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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樓中心的水晶吊燈在頭頂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我站在沙盤模型前,假裝認真端詳著那些精致的微縮建筑,耳邊卻清晰地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媽,就這套吧,頂樓復式,帶空中花園,多氣派啊。"
我的手指在沙盤邊緣僵住了。
那是趙夢婷的聲音——我四天前剛離婚的前妻。
我緩緩轉過頭,看見她挽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跟在她母親王秀芬身后,朝著VIP接待室走去。
王秀芬今天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項鏈,走路帶風。她的聲音更響亮:"這個女婿就是有本事,認識開發商老總,能給咱們打八折呢。"
"那是當然,"那個男人笑著說,"王姐您放心,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
我下意識地往沙盤后面挪了挪,避開他們的視線。
距離我們在民政局門口分道揚鑣,才過去四天。
四天。
她就已經帶著新男友,和她媽一起來看一千萬的別墅了。
"小陳,把C區那套頂樓復式的資料拿來。"銷售經理的聲音響起。
我看見趙夢婷三人在沙發上坐下,銷售經理親自倒茶,態度恭敬。
"王女士,您和女兒女婿真是好福氣啊,"經理笑容滿面,"這套房子是我們的鎮盤之寶,368平米,送200平的空中花園,朝向采光都是最好的。"
"多少錢?"王秀芬直接問。
"原價1280萬,打完折是1024萬。"
"行,"王秀芬大手一揮,"今天就定了,夢婷,刷你卡。"
趙夢婷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張黑色信用卡,笑得眼睛都彎了:"好嘞媽,咱家以后就是別墅業主了。"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是我助理發來的消息:"陳總,售樓處那邊的李經理說您到了?"
我按滅屏幕,沒有回復。
這個售樓中心是我們集團開發的樓盤,李經理是我親自面試錄用的。但現在,我只想安靜地看完這場戲。
"請稍等,我去拿POS機。"李經理轉身往柜臺走。
就在這時,她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她看見了站在沙盤后面的我。
我看見她的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笑容僵住,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愣在原地。
"李經理?"銷售顧問疑惑地看著她。
李經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在我和趙夢婷之間快速掃過,臉色變得煞白。
她跟了我三年,見過趙夢婷的照片。
"李經理,怎么了?"王秀芬不耐煩地催促。
李經理深吸一口氣,走到趙夢婷面前,聲音有些發抖:"這位女士,請問......您確定要購買這套房產嗎?"
"廢話,不買我們來干什么?"王秀芬瞪著眼睛。
"那請問,"李經理的目光死死盯著趙夢婷,一字一句地說,"您知道這個樓盤的開發商是誰嗎?"
趙夢婷愣了一下:"不就是恒遠集團嗎?"
"對,"李經理點點頭,"恒遠集團的董事長陳總,今天正好也在售樓處。"
"那又怎樣?"王秀芬不屑地說。
李經理轉過身,朝我的方向伸出手:"陳總,請您過來一下。"
趙夢婷的臉色刷地變白了。
王秀芬皺著眉頭:"什么陳總?你們這是搞什么......"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我已經從沙盤后面走了出來,站在她們面前。
趙夢婷手里的信用卡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見了鬼。
"陳......陳宇?"她的聲音尖銳到破音。
王秀芬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你......你......"
那個新女婿也傻了,茫然地看著我們。
"好久不見,"我平靜地說,"前岳母。"
整個售樓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頭頂的水晶吊燈,還在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01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六年前,我和趙夢婷是大學同學。
她學的是設計專業,長得漂亮,打扮時髦,在學校里追求者眾多。而我只是個普通的工科男生,穿著幾十塊錢的T恤,背著舊書包,在圖書館里埋頭看書。
我們的相識,純屬意外。
那天下著大雨,我在圖書館門口看見她蹲在臺階上哭。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
"怎么了?"我把傘遞給她。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我爸媽又吵架了,我媽說要離婚......"
我陪她在雨里坐了一整夜,聽她傾訴家庭的不幸。她說她爸酗酒賭博,她媽勢利刻薄,她想逃離那個家。
"等我畢業,一定要賺很多錢,給我媽買大房子,讓她不用再看我爸的臉色。"她攥著我的衣角說。
我被她的眼淚打動了。
畢業后,我進了一家小公司做技術員,月薪四千。趙夢婷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工資比我高一點。
我們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開始了艱苦的合租生活。
"陳宇,等你賺到錢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那天晚上,她窩在我懷里說。
"好。"我親吻她的額頭。
我拼命加班,拼命接私活,想多賺點錢。有時候連著熬三個通宵,眼睛都熬紅了。
終于攢夠了彩禮錢和婚房首付,我向她求婚。
王秀芬來看婚房的時候,臉都綠了。
"才70平米?我閨女嫁給你,就住這種鴿子籠?"她當著我的面罵趙夢婷,"我就說這男的沒出息,你非不聽!"
"媽,先住著吧,以后陳宇賺錢了就換大的。"趙夢婷小聲說。
"賺錢?就他?"王秀芬上下打量我,"一個月多少工資?"
"八千。"我老實回答。
"八千?"王秀芬嗤笑一聲,"我家小區掃地的都掙這個數。"
那天晚上,趙夢婷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你就不能爭點氣嗎?我媽說得沒錯,你看看你,除了老實本分,還有什么本事?"
我愣住了。
婚后的生活,遠比我想象的艱難。
王秀芬隔三差五來家里,每次都要數落我一番。嫌我買的菜不夠好,嫌我的車太便宜,嫌我給趙夢婷買的衣服太土。
"你看看人家李姐的女婿,開的奔馳,住的大平層,你呢?"
趙夢婷從不反駁她媽媽,反而經常附和:"是啊,陳宇你就不能多想想辦法嗎?"
"我已經很努力了......"我說。
"努力有什么用?有本事才重要!"她打斷我。
我開始沒日沒夜地工作,接各種項目。有一次連續工作37個小時,暈倒在公司。
醒來時,王秀芬坐在病床邊,不是來關心我,而是來要錢的。
"夢婷說你這個月獎金發了兩萬?拿一萬五給我,我要裝修房子。"
"媽,那是我加班費......"
"怎么,你連你媽都不認了?"她拉長了臉。
趙夢婷在旁邊沉默不語。
我把錢轉給了王秀芬。
接下來的三年,這樣的事情發生了無數次。買車、旅游、做生意......王秀芬總有各種理由向我要錢。
而趙夢婷,從最初的為難,逐漸變成了理所當然。
"我媽養我這么大不容易,你幫幫她怎么了?"
"其他女婿都孝順,就你斤斤計較。"
"你要是真愛我,就應該對我媽好。"
我的銀行卡余額從五位數變成了三位數。
轉機出現在半年前。
我當年在小公司做的一個技術專利,突然被一家大集團看中。他們找到我,愿意出三千萬買斷。
更意外的是,集團董事長看中了我的能力,直接提出讓我加入集團擔任副總,全權負責技術研發。
三個月后,老董事長因病退休,在董事會上提名我接任董事長。
31歲,我成了恒遠集團的掌舵人。
但我對家里人只字未提。
我想給趙夢婷一個驚喜,也想測試一下,她到底愛的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錢。
結果她給了我答案。
一個月前,我加班回家,發現家里多了個男人。
他坐在我的沙發上,摟著趙夢婷的腰,兩人親密得像連體嬰。
"你是誰?"我站在門口問。
那男人愣了一下,趙夢婷猛地推開他,臉色慌張:"陳宇,你怎么回來了?"
"這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趙夢婷咬了咬嘴唇,忽然挺起胸膛:"既然被你撞見了,我也不瞞你了。陳宇,我們離婚吧。"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為什么?"
"因為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她的聲音尖銳起來,"我跟了你五年,還住在這個破房子里!我的同學都住上大平層了,我呢?我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
"我在努力賺錢......"
"努力有屁用!"她打斷我,"你看看程闊,人家才30歲,就開上奔馳了,在市中心買了套180平的大房子!你呢,一個月就掙一萬出頭,還要被我媽吸血!"
原來那個男人叫程闊。
我看著他,他沖我挑釁地笑了笑,摟住趙夢婷的肩膀:"哥們,識相點,趕緊簽字吧。夢婷跟著我,肯定比跟著你強。"
"夢婷,你真的想清楚了?"我最后問了一次。
"想清楚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過窮日子了!"她斬釘截鐵。
三天后,我們在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王秀芬正好打電話來。
"夢婷,聽說你找了個新男朋友?那小子有錢嗎?"
"媽,可有錢了!程闊說要給咱家買套別墅呢!"趙夢婷興奮地說。
"那敢情好!趕緊離婚,可別讓那個窮鬼陳宇拖累你!"
"媽你放心,我剛辦完離婚手續。"
電話那頭傳來王秀芬的大笑:"好!好!我閨女總算開竅了!"
她們旁若無人地說著,仿佛我不存在一樣。
我看著手里的離婚證,忽然笑了。
02
售樓中心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秀芬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你說什么?"
"我說,好久不見,前岳母。"我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趙夢婷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她死死盯著我,又看看恭敬站在一旁的李經理,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陳宇,你......"她的聲音發抖,"你什么時候......"
"什么時候成為恒遠集團董事長的?"我替她說完,"三個月前。準確說,是在你帶程闊回家之前兩個月。"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在王秀芬頭上。
她踉蹌后退兩步,差點摔倒,被程闊扶住。但程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臉色鐵青,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不可能......"王秀芬喃喃自語,"你騙人......你一個月就掙一萬多,怎么可能......"
