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25歲死在刀下,她生在流放路上,死于宮廷政變。
中間這25年,她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
賣官、奪權、毒父、淫亂,每一件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襁褓里的皇室血脈
垂拱元年,公元685年,一輛破舊的馬車,在去往房州的路上顛簸,車里躺著韋氏,她正在生孩子,唐中宗李顯脫下自己的衣服,包住剛出生的女嬰。
這就是后來的安樂公主,小名裹兒。
這一幕,注定了這個孩子的命運,父親是被廢的皇帝,母親是失寵的皇后,一家人住在房州那個破地方,每天擔驚受怕。
李顯害怕到什么程度?
每次聽說有使者來,他就想自殺,韋氏反倒鎮定:"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就是這句話,讓李顯記了一輩子,14年后,公元698年。
武則天突然想起了這個兒子。
她把李顯召回洛陽,重新立為太子,裹兒第一次見到祖母,史書記載很簡單:"天生麗質,美艷無雙。"武則天看著這個孫女,竟然說:"像我。"
這句話,比任何賞賜都重要。
武則天把裹兒留在宮中撫養,封為安樂郡主,一個在流放地出生的孩子,突然住進了皇宮,這種落差,會改變一個人。
公元705年,神龍政變。
張柬之等人逼宮,武則天退位,李顯重新當上皇帝,這是他第二次坐上龍椅,裹兒也改名了,安樂公主,食邑兩千五百戶。
但她的婚事,早就定了。
新郎是武三思的兒子,武崇訓,問題是,安樂公主嫁給武崇訓之前,已經懷孕了,史書記載:"婚前已與武崇訓私通以致懷孕,不得不下嫁。"
婚后六個月,安樂公主就生了兒子。
滿朝文武都知道這事,但沒人敢說,安樂公主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她發現,在這個朝廷,只要有權,什么都能做,她先從賣官開始。
三十萬錢,買一個縣令,五十萬錢,買一個刺史
有錢就行,不看出身,不看能力,屠夫、賭徒、奴隸,只要交錢,都能當官,史書記載:一時所授官職竟有五六千人。
權力的滋味
這些人叫"斜封官",意思是不走正常程序,安樂公主私下蓋章就算數,有人上書彈劾,安樂公主讓韋皇后處理,韋皇后派人把上書的官員抓了。
摔死在殿前石階上,當場斃命。
從此,沒人敢說話,安樂公主開始修房子,她看到姐姐長寧公主的府邸很豪華,心里不服氣,她要修得更好,唐中宗問需要多少錢。
安樂公主說:"國庫的錢,我想隨便用。"
就這么修了一年多,府邸建成,規模完全模仿皇宮,精巧程度還要超過,光是一個池子,就修了數里長,安樂公主給它起名:定昆池。
意思很明白:能跟昆明池較量。
昆明池是西漢武帝開鑿的,從來沒賞給過任何人,安樂公主求父親賞給她,唐中宗拒絕了,但她自己修了一個更大的。
修池子還不算完,安樂公主要做一件百鳥裙
這件裙子,用上百種鳥的羽毛織成,正面看一種顏色,側面看另一種顏色,陽光下一種顏色,陰影里又是另一種顏色。
百鳥的圖案,栩栩如生。
為了做這條裙子,唐中宗派軍隊去嶺南抓鳥,史書記載:"山林奇禽異獸,搜山蕩谷,掃地無遺。"許多鳥類因此滅絕。
安樂公主做了兩條,自己留一條,獻給母親一條。
但她最想要的,不是房子,不是裙子,她想要權力,真正的權力,公元706年,安樂公主向父親提出一個要求:立她為皇太女。
這個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唐中宗愣住了,他去問宰相魏元忠,魏元忠說:"臣只知道有皇太子,從沒聽說有皇太女,陛下這是準備貽笑后世嗎?"唐中宗不敢答應。
安樂公主怒了。
她說:"魏元忠是山東老木頭,他有什么資格討論國事?武則天都能做皇帝,我堂堂天子的女兒,為什么不能做皇太女?"
