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古裝大劇里，男主角頂著滿臉粉底液沖鋒陷陣，臉白得能反光，連戰場上的硝煙都蓋不住那層＂高定底妝＂，彈幕里＂粉底液將軍＂五個字直接刷成了熱梗。

問題來了——觀眾早就受夠了，監管也已經下場，這陣刮了十幾年的“歪風”，怎么就是停不下來？

涂白這件事，演員沈夢辰自己在綜藝里就講過。耳后、脖子、手背都得抹粉，一處不能落。當年觀眾聽了哈哈一笑，現在再想，背后是整套行業的潛規則。

可現實是什么呢？戰爭戲里的將軍臉白得像剛從美容院出來，年代戲里的農婦眉毛畫得比眼線筆還利落，抗戰劇里的女兵化著半永久眉、戴著美瞳，扛起槍那一刻，畫面違和得讓人發笑。

這種＂白到刺眼＂的審美哪是健康的。普通牙齒的顏色應該是透白帶點淡黃，要想做的牙齒自然，顏色就要對標自己的白眼球，但明星通常都會選擇最白的，業內稱為＂馬桶白＂。

這詞糙了點，可形容得太準。皮膚也是一個道理，越白越假，越白越沒辨識度。一屋子人站一起，遠看像批量出貨的塑料模特，近看分不清誰是誰。

三十歲往上的觀眾，眼睛是被九十年代的電視劇＂養刁＂過的。那時候的女演員，膚色各有各的樣子。麥色的、健康的、溫潤的，往鏡頭前一站就立住了。現在呢？一打開電視，屏幕里飄著的全是冷白皮，連男演員都開始追求＂奶油小生＂那種煞白質感。

更要命的是，這股涂白風已經傳染到了普通人身上。短視頻平臺上＂一秒變白＂的濾鏡成了標配，年輕女孩出門前不化妝不敢見人，連男孩子都開始研究怎么把皮膚打理成＂乒乓球質感＂。

廣電明確把＂演員妝容過度＂點了名，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別再拿粉底液當遮羞布。一個演員要立住一個角色，靠的是琢磨劇本、揣摩人物，不是靠把自己的臉糊成另外一張臉。

減肥這件事在內娛卷到什么程度？開機前稱體重已經是基本操作，A4腰、漫畫腿、蝴蝶背都是公開曬的＂敬業證明＂。可觀眾越來越看不下去了。古裝大女主明明是統兵打仗的將軍，演員瘦得風一吹就倒；年代戲里飾演干粗活的女工人，胳膊細得像兩根筷子。

鞏俐當年演《紅高粱》的時候是什么樣？臉是圓的，身板是實的，往高粱地里一站就是九兒，那股從黃土地里長出來的勁頭，不是靠節食能演出來的。再看《大宅門》里的斯琴高娃、《大宋宮詞》之前的劉曉慶，哪個不是有血有肉、骨架立得住的演員？

可現在的行業邏輯反過來了。導演選角先看體重，制片方報組先看身材數據，連化妝師都會在試妝時拿尺子比一比腰圍。演員為了上戲掉十幾斤是家常便飯，掉到月經紊亂、低血糖暈倒的也不在少數。

這些年，一些電視劇的邏輯是，演員不用好的、只用火的，誰流量大、顏值高就用誰；劇本＂量身定制＂，服化道脫離人物設定，故事情節千篇一律。結果一些演員演什么都是在演自己，畫面里只見明星不見角色，演技十分尷尬。

身材的標準化，本質上是把人當成了流水線產品。可觀眾看戲要的是人，是活生生的、能讓人共情的人。看到一個面黃肌瘦、鎖骨能放硬幣的演員去演農婦、去演女將軍、去演革命戰士，那種割裂感是再多濾鏡也修不掉的。

廣電明確提出要讓服化道為人物塑造和故事表達服務，與人物形象相匹配。這句話聽上去普通，分量其實不輕。

它等于在告訴整個行業——別再拿＂顯瘦上鏡＂當借口，演什么角色就要有什么角色的樣子。古代將軍本來就應該有膀子力氣，民國闊太就應該有富態相，鄉村女教師就應該有風吹日曬過的痕跡。把所有人都塞進同一個體重區間，是對角色的不負責，也是對觀眾智商的不尊重。