"李經理,"我沒有理會她,轉頭對李經理說,"麻煩你把我的名片給這幾位看看。"
李經理從柜臺取出一張燙金名片,恭敬地遞給王秀芬。
名片上,黑色的字體清晰地印著:
恒遠集團董事長——陳宇
王秀芬接過名片的手在發抖,她盯著那幾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名片從她手中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個集團......"程闊的聲音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來,"資產多少?"
"68億。"李經理代我回答,"在本市排名前五的房地產集團。"
程闊的臉徹底綠了。
趙夢婷像被抽干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眼神渙散。
"陳宇......"她的嘴唇囁嚅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知道我有錢?還是不知道你太著急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涌出淚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夢婷!"王秀芬突然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袖,"陳宇,都是我不好!是我勢利眼,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看在夢婷跟了你這么多年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吧!"
我低頭看著抓住我衣袖的那只手,上面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那只手,曾經無數次伸向我,要錢、要東西、要尊嚴。
"王女士,請您放手。"李經理上前一步。
王秀芬不僅沒放,反而抓得更緊:"陳宇,你聽我說!夢婷是一時糊涂,被這個騙子迷惑了!她心里還是愛你的!"
"對!陳宇,我愛你!"趙夢婷突然跪了下來,抱住我的腿,"我一直愛著你!這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著,都在想你!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跟程闊在一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哭得聲嘶力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圍觀的其他客戶和銷售人員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程闊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走又不敢走。
"李經理,"我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趙夢婷,平靜地說,"這套房子還賣嗎?"
李經理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趙夢婷,小心翼翼地問:"陳總的意思是......"
"我問這套房子還賣不賣?"我重復了一遍。
"賣......賣的。"李經理說。
"那就繼續辦手續。"我說,"按原價,不打折。"
王秀芬的臉刷地變白:"什么?不打折?1280萬?"
"對,"我點點頭,"原價1280萬。如果不想買,現在可以離開。"
"可是......可是程闊說能打折......"王秀芬結結巴巴地說。
我轉頭看向程闊:"程先生,請問您認識我們集團的哪位領導?可以打折的權限,至少要副總級別才有。"
程闊的額頭汗水更多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或者說,"我笑了笑,"您根本就不認識什么開發商老總,八折的承諾,只是為了騙她們母女開心?"
"我......"程闊張了張嘴。
"還是說,"我繼續追問,"您所謂的'奔馳''大房子',也都是騙人的?"
程闊的臉色變得煞白。
王秀芬猛地轉頭看向他:"程闊,你給我說清楚!"
"我......我確實認識人......"程闊結結巴巴。
"那好,你現在打電話,讓那個人過來,當面給個八折。"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給你十分鐘。"
程闊的額頭汗如雨下。
十分鐘后,他的電話響都沒響一聲。
王秀芬終于明白過來,她指著程闊的手在顫抖:"你......你這個騙子!"
"王姐,聽我解釋......"程闊想逃。
"保安!"李經理一聲令下,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攔住了程闊的去路。
整個售樓大廳亂成一團。
而趙夢婷還跪在地上,死死抱著我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陳宇......求求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低頭看著她,這個曾經讓我深愛、讓我心碎、讓我無數次想要拼盡全力給她幸福的女人。
此刻,她的臉上滿是鼻涕和淚水,妝容哭花了,睫毛膏在眼睛周圍暈成黑色的圓圈,像個小丑。
"趙夢婷,"我輕輕撥開她的手,"你知道我為什么隱瞞身份嗎?"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渴望。
"因為我想知道,你愛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我的錢。"我說,"現在,我知道答案了。"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我蹲下來,與她平視,"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想再過窮日子了。"
"我......我那是氣話......"
"氣話?"我笑了,"那你住進程闊家的時候,是氣話?你戴著他送的項鏈的時候,是氣話?你跟你媽說要買別墅的時候,也是氣話?"
她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趙夢婷,我確實愛過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但那是曾經。"
我轉身往門口走去。
"陳宇!"她在身后嘶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跟了你五年!五年!"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跟了我五年,花了我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
"至于這套別墅,"我淡淡地說,"如果你們真想買,按原價付款。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
我回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趙夢婷和王秀芬:
"這個樓盤,是我開發的。這套房子,在我的名下。你們住進來,每個月要給我交物業費、停車費、取暖費。見到我,要叫我陳總。"
王秀芬的臉徹底綠了。
趙夢婷呆滯地坐在地上,像一尊雕塑。
我推開售樓中心的玻璃門,陽光刺眼。
身后傳來趙夢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陳宇!你不能這樣!我求你了!求求你......"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
透過后視鏡,我看見她跌跌撞撞地追出來,摔倒在臺階上。
曾經,我會心疼她身上的每一處傷痕。
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03
車開出售樓中心,我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全是趙夢婷打來的。
我掛斷了第一個,掛斷了第二個,掛斷了第三個......
到第十個的時候,電話換成了王秀芬。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陳宇!你這個沒良心的!"王秀芬在電話里咒罵,"我閨女跟了你五年,你就這么對她?你還是不是人!"
"王女士,請您注意素質。"我平靜地說。
"素質?跟你這種人談什么素質!"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你藏著掖著不說自己有錢,這不是騙人嗎?夢婷要是早知道你這么有錢,能離婚嗎?"
我笑了:"所以,您的意思是,只要我有錢,趙夢婷出軌也沒關系?"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王女士,我問您一個問題——"我打斷她,"如果當時趙夢婷找到的是一個真正有錢的人,而不是程闊這個騙子,您還會覺得她錯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也不能怪夢婷!都是你這個窮鬼,讓我閨女跟著你受了這么多年罪!"王秀芬惱羞成怒。
"受罪?"我冷笑,"這五年,我給您湊了多少錢?買車15萬,裝修房子10萬,您生病住院8萬,您弟弟結婚5萬,您......"
"那都是應該的!你是我女婿!"
"前女婿,"我糾正她,"從四天前開始,我就不是了。"
"陳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管夢婷,我就去法院告你!"王秀芬威脅道。
"告我什么?重婚?詐騙?還是故意傷害?"我嘲諷,"您去告吧,順便我可以提供一下趙夢婷出軌的證據,那些照片我都保存著呢。"
"你!"王秀芬氣得說不出話。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喂?"
"陳宇,是我。"趙夢婷的聲音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借了別人的手機......"
"有事嗎?"
"你......你真的不肯原諒我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趙夢婷,我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如果程闊真的有錢,你現在會給我打電話嗎?"
她沉默了。
"你看,你連說謊都不會。"我說。
"陳宇,我承認,我確實是因為錢才跟你離婚的......"她的聲音發顫,"但是,我們有五年的感情啊!這五年你忘了嗎?"
"我沒忘,"我說,"我記得每一個加班到凌晨的夜晚,記得每一次被你媽數落時的無力,記得每一次把工資交給你時的心甘情愿。"
"那你......"
"但我也記得,"我打斷她,"你把程闊帶回家的那個晚上,你是怎么對我說的。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想再過窮日子了。"
"我......"
"你說得沒錯,趙夢婷,"我的聲音很平靜,"你確實不該過窮日子。但那個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人,不應該是我。"
"為什么?"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因為你配不上。"
這五個字說出口,我覺得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電話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所有號碼。
車子開到公司樓下,助理小張已經在門口等著。
"陳總,下午兩點有個董事會,三點有個項目答辯會。"他跟在我身后匯報。
"嗯。"我走進電梯。
"還有,"小張猶豫了一下,"剛才李經理打電話來,說售樓中心那邊出了點狀況......"
"我知道了,讓她正常處理就好。"
"是。"
電梯到了頂層,我走進辦公室,透過落地窗看著這座城市。
六年前,我和趙夢婷站在城中村的天臺上,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
"陳宇,你說我們什么時候能住上那樣的房子?"她依偎在我懷里。
"會的,只要我們一起努力。"我親吻她的額頭。
現在,我站在這座城市最高的大廈里,而她,還在為一套別墅發愁。
命運真會開玩笑。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發來消息:"陳宇,聽說你現在發達了?"
我點開資料,是大學時期的室友林楓。
"還好。"我回復。
"能借我點錢嗎?我最近手頭緊......"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起了過去那些找我借錢的人。
在我窮的時候,他們避之不及。現在我有錢了,他們都來了。
我關掉微信,打開郵箱,開始處理工作。
下午的董事會上,財務總監匯報了季度業績。
"陳總,咱們這個季度營收增長了23%,其中最大的貢獻來自云湖別墅項目......"
云湖別墅,就是今天那個售樓中心的樓盤。
"現在銷售情況怎么樣?"我問。
"很好,已經賣出去72%,剩下的房源也都有意向客戶。"財務總監說,"不過今天出了點小插曲......"
"我知道,"我打斷他,"繼續說下一個項目。"
會議開到晚上八點才結束。
回到辦公室,助理送來晚餐。
"陳總,您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小張把快餐放在辦公桌上。
"嗯,謝謝。"
"對了,今天下午李經理又打來電話......"小張欲言又止。
"她說什么?"
"說那位......趙女士,一直在售樓中心門口等著,說要見您。"
我放下筷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告訴李經理,讓保安把人清走。再這樣糾纏,報警。"
"是。"小張退了出去。
我打開快餐盒,里面是普通的盒飯,兩葷一素。
我想起了那些在城中村的日子,趙夢婷也經常給我帶盒飯。
不過那時候,她總會抱怨:"這么難吃的東西,你也吃得下去?"