唐中宗還是沒答應。
但他也沒懲罰女兒,安樂公主明白了:父親不會拒絕她,只是需要時間,她有的是時間。
母女同謀
韋皇后和安樂公主,開始頻繁見一個人,武三思,武則天的侄子,史書記載得很直白:武三思與韋皇后私通,兩人經常在宮中下棋、打雙陸
唐中宗站在旁邊,拿著籌碼算輸贏。
滿朝文武都知道,有大臣上書,要求嚴查此事,唐中宗下令:誰敢再議論,誅三族,這不是軟弱,這是政治。
唐中宗剛剛復位,根基不穩。
張柬之等功臣勢力太大,他需要武氏家族的支持,所以他默許了韋皇后和武三思的關系,甚至主動安排,安樂公主嫁給武三思的兒子武崇訓,也是這個原因。
母女倆,都跟武家有染。
這在當時,已經不是秘密,但沒人敢說,景龍元年,公元707年,太子李重俊受夠了,他不是韋皇后的親生兒子。
韋皇后厭惡他,安樂公主更是當面羞辱他。
安樂公主和武崇訓,經常在公開場合叫他"奴才",就像對待仆人一樣,李重俊忍無可忍,七月,他發動政變。
羽林軍沖進武三思府邸,當場殺死武三思父子。
士兵殺紅了眼,直奔皇宮,安樂公主那天剛好進宮,躲過一劫,唐中宗親自出面喊話,許諾重賞,羽林軍倒戈,李重俊兵敗,被手下殺死。
唐中宗把李重俊的首級,拿去祭祀武三思父子。
這就是他的選擇,武崇訓死了,安樂公主需要新丈夫,她選了武延秀,武則天的堂侄孫,又是武家人,婚禮那天,安樂公主借用皇后的車駕,從宮中出嫁。
唐中宗和韋皇后,站在安福門上觀禮。
滿城百姓都能看見,第二天,朝廷大會群臣,安樂公主穿著翠色衣服,向天子叩頭兩次,再向南拜見公卿,所有大臣都跪在地上。
這是什么排場?這是太子的排場。
但安樂公主享受了,沒人敢反對,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人震驚,景龍四年,公元710年六月,韋皇后和安樂公主,做了一碗蒸餅。
她們親手端給唐中宗,唐中宗吃完,腹痛難忍。
當晚,駕崩,終年55歲,用毒藥殺死的,為什么?韋皇后想學武則天,臨朝稱制,安樂公主想當皇太女,唐中宗活著,這兩個愿望都實現不了。
他死了,一切都有可能。
死于梳妝
韋皇后立李重茂為帝,年僅16歲,她自己以皇太后身份臨朝攝政,韋家子弟,控制了禁軍,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只是她們不知道,有人比她們更快。
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公元710年7月21日,夜里三更,臨淄王李隆基帶著羽林軍,沖進玄武門,太平公主在外面接應。
這場政變,策劃了半個多月。
李隆基的一個將領,對士兵喊:"韋后毒死先帝,我們今天要為先帝報仇!誰敢幫助逆黨,誅三族!"羽林軍全都跟著他,他們沖進宮里。
韋皇后聽到喊殺聲,想逃進飛騎營。
一個飛騎兵,一刀砍下她的頭,獻給李隆基,安樂公主在自己房里,她正在對著鏡子畫眉,士兵沖進來,一刀砍下,人頭落地,終年25歲。
新唐書》是這么記載的。
但《舊唐書》的記載不一樣,《舊唐書》說:安樂公主和武延秀在府中激戰良久,最終被殺,哪個是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死了。
死后近半年,才被草草下葬。
墓志只有300字,連葬在哪里都沒寫清楚,被追廢為"悖逆庶人",按三品禮制入葬,已經是仁慈,墓志最后一句話:"德不建兮身招恥,葬禮陳兮邁千祀。"
這就是棺材上的定論。
沒有品德,招來恥辱,李隆基后來成了唐玄宗,他開創了開元盛世,而韋皇后、安樂公主這些人,成了歷史的反面教材。
后人提起她們,只記得三件事。
賣官鬻爵,母女淫亂,毒殺皇帝,每一件,都足以釘在恥辱柱上,安樂公主出生在流放路上,14歲之前,過的是貧苦日子。
14歲進宮,突然擁有一切。
她看到祖母武則天,從皇后變成皇帝,她看到母親韋皇后,掌控朝政,她看到權力可以改變一切,所以她要權力,不擇手段地要。
從出生到死亡,25年。
唐朝最美的女人,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墓很簡陋,墓志很簡單,葬禮很草率,這就是她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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