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導“自由戀愛”的他雖與妻無感情卻生育六子,一子成國家棟梁廣為人知!
1903年夏,上海公共租界的法庭里吵聲四起,蘇報案宣判前后,觀者如堵。站在人群邊緣的紹興青年錢玄同默默揣著母親手縫的麻布包,他發現自己背得滾瓜爛熟的八股句式在這喧嘩中毫無用處,那一刻,他決定剪掉辮子,另尋出路。
這位青年出身書香門第,父親六旬得子,家中收藏《古越藏書樓》三萬卷,四歲便能背《爾雅》,十一歲已熟知《左傳》大義。可等到丁憂守孝,他親眼看見舉人兄長為了趕考日夜抄寫,卻依舊被堵在科場之外。再加上清廷在1905年倉促廢科舉,古老的晉身梯子斷了,他索性合上《四書》,把目光投向更遼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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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家族循舊例操辦婚事。新娘徐婠貞受過新式學堂教育,知書識禮,卻也講究女德。洞房花燭夜,錢玄同卻搬了凳子坐在窗前讀報,淡淡一句:“咱們先做朋友,可好?”徐氏怔了片刻,輕輕點頭。兩年后,夫妻才真正同房,后來育有六子,存活三人。
婚后不久,他在湖州創辦《白話報》,用俗白之語抨擊時弊;剪辮那天,街坊起哄:“敢情錢家少爺瘋了!”他笑答:“頭可剃,禮教不可剃不掉。”一旁的徐婠貞把剪下的辮子包好,悄悄送回紹興老宅——這是她對夫家長輩最后的禮數。
1910年代的北京大學氣氛熾熱,蔡元培延攬新派學者,錢玄同在國學門下講音韻,卻最先把一張印著橫排標點符號的講義扔進課堂:“沒有逗號句號,文章像沒有路標的夜行。”學生哄笑,他卻把幾頁無標點的古文塞給眾人,一讀,滿屋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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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魯迅路過走廊,錢玄同遞上剛寫好的提綱:“用白話寫,寫給工棚里的伙計看。”魯迅沉吟片刻,點頭應下。《狂人日記》橫空出世,句號與阿拉伯數字首次大規模登場,閱讀門檻隨之驟降。
婚姻觀念的試驗也在繼續。朋友幾次勸他添房,他反問:“若我再娶,是打自己嘴巴?”傳聞傳到家中,病中的徐婠貞只淡聲說:“你忙你的,我自安心。”為治她的腫瘤,他四處籌措醫費,甚至變賣傳家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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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錢秉雄二十出頭時,戀上一位女中同學。老同學好奇:“自由戀愛?你真放手?”錢玄同抬手示意:“孩子的事,孩子決斷。”1930年春,中山公園草木新綠,訂婚請柬上既沒有媒人,也沒有“父母之命”,只簽了兩行小字——新人自己的名字。
抗戰前夕,三子錢三強準備赴法深造物理。有人提醒:“烽火將起,何必遠行?”錢玄同拍拍兒子肩膀:“國要強,先要懂科學。”三強記下這句話,從巴黎到里昂,再到原子核實驗室,八年后帶回的研究成果成了新中國核物理奠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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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北平淪陷,錢玄同避居西山。清晨,他仍寫字、查韻、改稿。偶有學生探望,他笑說:“文字有了路標,人心也該有路標。”1939年初冬,他突發腦溢血,終年52歲。靈柩停在簡陋的堂屋里,棺蓋上沒有祭文,每一位送行者只獻上一頁手抄白話文,算作對先生最好的紀念。
十年后,北京城里傳出核物理研究所成立的消息,報紙頭版列出負責人名單——“錢三強”三個字赫然在目。老同學站在街邊攤前,低聲感慨:“父親寫標點,兒子點燃星火,這一家人,倒真把‘自由’二字寫到了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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