"還好,能填飽肚子就行。"我總是這么回答。
現在想想,或許從那時候開始,裂痕就已經出現了。
只是我太天真,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
晚上十點,我開車回家。
現在住的是市中心的豪華公寓,三室兩廳,裝修精致。
但我更懷念那個城中村的小房間,雖然簡陋,但那時候心是滿的。
打開門,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走到陽臺,點了根煙。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陳宇,我是夢婷。我知道你拉黑我了,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
我看著這條短信,笑了。
一輩子?
她的一輩子,值多少錢?
我刪掉短信,把號碼加入黑名單。
夜深了,城市的燈火逐漸熄滅。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忽然覺得有些累。
04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連串的電話吵醒。
是李經理打來的。
"陳總,實在對不起這么早打擾您......"她的聲音很焦急,"但是趙女士和她母親一大早就來了,現在正在售樓中心門口鬧事,還拉了橫幅......"
我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半。
"她們拉的什么橫幅?"
"寫的是'黑心開發商欺騙消費者'......"李經理為難地說,"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圍觀拍照了,對我們的影響很不好......"
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后,我開車到了售樓中心。
遠遠地就看見門口拉著一條紅布橫幅,上面用黑色油漆寫著:"恒遠集團欺詐消費者,大家不要上當!"
王秀芬和趙夢婷坐在橫幅下面,王秀芬手里還拿著一個擴音器,正在喊話:
"大家聽著啊!這個恒遠集團就是騙子公司!他們的董事長陳宇,騙婚騙感情,現在還想騙我們的錢!大家千萬別買他們的房子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拿手機拍照,有人竊竊私語。
李經理和幾個保安站在旁邊,一臉無奈。
我走下車,李經理立刻迎上來:"陳總,我們勸了很久,她們就是不走......"
"我知道了。"
我朝著王秀芬走去。
趙夢婷先看見了我,她猛地站起來,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沒睡。
"陳宇!"她朝我沖過來。
王秀芬也看見了我,立刻用擴音器喊:"大家看!這就是陳宇!就是這個黑心老板!他騙婚,他隱瞞財產,他......"
"夠了!"我厲聲打斷她。
聲音很大,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王秀芬拿著擴音器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叫囂起來:"怎么,做了虧心事還不讓人說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當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好,"我點點頭,"我說。"
我轉向圍觀的群眾,聲音平靜:"各位,我是恒遠集團董事長陳宇。這位王女士說我騙婚,我現在澄清一下事實——"
"我和趙夢婷已經離婚,離婚證是四天前在民政局領的,手續完全合法。至于王女士所說的欺騙,請問是指什么?"
王秀芬一愣:"你......你隱瞞你的身份!你有錢不說!你就是騙人!"
"法律規定,夫妻之間有義務告知對方財產狀況嗎?"我看著她,"恰恰相反,法律規定夫妻各自的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我在婚前和婚姻存續期間賺的錢,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
圍觀群眾里有人小聲說:"這話說得好像沒錯啊......"
王秀芬急了:"可是你故意隱瞞!你就是為了考驗夢婷,你安的什么心!"
"我確實是在考驗,"我承認,"但考驗的結果是,趙夢婷在我還沒說出真相之前,就已經出軌了。"
"你放屁!"王秀芬尖叫起來,"我閨女什么時候出軌了?你有證據嗎?"
"有。"我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這是一個月前,我回家時拍的照片。"
我把手機遞給最近的一個圍觀者,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古怪,又傳給旁邊的人。
照片很快在人群中傳開。
那是我回家時,用手機偷偷拍的。照片里,程闊摟著趙夢婷坐在沙發上,兩人親密無間。
趙夢婷的臉色刷地變白,她想沖過來搶我的手機,被保安攔住了。
"這......這不算什么!"王秀芬還在嘴硬,"他們只是朋友!"
"朋友會親嘴嗎?"有人在人群中問。
王秀芬頓時噎住了。
"還有,"我繼續說,"昨天在售樓中心,趙女士和王女士,帶著程闊先生來看房。程闊自稱認識開發商老總,可以打八折,結果一個電話都打不出來。這位程先生,據我了解,是一個職業騙子,專門騙中年女性和單身女性的錢。"
人群里響起竊竊私語聲。
"我沒有騙人!"程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臉色漲紅,"我確實認識人!"
"那你說說,你認識誰?"我看著他。
"我......"程闊支支吾吾,"我認識......認識你們的銷售經理......"
"李經理?"我轉頭看向李經理,"你認識這位程先生嗎?"
"不認識。"李經理搖頭。
程闊的臉色更加難看。
"還有一個問題,"我繼續說,"程先生自稱開奔馳,住大房子。但據我調查,他名下沒有任何房產和車輛登記。他開的那輛奔馳,是租來的,一個月租金8000塊。"
"你胡說!"程闊跳起來,"你誹謗!"
"那我們可以現在報警,查一查你的底細。"我掏出手機,"順便查查你是不是還有其他案底。"
程闊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看了看王秀芬和趙夢婷,轉身就想跑。
"保安,攔住他。"我說。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把程闊按住了。
"放開我!你們憑什么抓我!"程闊掙扎著。
"我沒有抓你,只是想請你等警察來。"我撥通了110。
十分鐘后,警車到了。
兩個警察下車,聽我簡單描述了情況,又看了看現場。
"跟我們走一趟吧。"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對程闊說。
"我沒犯法!憑什么抓我!"程闊還在掙扎。
"身份證拿出來。"警察說。
程闊不情愿地掏出身份證,警察拿過去掃描了一下,臉色變了。
"你還真有案底啊,"警察冷笑,"三年前因為詐騙被判了一年,去年剛出來。"
王秀芬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趙夢婷也愣住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可能......不可能......"王秀芬喃喃自語。
程闊被警察帶上了車,臨走前,他狠狠瞪了趙夢婷一眼:"都是你這個蠢女人!要不是你說前夫窮,我能盯上你嗎!"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趙夢婷和王秀芬臉上。
警車開走了,圍觀的人群開始散去。
臨走時,有人還在議論:
"原來這女的是自己出軌,反而還鬧事......"
"可不是,活該被騙......"
"這個陳總其實挺冷靜的,換我早動手了......"
很快,售樓中心門口就只剩下我、趙夢婷、王秀芬,還有李經理和幾個保安。
王秀芬癱坐在地上,橫幅扔在一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趙夢婷跪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
"陳宇......"她抬起頭看我,眼神空洞,"我是不是做錯了所有的事?"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以為......我以為程闊真的有錢,我以為跟著他能過上好日子......"她的聲音顫抖,"我以為......我以為你就是個窮鬼,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所以你就出軌了,就提出離婚了,就帶著新男友來氣我了。"我平靜地說。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哭得喘不上氣。
"趙夢婷,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她茫然地搖頭。
"你的錯,不是嫌貧愛富,不是出軌,也不是提離婚。"我一字一句地說,"你的錯,是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
她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跟你媽一起數落我。"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努力賺錢的時候,抱怨我給你的不夠多。"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還沒有說出真相之前,就迫不及待地離開。"
我站起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她:
"你愛的,從來都只是錢。而我,只是你獲取金錢的工具。"
"不是的......"她劇烈地搖頭,"我也愛過你......"
"也許吧,"我說,"但那份愛,遠遠不如你對錢的渴望。"
我轉身往車子走去。
"陳宇!"趙夢婷在身后嘶喊,"你不能就這么走!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我有錢了卻不是你的了?還是不甘心你被一個騙子騙了?"
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趙夢婷,我們已經結束了,"我說,"你回去吧,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
透過后視鏡,我看見她跪在地上,王秀芬坐在旁邊,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
曾經,我以為我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如釋重負。
05
車子開出沒多遠,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公司的法務總監打來的。
"陳總,有件事需要向您匯報,"他的聲音很嚴肅,"剛才接到一個舉報電話,說我們云湖別墅項目存在質量問題。"
我皺起眉頭:"什么質量問題?"
"舉報人說,我們的房子地基有問題,存在安全隱患。他說他有證據,要求我們立即停工整改,否則就向媒體曝光。"
"舉報人是誰?"
"他不肯透露身份,只說自己是業內人士。"法務總監說,"陳總,這個事情很蹊蹺,云湖項目的地基是我們集團最重視的部分,怎么可能有問題?"
"我知道了,先查一查舉報電話的來源,然后讓工程部把地基的所有檢測報告拿出來。"我說,"另外,安排第三方檢測機構重新檢測一遍。"
"好的,我馬上安排。"
掛斷電話,我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云湖別墅是我接手集團后的第一個大項目,從設計到施工,每個環節我都親自把關,絕對不可能出現質量問題。
那這個舉報電話,是從哪里來的?
下午,檢測報告出來了。
"陳總,地基完全沒有問題,"工程部經理把一摞文件放在我桌上,"所有指標都超過了國家標準,第三方檢測機構也給出了同樣的結論。"
"舉報電話查到來源了嗎?"我問。
"查到了,"法務總監調出一份資料,"是從一個公用電話亭打來的,在南城區。我們調了周邊監控,發現打電話的是一個男人,但他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我看著監控錄像,那個男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把畫面放大。"我說。
畫面放大后,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男人的手上,戴著一塊很顯眼的手表。
"這塊表......"我盯著屏幕。
"陳總,這好像是江詩丹頓的限量款,市場價大概50多萬。"法務總監說。
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在售樓中心,程闊的手上就戴著一塊類似的表。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一個騙子怎么會戴這么貴的表?
