控協議——《新削減戰略武器條約》——今年2月已經終止。

普京也多次公開表態，發展核力量是國家的“絕對優先事項”。2024年他修訂了核學說，核心意思就是：任何國家在核武國家的支持下對俄發動常規攻擊，都將被視為對俄的聯合攻擊——這句話就是赤裸裸說給北約聽的。

所以這場演習傳遞的信號再清楚不過了：你們要是敢對我和白俄下死手，逼得我活不下去，我可真會用戰術核彈來解決問題。不過在眼下烏克蘭無人機隔三差五往俄羅斯扔炸彈的節骨眼上，克里姆林宮用這招來震懾西方，意味格外濃。

跟演習場上驚天動地的核威懾比起來，現實中俄羅斯面對的麻煩，是天上那些飛得又低又慢的無人機。

烏克蘭現在搞的跨境襲擊，已經不是早幾年那種零星騷擾了，而是變成了一門精打細算的消耗生意。5月中旬，烏克蘭對俄羅斯發動了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無人機攻勢，近600架無人機蜂擁而入，深入俄羅斯境內打擊14個州和首都莫斯科地區，煉油廠等關鍵基礎設施被擊中。

5月17日那場對莫斯科的夜襲，成了近一年來最大規模的莫斯科空襲。而在此前，俄羅斯剛對基輔發動了持續兩天的大規模攻擊，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社交媒體上明確表態“不會不懲戒就過去”，隨后就用無人機把戰火燒回了莫斯科。

問題在于成本。烏克蘭的遠程無人機大量使用了民用零件，造價不過幾萬美元，飛得又低，雷達很難在遠距離發現。俄羅斯拿什么去攔？S-300、S-400這些本來設計用來對付戰斗機和彈道導彈的寶貝疙瘩。

這就好比有人天天用幾塊錢的彈弓打你家窗戶，你卻只能用上百萬一套的高科技攔截系統去應對——打幾次下來，經濟賬虧得一塌糊涂。而且無人機一來就是一群，你的防空導彈架數有限，根本攔不過來，這就是典型的飽和攻擊。

更要命的是技術上的追趕。烏克蘭背后有西方科技公司撐著，無人機換代的頻率快得嚇人。俄羅斯電子戰部隊剛摸清怎么干擾一種無人機的遙控信號，沒過幾周戰場上就會出現換了一種控制頻道的新型號，甚至還有靠圖像就能自己找目標飛過去的。之前花大價錢搞的干擾設備，轉眼就成廢鐵。

在這場無人機戰爭里，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插曲。烏克蘭外長公開承認部分無人機誤入了拉脫維亞和芬蘭等北約國家的領空，但他將責任歸咎于俄羅斯——是俄軍的電子戰系統故意干擾GPS信號，把烏克蘭無人機“拐”到了北約那邊。這個“被劫持”的解釋，生動揭示出電子對抗在現代戰爭中已經復雜到了什么程度。

這一來二去，無人機隔三差五往俄羅斯家門口扔炮仗、放煙花，老百姓頭一回真切感受到：打仗這事兒，不是只在電視新聞里了，是真真切切燒到了自己身邊。

根據列瓦達中心的民調，到2026年2月，絕大多數俄羅斯人仍然認為戰爭會以俄羅斯的勝利收場，但這個比例在緩慢下滑。俄羅斯國家民意調查機構的數據顯示，今年4月底有36%的受訪者對內政“普遍不滿”，創下2021年12月以來的最高水平。而另一項調查更加耐人尋味：隨著無人機襲擊的頻繁發生，擔心無人機攻擊的俄羅斯人比例在2026年4月急劇攀升到15%，幾乎追平了擔心戰爭本身的17%。

但要說人心思變，也不準確。俄羅斯這么大，不同地區的人想法完全不一樣。靠近烏克蘭的布良斯克、庫爾斯克這些邊境地區，幾乎每周都要挨炸，當地人的情緒是“必須更狠地打回去”。而在喀山、葉卡捷琳堡這些安靜的內地大城市，人們更多的是迷茫和對動蕩的憂慮。

俄羅斯網上一群擁有百萬粉絲的軍事博主，天天喊著要全國總動員、用更強硬的手段結束戰爭。這些聲音，對克里姆林宮同樣是不可忽視的壓力。

這邊在核武演習場上亮出壓箱底的家當，那邊自家的后院卻被廉價無人機燒得坐立不安。俄羅斯正陷入一場奇特的戰爭悖論：它可以用“伊斯坎德爾”導彈嚇阻北約的直接介入，卻拿幾萬美元一架的無人機蜂群沒有太好的辦法。

當攔截成本遠超攻擊成本，當邊境州和內地的民心開始出現溫差，克里姆林宮打的早已不僅是軍事仗，更是一場越來越難算的政治賬與經濟賬。兩張牌同時握在手里，但哪一張都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