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的日本妻子來華相見遭拒,周恩來卻表示歡迎她留下繼續生活,你怎么看?
1949年11月的一個傍晚,北京中南海西花廳燈光微亮。一位頭發花白的日本婦女牽著五個孩子的手,在翻譯陪同下走進接待室。她微微鞠躬,對面而立的周恩來點頭致意。他客氣地問:“您有什么打算?”她答得很輕,卻鏗鏘——“留下。”
這位婦女名叫佐藤富子,此刻用的名字是郭安娜。她的出現,讓在場的工作人員有些意外:原來,她是著名詩人、史學家郭沫若早年的結發妻子。一個曾在東京圣路加醫院做護士的日本姑娘,為何愿意把后半生交給新成立的中國?故事得回溯到三十多年前的岡山。
![]()
20世紀10年代,大批中國青年漂洋過海求學,日本各地高等學校的課堂里常能聽到帶著川音、吳音或粵音的漢語。1916年夏末,22歲的富子在病房里遇見了隨病友前來探視的郭沫若。其時郭在岡山第六高等學校攻讀醫學,對現代細菌學頗感興趣,卻更沉迷于詩歌與歷史。短短數次交談后,他寫信表白,言辭熱烈。9月下旬,兩封回信迅速往返。年底,富子辭去護士工作,獨自帶著一只藤箱南下岡山,與郭同居,并給自己取了個中文名“安娜”。她的父母震怒,來信斷絕關系,她卻在日記里記下八個字:“此行無悔,愿共存亡。”
貧困的日子里,小夫妻把舊木箱當書桌,磚頭權作硯臺。1918年,郭考入九州帝國大學醫科,白天聽課,夜里寫詩;安娜則在宿舍樓下支起縫紉機賺取學費。1921年,《女神》問世,新詩蕩起的波瀾令東瀛校園躁動,同行胡適也來信贊賞。安娜在一旁默默抄稿、謄清、寄給上海的《晨報》,五個孩子接連出生,她用鴿子蛋大小的漢字教他們念“白日依山盡”。在那幾年,文學、科學與奶粉帳單同時攀升,家里的日子捉襟見肘,卻也充滿希望。
![]()
1927年南昌城頭槍聲四起,郭毅然回國投身風雨。國民政府同年12月發出通緝令,他只得再度潛回日本。戰云壓境,1937年5月郁達夫一封急電:“時局危急,速歸抗敵。”7月的一個凌晨,郭背起行囊離開市川市寓所,留下一張潦草字條。日軍很快搜屋,安娜被帶走訊問,幸得她持日本國籍才被釋放。丈夫音訊全無,她帶著孩子靠縫紉、腌漬小菜、替鄰家抄寫賬本維生。有人勸她改嫁,她搖頭:“等”。
抗戰結束后,她終于得知郭已在重慶、武漢等地奔走抗戰,且于1939年在延安與于立群舉行婚禮。1948年,她揣著所剩無幾的積蓄抵達香港,希望當面問一句緣由,卻撲了個空。幾經輾轉,她同子女來到北平西長安街。一位工作人員把情況報告給周恩來,總理迅即批示妥善安置。新政權正著手僑務工作,安娜的到來被視作一次民間友好的象征,她與孩子被安頓在大連,隨后入了中國國籍,還將多年省吃儉用存下的500萬日元悉數捐給國家建設。
![]()
日子漸穩,子女們各尋所長:長子和夫走進中科院實驗室,博投身城市規劃,復生鉆研建筑結構,淑瑀在暗房與相機間捕捉光影,志鴻拿起小提琴進入中央音樂學院。母親的中文家規只有一句:“做人誠實。”他們也照做了。
![]()
1977年春,病床上的郭沫若迎來了這位舊日伴侶。兩人已逾古稀,再見時聲息微弱。安娜俯身,輕聲喚他名字,郭抬眼,回了一句:“辛苦了。”這一聲并無往日詩意,卻像一枚封印,蓋住半個世紀的波瀾。次年,郭病逝;五年后,安娜被推選為全國政協委員,她常在會上提議加強中日民間學術往來。
1994年盛夏,九十高齡的安娜在大連病逝,家人遵其遺愿,骨灰撒向黃海。那片海域正是她當年乘船抵華的必經之路。跨越國界、跨越戰火的婚姻早已隨浪花散去,可她與子女留下的工作與文稿,仍在書架、在實驗室、在音樂廳里靜靜訴說著那一段不容易的歲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