"查一下程闊的底細,重點查他的銀行賬戶和通話記錄。"我說。
"程闊?就是昨天那個......"法務總監愣了一下。
"對,就是他。"我點點頭,"他恐怕不是普通的騙子。"
當天晚上,調查結果出來了。
"陳總,程闊確實有問題,"法務總監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他的真名叫程志遠,三年前因為詐騙罪被判了一年。出獄后,他加入了一個專門針對富人和企業家的詐騙團伙。"
"詐騙團伙?"
"對,這個團伙很狡猾,他們會先調查目標的家庭背景和財務狀況,然后通過各種方式接近目標,騙取信任后實施詐騙。"法務總監說,"程志遠這次盯上的目標,可能就是您。"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個還在查,但我們發現,就在您和趙女士辦理離婚前一個月,程志遠曾經出現在您公司樓下。"法務總監調出一張監控截圖,"您看,這就是他。"
照片里,程志遠戴著墨鏡,站在大樓對面,手里拿著相機,鏡頭正對著我們公司的大門。
"他在跟蹤我?"我的拳頭握緊了。
"很有可能。而且我們還發現,程志遠和趙女士認識的時間,正好是您晉升為董事長之后。"法務總監說,"我懷疑,他是有預謀地接近趙女士,目的就是通過她來接近您,然后實施詐騙。"
"可是我和趙夢婷已經離婚了,他還能騙到什么?"
"陳總,您想想,如果程志遠真的和趙女士結婚了呢?"法務總監說,"按照法律,他就是您的前妻夫,在某些場合,他可以用這個身份接觸您的客戶、合作伙伴,甚至是公司內部人員。"
我猛地站起來:"你的意思是,他想通過婚姻關系,滲透進我的商業圈子?"
"對,而且今天的舉報電話,很可能就是他故意打的。"法務總監說,"他想通過這種方式試探我們,看看我們的應急能力和內部管理是否有漏洞。"
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如果不是我及時隱瞞了身份,如果不是我和趙夢婷離婚了,那現在,程志遠可能已經成功滲透進了我的生活和公司。
"立即報警,"我說,"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讓他們立案調查。"
"是。"
掛斷電話,我坐在辦公椅上,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我想起了趙夢婷的臉。
她到現在,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騙得有多慘。
程志遠接近她,不是因為愛,不是因為她漂亮,而是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有錢人,實際上,她只是一個騙子的棋子。
而她對我的背叛,無意中救了她自己,也救了我。
命運真是諷刺。
第二天早上,警方打來電話,說程志遠已經被正式逮捕,理由是涉嫌多起詐騙案件。
"陳先生,程志遠承認了,他確實是有預謀地接近您的前妻,"警察在電話里說,"他的團伙專門針對富人實施詐騙,手法很高明。您這次幸好離婚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他還有其他同伙嗎?"我問。
"有,我們正在追查。"警察說,"另外,您的前妻趙女士和她母親,也需要配合我們調查,因為她們可能間接參與了詐騙活動。"
"她們不知情。"我說。
"不知情也得調查,這是程序。"
掛斷電話,我有些心煩意亂。
趙夢婷雖然背叛了我,但她畢竟不是壞人,只是太愛錢了而已。
我不想看著她被卷入刑事案件。
下午,我接到了王秀芬的電話。
"陳宇,救救夢婷!"她在電話里哭,"警察把她帶走了!說她涉嫌詐騙!她不是故意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女士,請您冷靜。"我說,"趙夢婷只是配合調查,不是被逮捕,別擔心。"
"可是警察說,如果查出她知情,就要判刑!"王秀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陳宇,我求你了,看在我們做了五年婆媳的份上,救救夢婷吧!"
我沉默了幾秒:"她確實不知情,我會向警方說明的。"
"真的嗎?"王秀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陳宇,你真是個好人!你放心,只要你能救夢婷,我什么都答應你!"
"我不需要您答應什么,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說,"但是王女士,有句話我必須說——"
"你說。"
"從今天開始,您和趙夢婷都要學會靠自己了,"我說,"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經濟上的幫助,也不會再有任何聯系。這次之后,我們就是陌路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王秀芬的聲音很低,"陳宇,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那么勢利,不該那么逼你......"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說,"好好照顧自己吧。"
我掛斷電話,關掉手機,靠在辦公椅上閉上了眼睛。
這段婚姻,終于要徹底結束了。
窗外,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曾經,我以為有了錢,就能擁有幸福。
現在我才明白,金錢能買來物質,卻買不來真心。
趙夢婷離開我,是因為我窮。
如果她當時知道我有錢,也許她會留下來。
但那樣的愛情,還有意義嗎?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陳總,剛接到王秀芬的電話,說她女兒出事了,在警局。她讓您務必去一趟。"
我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回復:"知道了。"
不是因為我還愛著趙夢婷。
只是因為,我不想讓她因為我,而毀了一輩子。
當我開車到警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王秀芬坐在警局門口的臺階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看見我下車,她立刻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陳宇!你終于來了!"
"趙夢婷怎么樣了?"我問。
"警察說......"王秀芬的眼淚流下來,"說程志遠那個混蛋,用夢婷的名義借了很多錢!加起來有五百萬!現在那些債主都找上門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百萬?"
"對!"王秀芬哭著說,"程志遠說要給我們買別墅,讓夢婷拿身份證去辦了信用卡和貸款!夢婷以為是正常流程,根本不知道那個混蛋是在騙錢!"
"現在警察怎么說?"
"警察說,這些債務在法律上,可能要夢婷來承擔......"王秀芬癱坐在地上,"五百萬啊!我們哪里還得起!陳宇,我求你了,幫幫我們吧!我知道你有錢,五百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我看著她,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勢利刻薄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塵埃。
"王女士,"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您還記得您曾經說過的話嗎?您說,我是窮鬼,配不上趙夢婷。"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現在,您又來求我幫忙,"我繼續說,"您覺得,我會幫嗎?"
王秀芬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可是王女士,錯了就能回頭嗎?"我站起身,"趙夢婷選擇了程志遠,是她自己的決定。現在出了事,也要她自己承擔。"
"陳宇!"王秀芬突然抓住我的腿,跪在地上,"我給你磕頭!我求你了!"
她真的磕頭了,額頭在地上咚咚地響。
圍觀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的心里很復雜。
一方面,我恨她們母女,恨她們的勢利和背叛。
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著趙夢婷被五百萬的債務壓垮一輩子。
畢竟,我們也曾經相愛過。
"起來吧。"我說。
王秀芬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泥土。
"我可以幫忙,"我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你說!只要能救夢婷,什么條件我都答應!"王秀芬激動地說。
"從今以后,"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母女,要靠自己的能力,償還這五百萬。我可以先幫你們墊付,但是,你們要簽一份欠條,分十年還清。"
王秀芬愣住了:"十年......一年要還五十萬......"
"對,"我點點頭,"如果做不到,那我沒辦法幫你們。"
"可是我們哪里能賺這么多錢......"
"那是你們的事情,"我冷漠地說,"你們可以選擇拒絕,然后讓趙夢婷自己去面對那些債主。或者,接受我的條件,至少還有希望。"
王秀芬咬著嘴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良久,她終于點了點頭:"我......我答應你。"
"好,明天到我公司簽正式合同。"我轉身要走。
"陳宇!"王秀芬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真的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直接上車離開了。
開出警局的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趙夢婷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陳宇......"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明顯哭了很久,"謝謝你......"
"不用謝,記得還錢。"我平靜地說。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她哽咽著,"陳宇,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還恨我嗎?"
我沉默了很久。
恨嗎?
曾經恨過,恨她的背叛,恨她的勢利,恨她的絕情。
但現在,我已經累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不如放過彼此。
"不恨了,"我說,"但也不愛了。"
電話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再見,趙夢婷。"
我掛斷電話,打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
這個城市的夜晚,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而我,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但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總,程志遠只是個小角色。真正想要搞垮你的人,還在后面。小心你的公司,三天之內,會有大事發生。"
我的手猛地握緊了方向盤。
什么意思?
程志遠背后,還有人?
我立刻給法務總監打電話:"馬上查一下,程志遠背后的詐騙團伙,具體有哪些人!"
"陳總,我們剛查出來一些線索......"法務總監的聲音很凝重,"這個團伙的老大,姓林,叫林浩宇,是本市有名的地下金融大佬。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和您,好像有些過節。"
06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公司,就接到了助理緊急電話。
"陳總,出大事了!"小張的聲音充滿驚慌,"昨晚有人闖進了公司的財務部,偷走了三個月的財務報表和項目合同!"
我猛踩油門:"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正在調監控,但是入侵者很專業,避開了所有攝像頭,只在財務部門口留下了一張紙條......"
"什么紙條?"
"上面寫著:陳總,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浩宇。
這個名字在我腦海里閃過。
十分鐘后,我沖進公司大樓,警察已經在現場勘查。
"陳先生,對方是慣犯,手法很老練,"負責此案的刑警隊長說,"但他們偷走的東西很奇怪,不是現金,不是公章,而是財務報表和合同。"
"他們想要什么?"我問。
"如果我沒猜錯,"隊長看著那張紙條,"他們可能是想勒索,或者......"
"或者用這些材料做文章,搞垮我的公司。"我接過他的話。
隊長點點頭:"很有可能。陳先生,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有,"我直截了當地說,"林浩宇。"
聽到這個名字,隊長的臉色變了:"地下錢莊的林浩宇?"
"您認識他?"