牙齒這件事，劉濤大概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之一。為了一口潔白無瑕的牙齒，她不惜斥資三百萬做全口重建，整牙的過程一波三折，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自己也記不清第幾次進牙科醫院了。

可問題是，勸歸勸，行業里的烤瓷牙風還是沒剎住車。打開任何一檔紅毯直播或者頒獎典禮，明星們一笑，滿屏都是同款＂鋼琴鍵＂——白到反光、齊到分毫不差，弧度像是同一家診所流水線下來的產品。

越來越多的明星都跟著效仿，弄上一副烤瓷牙，但是烤瓷牙并不是適合每一個人的，更多的情況是減分項，不僅沒有將顏值上升一個檔次，還會受到觀眾的批評。

烤瓷牙的代價遠不止＂看著假＂這么簡單。所謂烤瓷牙，其實就是把真牙磨小磨薄了再套上假牙冠，不結實，咬不了硬東西，特別是早期做烤瓷牙的明星大多都有牙齦黑線的問題。這是拿一輩子的牙齒健康去換幾年鏡頭前的所謂＂完美＂，賬算得清楚的人沒幾個愿意干。

可在內娛，新人入行的＂必修課＂里就有這一項。明星們作為美麗的代言人，在整牙上前仆后繼不亦樂乎，這種畸形的審美和A4腰、高山鼻、刀削臉如出一轍，帶動了很多小姑娘小伙子跟風做烤瓷牙。

結果是什么？是觀眾看戲的時候，先被那一口白晃晃的牙吸引注意力，再回過神來已經錯過了演員的眼神戲。

而那些堅持留著原生牙齒的演員，反而成了觀眾心里的＂白月光＂。馬伊琍的虎牙、劉亦菲的露齦笑、劉昊然的小尖牙，這些＂不完美＂恰恰成了獨屬于他們的辨識度。

美并不只有一種，而是多種多樣的，可在審美單一的今天，明星們個個追求＂白瘦幼＂，如今也不放過原生牙齒，使得如今的美，美得千篇一律，美得毫無特色。

這場審美變革到底能不能成？光看政策不夠，還得看市場反應。

廣電總局明確提出，要落實主體責任，推動健康審美觀念落地見效，要通過行政管理部門、行業協會、制作機構、播出平臺的協同發力、密切配合，加強專業指導和學習培訓，將健康審美觀念貫穿電視劇創作生產、播出、管理的全過程。這套組合拳打下去，至少在政策層面給行業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紅線。

更讓人欣慰的是，年輕一代觀眾的審美也在悄悄變化。這兩年那爾那茜那種英氣十足的將軍氣質、金靖那種＂生命力之美＂、任素汐那種帶著煙火氣的普通人長相，都在收獲越來越多的真心喜愛。靠數據堆出來的＂頂流＂反而越來越難破圈，幾部口碑爆款幾乎都是靠演技和劇本走出來的。

摒棄＂顏值至上＂＂流量依賴＂，回歸劇本本位，不是限制創作，而是守護行業長遠未來。

一個真正成熟的影視市場，應該容得下各種各樣的臉——圓的、方的、瘦的、壯的，白的、黑的、健康麥色的，整齊的、有縫隙的、帶虎牙的。每張臉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故事都值得被認真講述。

骨瘦如柴、全身涂白、滿嘴假牙，這三樣拼在一起，就是過去十幾年內娛審美最荒誕的一張臉。它欺騙過觀眾，綁架過演員，也耽誤過行業。但風向已經在變。監管層在動手，平臺在調整，觀眾在用腳投票。

那些把粉底液當軍裝、把節食當敬業、把烤瓷牙當顏值的劇組該醒醒了——真正的好戲，從來不需要靠涂白、瘦身和假牙來撐場子。等到哪天打開電視，看到的全是有血有肉、有溫度、有故事的臉，這場關于審美的拉鋸戰，才算真正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