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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常柳坐在審訊室里,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警察問她作案過程,她對答如流,不躲不閃。
可一提到孩子,她整個人忽然就垮了,哭得渾身發(fā)抖。
那一刻她不再是兇手,只是一個再也回不了家的母親。
這起案子從一開始就透著邪性。
2013年7月7號清晨,浙江桐廬大奇山腳下,一位晨練的老人撥開草叢,看見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
刑警隊長老張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見慣了死人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全身赤裸,頭部被砸得面目全非,下體器官被殘忍割除。
周圍草地上沒有任何掙扎痕跡,血跡分布卻明明白白顯示,這里就是第一現(xiàn)場。
兇器不見了,衣物也不見了,只剩一具殘缺的遺體躺在夏日的薄霧里。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一部遺落在草叢里的手機。
技術科查機主姓名,跳出來兩個字,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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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順著這個王玉往下追,卻發(fā)現(xiàn)查無此人,是個假名。
警方一層層揭開偽裝,終于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他叫肖鐵華,年近五十。
老家有結發(fā)妻子,桐廬有同居女友,手機里還存著好幾個所謂紅顏知己的聯(lián)系方式。
更離譜的是,他同時跟三個不同城市的女性保持著親密關系。
民警走訪到紡織廠宿舍區(qū)的時候,一個大媽直搖頭,說這人就是個花心大蘿卜。
警方順著這條線找到了黃常柳。
她正坐在紡織廠食堂角落里吃午飯,身形瘦小,面容憔悴,怎么看都不像一個能揮石砸人的兇手。
但當老張告訴她肖鐵華死了的時候,她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沒有震驚,沒有悲傷。
她放下筷子輕輕說了一句,你們說的肖鐵華,是我男人。
黃常柳四十二歲,老家在福建農村。
二十歲那年她像大多數姑娘一樣,揣著對新生活的憧憬嫁了人,生了一雙兒女。
后來她千里迢迢去福建探望在外打工的丈夫,推門看見的卻是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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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像有人把她推到懸崖邊上,手里還抱著兩個孩子。
她沒有吵,也沒有鬧,轉身走了。
不是心狠,是實在承受不了那種剜心的疼。
2004年她認識了肖鐵華。
這個男人對她說,他會給她一個全新的開始,帶她離開傷心地。
她太需要被愛了,以至于把所有危險信號都選擇性忽略。
他用假名字,老家有妻子,身邊女人不斷,這些她都知道,可她還是死死抓住了這根稻草。
直到那一天,肖鐵華對她說了一句話,要她們姐妹倆一起伺候他。
黃常柳說到這一段的時候,渾身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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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老板后來跟警察回憶,那天黃常柳來買水果刀,手抖得特別厲害。
她買完刀,又去買了一把錘子。
大奇山腳下那個悶熱的夜晚,監(jiān)控拍下了最后一段畫面。
肖鐵華騎著電動車載著她往山的方向去,晚風吹著兩人的頭發(fā),遠遠看去竟然有點像約會。
她坐在后座上,有說有笑。
誰也不會想到,幾個小時之后她會用石頭一下一下砸向同一個男人的頭顱。
法醫(yī)在尸檢報告里寫,死者下體傷口邊緣異常整齊,說明切割的時候施害者異常冷靜。
這種冷靜不是一個殺人狂的冷靜,而是一個人徹底心死之后的平靜。
審訊結束的時候黃常柳問老張,張警官,你說我要是當年沒離開老家,現(xiàn)在會怎樣。
老張沒有回答。
后來老張去了一趟福建,看了她留在老家的兩個孩子。
大女兒已經上了大學,小兒子還在讀高中,墻上掛著年輕時候的黃常柳,笑得明媚動人。
女兒紅著眼睛說我媽是個好人,只是運氣太差了。
老張想起自己辦過的無數起家暴案和情殺案,施暴者和受害者的界限有時候模糊得讓人心碎。
黃常柳毀掉了肖鐵華,也毀掉了自己,而她最初想要的不過是一個不會背叛她的家。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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