"我們一直在追查他的團伙,但這個人很狡猾,從來不留證據。"隊長說,"陳先生,您是怎么跟他扯上關系的?"
我把程志遠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隊長聽完,臉色更加凝重:"那就對了。程志遠是林浩宇團伙的成員,您報警抓了程志遠,等于是斷了林浩宇的財路。現在他開始報復了。"
"那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很難說,但以林浩宇的作風,他不會直接動手,而是會用商業手段搞垮你。"隊長說,"那些財務報表和合同,可能會被他篡改,然后散播出去,毀掉你們公司的信譽。"
我的拳頭握緊了。
"我們會盡快抓到他,但在此之前,您一定要小心。"隊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警察走后,我召集了緊急會議。
"所有部門聽著,"我環視會議室里的高管,"從今天開始,公司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所有對外業務往來,必須經過我的審批。所有員工的通訊記錄,交給安保部門檢查。"
"陳總,這會不會太過了?"人力資源總監小心翼翼地問。
"不過分,"我冷冷地說,"林浩宇的團伙可能已經滲透進了我們公司內部。如果不嚴查,下一個丟的,可能就是核心機密。"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還有,"我繼續說,"通知所有合作伙伴和客戶,如果收到任何關于我們公司的負面信息,第一時間跟我聯系。"
"是。"
散會后,我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翻查林浩宇的資料。
這個人很不簡單。
表面上,他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名下有幾十家企業。但實際上,他做的是地下錢莊和高利貸生意,專門放貸給那些無法從銀行貸款的人,然后用暴力手段催收。
更可怕的是,他的團伙還涉及詐騙、敲詐勒索、非法拘禁等多項罪名,但每次警方都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定罪。
而我,現在成了他的眼中釘。
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陳總,你好。"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我是林浩宇。"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
"你想怎么樣?"我直接問。
"別緊張,陳總,"林浩宇笑了,"我只是想跟你聊聊,畢竟咱們現在算是有點過節。"
"過節?你派人偷我公司的資料,還說是過節?"
"那只是個警告,"林浩宇的聲音變得冰冷,"陳總,你不該報警抓我的人。程志遠跟了我五年,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你讓他進去了,我得給他討個說法。"
"他詐騙在先,活該被抓。"
"詐騙?"林浩宇冷笑,"陳總,你前妻帶著我的人去買你的房子,你故意隱瞞身份羞辱她們,這算不算詐騙?你說自己是董事長,卻不敢讓老婆知道,這算不算欺騙?"
"那是我的私事。"
"私事?"林浩宇提高了音量,"陳總,在這個社會上,沒有私事!你動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你想要什么?"我問。
"很簡單,"林浩宇說,"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撤銷對程志遠的指控,然后,賠償我一千萬。"
"一千萬?"我冷笑,"你怎么不去搶?"
"我這就是在搶啊,陳總。"林浩宇笑得很得意,"不然的話,三天之后,你的公司就等著上頭條吧。我手里的那些財務報表,隨便改幾個數字,就能讓你的公司陷入財務危機。到時候,股價暴跌,客戶跑光,你這個董事長也就到頭了。"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怎么樣,陳總?考慮清楚了嗎?"林浩宇催促道。
"我需要時間考慮。"我說。
"可以,我給你一天時間。"林浩宇說,"明天晚上八點,我再給你打電話。希望那時候,你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他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椅上,腦子一片混亂。
一千萬,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但如果我妥協了,以后林浩宇會變本加厲,不斷敲詐勒索。
可如果不妥協,三天之后,公司真的會陷入危機。
我該怎么辦?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趙夢婷沖了進來,臉色慘白,眼睛紅腫。
"陳宇!你要小心!"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林浩宇......林浩宇要對你下手了!"
"你怎么知道?"我驚訝地看著她。
"我......我去警局做筆錄的時候,聽到警察說程志遠是林浩宇的人......"她急促地說,"然后我媽告訴我,程志遠曾經說過,他背后有個很厲害的老大,誰敢惹他,老大就會讓誰家破人亡......"
"所以你來提醒我?"
"對!"趙夢婷走到我面前,眼淚流下來,"陳宇,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不想看著你出事......林浩宇那個人很狠,你千萬不要跟他硬碰硬......"
我看著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曾經因為錢離開我。
現在,她卻為了我,主動來警告我。
也許,她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良知的。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說。
"陳宇......"她欲言又止,"如果......如果你需要幫忙,我......"
"不需要。"我打斷她,"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那五百萬的債,記得按時還。"
她咬了咬嘴唇,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
我點了根煙,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林浩宇,你以為吃定我了嗎?
那你就錯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李,是我。"我說,"我需要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是我大學時期的室友,李威。
他現在是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的隊長,專門負責經濟犯罪案件。
"陳宇?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李威笑著說。
"我遇到麻煩了,"我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李威聽完,沉默了幾秒:"林浩宇......這個人我們盯了三年了,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那現在呢?如果我配合你們,能抓到他嗎?"
"有可能,但很危險。"李威說,"陳宇,你確定要這么做?林浩宇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手下有一幫亡命徒,如果激怒了他,你的人身安全......"
"我知道風險,"我打斷他,"但我不能就這么妥協。如果我這次退縮了,以后他會得寸進尺,永無寧日。"
李威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我會全力配合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切行動都要聽我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沒問題。"
"那我們明天見個面,詳細商量一下計劃。"
掛斷電話,我的心里有了底氣。
林浩宇,你以為我會乖乖交錢?
那你就等著瞧吧。
但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秀芬打來的。
"陳宇!不好了!"她的聲音充滿恐慌,"有一幫人來我家了,說是林浩宇派來的!他們說如果你不交錢,就要拿我和夢婷抵債!"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們現在在哪?"
"在家里......他們把門堵住了,我們出不去......"王秀芬哭著說。
"別怕,我馬上報警!"我立刻撥打110。
"陳宇,救救我們......"王秀芬的哭聲越來越遠,然后電話被掛斷了。
我沖出辦公室,直奔王秀芬家。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厲害。
林浩宇,你竟然敢動她們!
07
我開車趕到王秀芬家的時候,樓下已經停著一輛警車。
但那些人已經跑了。
我沖上樓,王秀芬家的門半開著,里面一片狼藉。
沙發被掀翻,茶幾上的東西碎了一地,墻上貼著一張大紅紙,上面用黑色的字寫著:"三天之內,一千萬,否則撕票。"
王秀芬坐在地上,抱著趙夢婷,兩個人瑟瑟發抖。
"陳宇......"看到我,趙夢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他們說......他們說要把我媽抓走......"
"別怕,有我在。"我扶起她們,"剛才來了幾個人?"
"五個,"王秀芬哆嗦著說,"都戴著黑色口罩,拿著鋼管......他們砸了東西,還威脅我們,說如果你不交錢,就要我們給你陪葬......"
我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林浩宇,你過分了。
這時,兩個警察走進來,詢問了情況,做了筆錄。
"陳先生,我們會加派人手保護她們,"警察說,"但您也要小心,林浩宇的手段很多,他隨時可能對您下手。"
"我知道了。"
警察走后,我讓趙夢婷和王秀芬收拾東西。
"你們今天開始,搬到我給你們安排的地方住。"我說。
"什么地方?"王秀芬問。
"一個安全屋,有保安24小時保護。"我說,"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你們不能住在這里。"
"那要住多久?"
"不知道,但至少比在這里安全。"
趙夢婷低著頭,沒有說話。
一個小時后,我把她們送到了安全屋——那是公司名下的一套公寓,位于高檔小區,有嚴密的安保系統。
"你們先住在這里,什么都不要擔心。"我交給她們一張銀行卡,"卡里有十萬塊,買生活用品夠了。密碼是你的生日。"
趙夢婷接過卡,眼淚流了下來:"陳宇......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用說什么,"我轉身要走,"好好照顧你媽,別出門,有事給我打電話。"
"陳宇!"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哽咽著說,"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為了錢離開你......我現在才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在危險時候保護我的,只有你......"
我抽出手:"你知道就好。好好活著吧,以后靠自己。"
我走出公寓,坐進車里,點了根煙。
趙夢婷的話在我腦海里回響。
"能在危險時候保護我的,只有你"——
如果她早一點明白這個道理,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我發動車子,開往約定的地點——那是一家隱蔽的茶館,李威已經在里面等我了。
"陳宇,"李威看到我,站起來握手,"坐。"
我坐下,他給我倒了杯茶。
"我們分析了一下,林浩宇的團伙有個致命弱點。"李威說,"他們的資金鏈全靠地下錢莊和高利貸維持。如果我們能切斷他的資金來源,他就會亂了陣腳。"
"怎么切斷?"
"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幾個主要客戶,只要把這些客戶控制住,凍結他們的賬戶,林浩宇的資金鏈就會斷裂。"李威說,"但這需要時間,至少要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我皺起眉頭,"林浩宇只給了我三天。"
"所以你要拖延時間,"李威說,"假裝答應他的要求,約他見面,然后我們會在見面地點布控,當場抓捕。"
"這樣行得通嗎?"
"行得通,但有風險。"李威看著我,"林浩宇很狡猾,他可能會識破你的計謀。如果他發現了,你就危險了。"
我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配合你們。"
"好,那你明天給他打電話,說你同意他的條件,約他在某個地方見面。"李威說,"我們會在暗中保護你。"
"明白。"
離開茶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我開車回到公司,處理了一些緊急郵件,然后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
這三天,會是一場硬仗。
第二天晚上八點,林浩宇準時打來了電話。
"陳總,考慮清楚了嗎?"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
"我答應你的條件,"我說,"一千萬,我給你。但你要保證,拿了錢之后,不再糾纏我和我的公司。"
"當然,我林浩宇說話算話。"他笑了,"那咱們見個面吧,明天晚上八點,在西郊的廢舊工廠,你一個人來,帶著錢。"
"西郊廢舊工廠?"我重復了一遍。
"對,記住,一個人來。如果我發現你報警了,你的前妻和前岳母,就等著收尸吧。"
他掛斷了電話。
我立刻給李威發了短信:"明天晚上八點,西郊廢舊工廠。"
李威回復:"收到,我們會提前布控。你一定要小心,那個地方很偏僻,如果出了意外,我們可能來不及救你。"
我看著短信,手心冒出冷汗。
這一次,我是在賭命。
但我別無選擇。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表面上什么事都沒有。
但我心里很清楚,今晚,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危險的一夜。
下午五點,我讓助理準備了一個箱子,里面裝滿了報紙,表面上鋪了幾沓百元鈔票,看起來像是一千萬現金。
"陳總,您這是......"助理疑惑地看著我。
"別問,照做就行。"我說。
晚上七點,我開車離開公司,往西郊廢舊工廠駛去。
那是一片荒涼的工業區,周圍都是廢棄的廠房,雜草叢生,路燈壞了好幾盞,昏暗得像鬼城。
我把車停在工廠門口,提著箱子走了進去。
廠房里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透進來一點月光。
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厲害。
"林總,我來了。"我喊道。
沒有回應。
我繼續往里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像鬼片里的音效。
"林總?"我又喊了一聲。
"陳總,膽子不小啊。"一個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
我猛地轉身,只見林浩宇從陰影里走出來,身后跟著四個彪形大漢,手里拿著鋼管。
林浩宇大概四十歲,國字臉,眼神陰冷,嘴角掛著冷笑。
"錢呢?"他問。
我舉起箱子:"在這里。"
"打開給我看看。"
我蹲下,打開箱子,露出里面的鈔票。
林浩宇走過來,拿起一沓錢,仔細看了看,然后笑了:"陳總,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把鈔票扔在地上,箱子里的報紙散了出來。
"你竟然敢騙我?"林浩宇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但表面上還是保持鎮定:"林總,我確實準備了一千萬,但我不可能帶現金來。這么多錢,太危險了。"
"那錢在哪?"
"在銀行賬戶里,只要你放了我的前妻和前岳母,我立刻轉給你。"
"放人?"林浩宇冷笑,"陳總,你搞錯了。我從來就沒抓過她們。今天砸她們家的,是我找的小混混,只是為了嚇唬嚇唬你而已。"
我愣住了。
"所以你根本沒有人質?"
"對,我沒有人質,但我有你啊。"林浩宇一揮手,那四個大漢立刻圍了上來,把我團團圍住。
"陳總,你中計了。"林浩宇得意地笑,"你以為我會傻到在這種地方跟你交易?我只是想把你騙來,然后——"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然后讓你永遠閉嘴。"
我的背后冒出冷汗。
李威和警察呢?
他們不是說會保護我嗎?
"林總,殺了我對你沒好處。"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死了,我的公司會立刻報警,到時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是嗎?"林浩宇冷笑,"可是陳總,你死了,你的公司就會陷入混亂。到那時候,我就可以趁機收購你的公司,把你的財產全部吞掉。"
"原來你一開始就是沖著我的公司來的?"
"對,一千萬只是個幌子。我真正想要的,是你的恒遠集團。"林浩宇陰冷地笑,"程志遠那個廢物辦事不力,才讓你發現了破綻。但沒關系,反正最后,你還是落在我手里了。"
"那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林浩宇走到我面前,把刀尖抵在我的喉嚨上,"簽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把你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我。簽了,我放你走。不簽,你今晚就死在這里。"
我的喉嚨被刀尖抵著,動都不敢動。
"林總,你這是違法的。"我說。
"違法?"林浩宇大笑,"陳總,在我這里,沒有法律!只有強者和弱者!你現在就是弱者,明白嗎?"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簽字,蓋手印。"
我低頭看著那份文件,上面確實是股權轉讓協議。
如果我簽了,恒遠集團就徹底是他的了。
"我不簽。"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不簽?"林浩宇的刀尖往前一送,我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一滴血,"那你就等死吧!"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警笛聲。
"警察!不許動!"
十幾個警察沖進廠房,李威沖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槍。
"林浩宇,你被捕了!"
林浩宇臉色大變,他抓住我的衣領,把刀橫在我脖子上:"都別動!不然我殺了他!"
"林浩宇,放下刀!"李威舉槍對準他,"你已經被包圍了,跑不掉的!"
"包圍?"林浩宇冷笑,"那又怎么樣?我有人質!"
他拉著我往后退,那四個大漢也想跑,但立刻被警察制服了。
"林浩宇,我勸你放棄抵抗!"李威說。
"放棄?我憑什么放棄!"林浩宇嘶吼,"我辛辛苦苦布了這么久的局,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們就來了!陳宇,你果然報警了!"
"林浩宇,事已至此,你逃不掉的。"我強忍著脖子上的疼痛說。
"逃不掉?那我就拉你墊背!"林浩宇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手上的刀開始用力。
"砰——"
一聲槍響。
08
槍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
林浩宇手中的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捂著肩膀,痛苦地倒在地上。
李威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冷冷地說:"林浩宇,你被捕了。"
幾個警察立刻沖上來,把林浩宇按住,給他戴上手銬。
我癱坐在地上,摸了摸脖子,手上全是血。
"陳宇,你沒事吧?"李威跑過來扶我。
"沒事,皮外傷。"我喘著粗氣。
救護車很快到了,醫護人員給我簡單包扎了傷口。
李威坐在我旁邊,遞給我一瓶水:"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來不及了呢。"
"你們怎么這時候才來?"我喝了口水。
"我們一直在外面,但林浩宇太狡猾了,他在周圍布置了眼線,我們不敢打草驚蛇。"李威說,"直到你打開箱子,暴露了假錢,我們才確定他要對你動手,立刻沖了進來。"
"那他說的那些話......"
"都錄下來了,"李威拍了拍身上的微型錄音器,"他親口承認了詐騙、敲詐勒索、還有企圖謀殺的罪行。這些證據足夠讓他在監獄里待一輩子了。"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終于,這場噩夢要結束了。
"陳宇,"李威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真勇敢,換成別人,早就嚇尿了。"
"沒辦法,總不能真的讓他得逞。"我苦笑。
"對了,你的前妻和前岳母,我們已經派人去保護了,你放心。"
"謝謝。"
林浩宇被抬上救護車,臨走前,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怨恨。
"陳宇,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他嘶吼道。
我沒有理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子。
這一夜,我太累了。
回到公司,已經是凌晨兩點。
我癱坐在辦公椅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城市的燈火逐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路燈,在黑暗中閃爍。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夢婷發來的消息:"陳宇,你還好嗎?我聽警察說,你受傷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復。
又過了幾分鐘,她又發來一條:"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遇到這些危險......我真的很后悔......"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公司恢復了正常。
警方通報了林浩宇團伙的落網消息,他們一共抓獲了23名犯罪嫌疑人,涉及詐騙金額超過3億元。
程志遠作為團伙成員,也將面臨更嚴厲的刑罰。
而林浩宇本人,被控多項罪名,檢察院建議判處無期徒刑。
一切,終于塵埃落定。
但就在我以為事情終于結束的時候,法務總監突然來找我,臉色凝重。
"陳總,出事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什么事?"
"程志遠在獄中提出,他和趙女士的那些貸款,其實都是您授意的。"法務總監說,"他說您為了報復趙女士,故意讓他去接近她,然后以她的名義貸款,最后讓她背上巨額債務。"
我愣住了:"這是誣陷!"
"我知道,但程志遠有'證據'。"法務總監說,"他拿出了一段錄音,里面有人跟他說,要他想辦法接近趙女士,獲取她的信任,然后以她的名義辦貸款。而那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您。"
"讓我聽聽。"
法務總監打開錄音,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程志遠,你去接近趙夢婷,想辦法讓她相信你,然后以她的名義辦理貸款,越多越好。我要讓她嘗嘗被債務壓垮的滋味。"
那個聲音,確實很像我。
但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這是假的!"我猛地站起來,"這是AI合成的聲音!"
"我也這么認為,"法務總監說,"但程志遠咬定這是真的。他說,您因為離婚的事情對趙女士懷恨在心,所以設下這個局,想要毀掉她。"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猜,是林浩宇指使的。"法務總監說,"林浩宇雖然被抓了,但他的律師團隊很厲害。如果能把責任推到您身上,證明這一切都是您策劃的報復行動,那林浩宇和程志遠的罪名就會減輕很多。"
我的拳頭握緊了。
這些人,為了脫罪,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那現在怎么辦?"我問。
"警方會重新調查,但這段時間,您可能要接受詢問。"法務總監說,"而且,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對您和公司的聲譽都會有很大影響。"
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事情比我想象的復雜得多。
當天下午,警方打來電話,讓我去協助調查。
我到了警局,接待我的還是李威。
"陳宇,你別擔心,我們已經請了技術部門鑒定那段錄音,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李威說。
"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
我點點頭,配合警方做了筆錄,回答了所有問題。
回到公司,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心里很亂。
手機響了,是趙夢婷打來的。
"陳宇,我聽說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是不是程志遠又在誣陷你?"
"嗯。"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遇到這些事......"她哭了起來,"陳宇,我該怎么辦?我能為你做什么嗎?"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說,"這是我的事,我會處理。"
"可是......"
"趙夢婷,你好好照顧你媽,別想太多。"我打斷她,"這件事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自責。"
我掛斷電話,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證據。
程志遠想要誣陷我,那我就要拿出證據證明我的清白。
接下來的三天,我幾乎沒有合眼,把所有能證明我清白的材料都整理出來。
第三天下午,李威打來電話:"陳宇,好消息!技術部門鑒定出來了,那段錄音確實是AI合成的!程志遠的指控不成立!"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太好了。"
"不僅如此,我們還查出了合成這段錄音的人。"李威說,"就是林浩宇的律師團隊中的一個人,他們為了給林浩宇脫罪,偽造了這段證據。現在,那個律師也被我們抓了。"
"那程志遠呢?"
"他也完了,偽證罪加上之前的詐騙罪,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我靠在椅子上,終于放松了下來。
這場噩夢,終于真的結束了。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檢察院的通知,林浩宇和程志遠的案子將在一個月后開庭審理。
而我,作為受害人和關鍵證人,需要出庭作證。
我答應了。
一個月后,開庭的日子到了。
法庭上,林浩宇和程志遠被押上被告席,兩個人都戴著手銬,臉色蒼白。
趙夢婷和王秀芬也來了,她們坐在旁聽席上,默默流淚。
檢察官宣讀了起訴書,列舉了林浩宇和程志遠的所有罪行:詐騙、敲詐勒索、偽造證據、企圖謀殺......
每一條,都是鐵證如山。
輪到我作證的時候,我走上證人席,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到程志遠接近趙夢婷,騙取她的信任,以她的名義貸款時,趙夢婷在旁聽席上哭得泣不成聲。
講到林浩宇在廢舊工廠用刀抵著我的喉嚨,逼我簽股權轉讓協議時,法庭上一片寂靜。
最后,法官敲響了法槌。
"現在宣判。"
"被告人林浩宇,犯詐騙罪、敲詐勒索罪、企圖謀殺罪,數罪并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程志遠,犯詐騙罪、偽證罪,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處罰金50萬元。"
法槌落下,判決生效。
林浩宇和程志遠被法警帶下去,臨走時,程志遠回頭看了一眼趙夢婷,眼神里滿是悔恨。
而趙夢婷,早已哭成了淚人。
散庭后,我走出法院,外面陽光明媚。
趙夢婷追了出來,站在我面前,眼睛紅腫。
"陳宇......"她哽咽著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遇到這些事......"
"過去的就過去了,"我說,"你好好生活吧,記得還錢。"
"我會的......"她點頭,"陳宇,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還恨我嗎?"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不恨了,"我說,"也謝謝你,讓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她愣住了。
"謝我?"
"對,謝謝你的背叛,讓我明白了,金錢買不來真心。"我說,"如果不是你離開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問。
我笑了笑:"等你想明白了,就知道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身后,傳來她的哭聲。
但這一次,我的心里沒有波瀾。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要放下。
09
判決下來后的一個星期,公司的業務逐漸恢復正常。
但我知道,真正的危機還沒有過去。
林浩宇雖然被判了無期徒刑,但他在道上的影響力還在。他的那些手下,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在判決下來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一封恐嚇信。
信是從監獄里寄出來的,林浩宇的筆跡。
"陳宇,你贏了這一局,但游戲還沒有結束。我在外面還有很多兄弟,他們會替我報仇的。你等著吧,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公司,都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看到這封信,我的心沉了下去。
林浩宇的勢力盤根錯節,即使他被抓了,他的團伙還在外面活動。
我立刻加強了公司的安保,給自己和家人都安排了保鏢。
同時,我也聯系了李威,把信交給了警方。
"陳宇,你要小心,"李威看完信,臉色凝重,"林浩宇的團伙還有很多漏網之魚,我們正在全力追捕。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得格外謹慎。
出門前,我會檢查車子有沒有被動過手腳。
回家前,我會讓保鏢先進去檢查。
甚至連吃飯,我都會先讓人試吃。
這樣的日子,讓我感到窒息。
但我知道,我必須熬過去。
兩周后,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準備十一點左右回家。
保鏢小王提前去地下車庫開車,準備接我。
但他下去后,一直沒有回來。
我打他的電話,沒人接。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立刻給李威打電話。
"李威,我的保鏢可能出事了!"
"什么?你在哪?"
"公司地下車庫。"
"別下去!我馬上帶人過來!"
我掛斷電話,站在電梯口,心跳得厲害。
小王到底怎么了?
五分鐘后,李威帶著一隊警察趕到,他們荷槍實彈,如臨大敵。
"跟我走。"李威拉著我往地下車庫走。
電梯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小王躺在地上,臉色蒼白,胸口插著一把刀,鮮血染紅了地面。
"小王!"我沖過去。
李威攔住我:"別動!現場還沒有勘查!"
醫護人員立刻上前,給小王做緊急搶救。
"他還活著,但傷得很重,必須立刻送醫院!"
救護車呼嘯而去,我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林浩宇的人,真的動手了。
"陳宇,你先回公司,這里交給我。"李威說。
"不,我要知道是誰干的!"
"陳宇,你冷靜一點!"李威抓住我的肩膀,"你現在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兇手可能還沒走遠,他們的目標是你!"
他的話讓我清醒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李威安排了幾個警察保護我,把我送回了家。
那一夜,我幾乎沒有合眼。
腦子里一直回放著小王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他才28歲,剛結婚不久,妻子還懷著孕。
因為保護我,他差點丟了命。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醫院。
小王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在昏迷中。
他的妻子坐在病床邊,眼睛哭得紅腫。
"陳總......"看到我,她站起來,"都是為了保護您,小王才會......"
"對不起,"我沉重地說,"醫藥費我全包,你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她哭著說,"陳總,您能不能別再讓小王保護您了?我不想他出事,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
她的話像一把刀,刺在我心上。
"我答應你,等他醒了,我會給他換個安全的工作。"我說。
"謝謝......"
離開醫院,我坐在車里,點了根煙。
林浩宇,你到底想怎么樣?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陳總,別來無恙啊。"一個陌生的男聲傳來,語氣輕佻。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是不是很驚喜?"那人笑了,"放心,這只是個警告。下一次,就不是你的保鏢了,而是你的家人。"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你們想干什么?"
"我們老大在監獄里很不開心,所以讓我們出來活動活動。"那人說,"陳總,如果你不想你的前妻和前岳母出事,最好主動去監獄給我們老大道個歉,然后把你的公司低價賣給我們指定的人。"
"做夢!"我咬牙切齒地說。
"是嗎?那你就等著給她們收尸吧。"那人冷笑,"對了,還有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員工,我們都會一個一個拜訪的。"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人笑得更放肆了,"陳總,你不是很厲害嗎?來抓我啊!"
他掛斷了電話。
我立刻給李威打電話,告訴他剛才的事。
"我馬上追查號碼來源,"李威說,"但陳宇,我必須告訴你,林浩宇的團伙非常危險。他們什么都干得出來,你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么是最壞的打算?"
"他們可能會對你的家人下手。"李威說,"我建議你,把你的父母和朋友都安排到安全的地方,至少在我們抓到這些人之前。"
我的心揪成一團。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立刻給父母打電話,讓他們去國外旅游,遠離這里。
又給幾個要好的朋友打電話,讓他們這段時間小心點。
至于趙夢婷和王秀芬,她們現在住在我安排的安全屋,應該暫時沒事。
但我還是不放心,又給安保公司打電話,加派了人手。
做完這一切,我癱坐在車里,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我以為抓住林浩宇,一切就結束了。
沒想到,這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當天下午,李威打來電話。
"陳宇,我們查到了那個號碼的位置。"他說,"就在你前妻住的那個小區附近。"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盯上趙夢婷了?"
"很有可能。我已經派人過去了,但你最好也去一趟,帶上你的人。"
我立刻驅車趕往安全屋。
一路上,我不斷給趙夢婷打電話,但沒人接。
心里越來越不安。
二十分鐘后,我趕到小區門口,幾輛警車已經停在那里。
我沖進樓道,直奔安全屋。
門半開著,里面一片狼藉。
沙發被掀翻,茶幾碎了一地,墻上濺著血跡。
趙夢婷和王秀芬,都不見了。
"趙夢婷!"我沖進房間,大喊,"王秀芬!"
沒有回應。
李威從臥室里走出來,臉色鐵青。
"陳宇,她們被帶走了。"他遞給我一張紙條。
紙條上用血寫著幾個字:"想要她們活命,拿公司來換。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見。"
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老地方,是哪里?"我問。
"應該是上次的廢舊工廠。"李威說。
"那我們去!"
"陳宇,你冷靜一點!"李威攔住我,"這明顯是個陷阱!你去了,不僅救不了她們,自己也會搭進去!"
"那我能怎么辦?眼睜睜看著她們死嗎?"我吼道。
"我會安排營救計劃,但你不能去!"
"李威,她們是因為我才會遇到危險的!我不能坐視不理!"
"可是陳宇......"
"沒有可是!"我打斷他,"明天晚上,我一定要去!"
李威看著我,沉默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但你要聽我的安排。"
"好。"
10
第二天,時間仿佛過得特別慢。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時鐘一分一秒地走,心里的焦慮越來越重。
晚上七點,李威打來電話。
"陳宇,計劃是這樣的,"他說,"你去見他們,談判,盡量拖延時間。我和特警隊會在暗中布控,一旦時機成熟,立刻行動。"
"如果他們發現了怎么辦?"
"所以你要拖延時間,不能讓他們起疑心。"李威說,"記住,你的任務是保護好自己和人質,其他的交給我們。"
"我知道了。"
七點半,我開車前往廢舊工廠。
這一次,我沒有帶保鏢,也沒有帶任何武器,只是孤身一人。
車開進工廠大門,遠遠地看見幾輛面包車停在那里,車燈照著廠房入口。
我下了車,往里面走。
廠房里,十幾個人站成兩排,手里拿著鋼管和砍刀。
趙夢婷和王秀芬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住,臉上滿是淚痕。
看見我,趙夢婷拼命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總,準時啊。"一個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大概三十多歲,光頭,臉上有道長長的疤痕,看起來兇神惡煞。
"你是林浩宇的什么人?"我問。
"我叫刀疤,是林老大的左膀右臂。"他冷笑,"陳總,我們老大在監獄里很不爽,所以讓我出來跟你談談。"
"你想怎么談?"
"很簡單,"刀疤走到我面前,"把你的恒遠集團,以一塊錢的價格,賣給我們指定的人。簽了合同,我就放了她們。"
"如果我不簽呢?"
"不簽?"刀疤笑了,他走到趙夢婷面前,拿刀在她臉上比劃,"那我就先在她臉上劃幾刀,讓她毀容。然后,再慢慢折磨她媽。最后,再輪到你。"
"你敢!"我咬牙切齒。
"我有什么不敢的?"刀疤獰笑,"陳總,你不會以為警察能救你吧?這里方圓三公里,都是我的人。任何陌生人靠近,我立刻殺了她們。"
我的拳頭握緊了。
"合同呢?"我問。
"在這里。"刀疤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簽字,按手印。"
我撿起文件,打開看了看。
確實是股權轉讓協議,轉讓價格一元,受讓方是一家我從未聽說過的公司。
"給我一支筆。"我說。
刀疤得意地笑了,他掏出一支筆,扔給我:"陳總果然識時務。"
我接過筆,裝作要簽字的樣子,但手卻悄悄伸進口袋,按下了提前準備好的緊急按鈕。
那是李威給我的信號發射器,一旦按下,警方會立刻行動。
"簽啊,陳總,你在等什么?"刀疤催促道。
"我在想,簽了之后,你真的會放了她們嗎?"我抬起頭看著他。
"當然,我說話算數。"
"是嗎?"我冷笑,"可是林浩宇的人,從來不守信用。"
刀疤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合同撕成兩半,"我不會簽的。"
"你找死!"刀疤怒吼,他抬起刀,朝我砍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密集的警笛聲。
"警察!所有人不許動!"
十幾個特警沖進廠房,端著槍對準刀疤和他的手下。
刀疤臉色大變,他抓起趙夢婷,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都別動!不然我殺了她!"
"放下刀!"李威舉槍對準他,"你已經被包圍了!"
"包圍?那又怎么樣!"刀疤嘶吼,"我有人質!"
他拉著趙夢婷往后退,那些手下也想跑,但立刻被特警制服了。
"刀疤,放棄抵抗!"李威喊道。
"不可能!"刀疤的眼睛通紅,"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的刀開始用力,趙夢婷的脖子滲出血跡。
"住手!"我沖上去。
"陳宇,別過來!"李威大喊。
但我已經沖到了刀疤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開她!"我吼道。
刀疤掙扎著,想要甩開我,但我死死抓住他的手。
就在這時,趙夢婷突然用頭狠狠撞向刀疤的下巴。
刀疤痛叫一聲,手上的刀掉了下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刀疤應聲倒地,李威吹了吹槍口:"搞定。"
趙夢婷癱軟在地上,我扶起她,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陳宇......"她哭著說,"對不起......又是因為我......你差點出事......"
"沒事了,都結束了。"我說。
警察把刀疤和他的手下全部抓獲,這一次,林浩宇的團伙終于被徹底鏟除了。
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給趙夢婷和王秀芬檢查身體。
李威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陳宇,你今天太沖動了,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我知道,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我說。
"你還是放不下她啊。"李威嘆了口氣。
我沒有說話。
放不下嗎?
也許吧。
畢竟,我們曾經也相愛過。
趙夢婷被送上救護車,臨走前,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陳宇......"她輕聲說,"謝謝你。"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救護車開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它消失在夜色中。
李威遞給我一根煙:"抽一根?"
"不了,我戒了。"我說。
"啥時候戒的?"
"就現在。"
一個月后,刀疤和他的手下被判刑,林浩宇在監獄里也因為指使他人犯罪,刑期被延長。
一切,終于真的結束了。
趙夢婷和王秀芬搬出了安全屋,租了一套小公寓,開始了新的生活。
趙夢婷找了一份設計師的工作,王秀芬在小區門口開了家小賣部。
她們每個月會給我打五千塊錢,償還那五百萬的債務。
雖然按照這個速度,要還完至少要八十多年,但我知道,這是她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至于公司,在經歷了這么多風波后,反而越來越好。
客戶們看到我面對危險時的堅韌和勇氣,對我和公司更加信任了。
云湖別墅項目全部售罄,下一個項目也開始啟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知道,我失去的東西,再也回不來了。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趙夢婷的一條短信:
"陳宇,這個月的五千塊我已經轉給你了。另外,我想告訴你,我決定重新開始了。我找了個普通的男朋友,他沒什么錢,但對我很好。我想,這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祝你一切都好。"
我看著這條短信,笑了。
也許,她終于長大了。
也許,這一切的波折,都是值得的。
11
一年后。
我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夕陽。
金色的余暉灑在高樓大廈上,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
助理敲門進來:"陳總,今晚的慈善晚宴,您確定要參加嗎?"
"確定。"我點點頭。
晚上七點,我換上西裝,開車前往晚宴現場。
這是一場由本市商會舉辦的慈善晚宴,目的是為貧困地區的孩子籌集教育基金。
我以恒遠集團董事長的身份,捐贈了五百萬。
"陳總,真是太感謝您了!"商會會長握著我的手,激動地說,"有了這筆錢,我們可以幫助更多的孩子上學了!"
"應該的。"我笑著說。
晚宴進行到一半,我走到陽臺上透氣。
城市的夜景很美,燈火璀璨,車水馬龍。
"陳總?"
我轉過身,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夢婷。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連衣裙,沒有化濃妝,看起來清新自然,和一年前那個濃妝艷抹、穿著名牌的她,判若兩人。
"夢婷?"我有些驚訝,"你怎么在這里?"
"我是跟著我們公司老板來的,他是晚宴的贊助商之一。"她笑了笑,"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
"是啊,好久不見。"
"嗯,一年零兩個月了。"她說。
我們沉默了幾秒。
"你......過得好嗎?"我問。
"很好,"她點點頭,"我現在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雖然工資不高,但做得很開心。我媽的小賣部生意也不錯,我們每個月能存下一些錢,慢慢還債。"
"那就好。"
"你呢?"她看著我,"看起來,你更成功了。"
"還行吧。"我笑了笑。
又是一陣沉默。
"陳宇,"她忽然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
"你......還恨我嗎?"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不恨了。"
"真的?"
"真的,"我說,"其實我應該謝謝你。"
"謝我?"她愣住了。
"對,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我說,"以前,我以為有了錢,就能擁有一切。但后來我才發現,金錢買不來真心,買不來忠誠,也買不來愛情。"
她低下頭,眼眶紅了。
"對不起......"她輕聲說。
"別說對不起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過去的就過去了。你現在過得好,我很高興。"
"你也是,"她抬起頭,眼淚流下來,"陳宇,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是愛你的錢,而是愛你這個人。"
"我也希望你能幸福。"我說。
"謝謝。"
我們又聊了幾句,然后她被同事叫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個曾經讓我深愛、讓我心碎、讓我無數次想要拼盡全力給她幸福的女人,如今已經變成了陌路人。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
有些人,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晚宴結束后,我開車回家。
路過當年租住的那個城中村,我停下車,走了進去。
那棟破舊的樓房還在,墻上的漆已經剝落,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
我爬上樓梯,走到當年住過的那個房間門口。
門上貼著新的春聯,里面傳來電視的聲音,應該有新的租客了。
我站在門口,想起了當年的點點滴滴。
那時候,我和趙夢婷擠在這個十幾平米的小房間里,雖然貧窮,但很快樂。
她會給我做飯,雖然做得不好吃,但我總是笑著吃完。
我會給她講笑話,雖然她經常聽不懂,但還是會陪我笑。
那時候,我們以為,只要相愛,就能克服一切困難。
但現實告訴我,愛情在金錢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我下樓,離開了城中村。
開車回到現在住的豪華公寓,站在陽臺上,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手機響了,是助理發來的消息:"陳總,明天有個重要會議,請您提前準備一下材料。"
我回復:"知道了。"
放下手機,我點了根煙,靠在陽臺的欄桿上。
這一年,我經歷了太多。
背叛、復仇、危險、生死......
但最終,我還是挺過來了。
現在的我,擁有了財富,擁有了地位,擁有了別人羨慕的一切。
但我知道,我失去的,永遠也回不來了。
那份單純的愛情,那段貧窮但快樂的時光,都已經成為了回憶。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
你得到了一些東西,就必須失去一些東西。
煙抽完了,我掐滅煙頭,回到房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要繼續往前走。
不回頭,不后悔。
因為人生,就是一場不斷前行的旅途。
有些人,有些事,終究要放下。
而那些真正重要的,會永遠留在心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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