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醒了，不算晚。
母親接過電話，語氣心疼又干脆：
明天一早我讓人接你。
離婚律師也已經(jīng)在路上了。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媽知道你舍不得。
可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你和蘇晚晴就一輩子扯不干凈。
這種婚姻，早點斷，才是福氣。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門鎖聲吵醒的。
蘇晚晴拎著紙袋走進來，神色罕見的溫和。
醒了？給你買了小蛋糕。
她把盒子推到我面前，語氣像在哄小孩。
你不是最愛這家嗎？
我低頭一看，芒果慕斯。
胃里瞬間一陣反酸。
我對芒果過敏，嚴(yán)重時會呼吸困難。
我盯著那塊芒果慕斯，忽然想起很多細碎到扎心的畫面。
宋津年不吃蔥，她記得。
每次點餐前都會先說一句：他那份別放蔥。
每次點餐前都會先說一句：他那份別放蔥。
宋津年喝冰美式會胃疼，她記得。
下雨天會提前給他點熱拿鐵，備注少糖。
宋津年凌晨一點的航班落地，她也記得。
宋津年凌晨一點的航班落地，她也記得。
我不止一次看見她手機上的提醒。
津年01:20落地，降溫，提醒他加外套。
這些提醒，精確到分鐘。
這些提醒，精確到分鐘。
而我芒果過敏這件事，三年了，她依然會忘。
見我臉色難看，蘇晚晴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拿錯了。
她很快又從包里掏出一個盒子，急著補救。
那你看這個，今天路過專柜給你帶的。
你以前說過喜歡這塊表。
盒子打開，是一塊很漂亮的腕表。
確實是我喜歡了很久的那一款。
如果是從前，我大概會紅著眼眶原諒她。
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疲憊。
我淡淡把盒子推回去。
我淡淡把盒子推回去。
放著吧。
蘇晚晴皺眉：還在鬧？
我沒接話，拿起手機。
屏幕剛亮，群消息就彈了出來。
群名還是那個熟悉的原班人馬，程夏發(fā)了九宮格。
男士襯衫、女士短裙、黑色蕾絲內(nèi)衣散了一地。
群里瞬間炸開。
臥槽，宋哥昨晚跟誰？
這戰(zhàn)況激烈啊？
細說細說，幾個回合??？
宋津年慢悠悠回：
宋津年慢悠悠回：
當(dāng)然了。
差點把我累死了。
某人平時裝得很知性，瘋起來挺會的。
下面一堆壞笑表情。
緊接著，他又發(fā)了一句：
@蘇晚晴 到家了嗎？
給姐夫挑的表他還喜歡嗎？?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發(fā)冷。
原來，連道歉禮物都是宋津年挑的。
身旁，蘇晚晴的手機幾乎同時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伸手就來搶我手機。
我先一步摁滅屏幕，抬眼看她。
我還沒問你呢，不必急著解釋。

蘇晚晴動作僵在半空，喉嚨滾了滾。
你別胡思亂想。
你別胡思亂想。
我和宋津年那些事，早就是過去了。
等孩子生下來，我?guī)愠鋈ド⑸⑿?，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光嗎？
再說了，我要真和他有什么，孩子早都打醬油了，還輪得到今天？
再說了，我要真和他有什么，孩子早都打醬油了，還輪得到今天？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嗯，你說得對。
蘇晚晴愣了一下，以為我被哄住，語氣也松下來。
蘇晚晴愣了一下，以為我被哄住，語氣也松下來。
這就對了，別總鉆牛角尖。
宋津年那人就愛嘴嗨，發(fā)什么都沒分寸，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點點頭，聲音平得沒有波瀾。
對我來說，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對我來說，已經(jīng)無所謂了。
蘇晚晴皺了皺眉，顯然把這句話當(dāng)成了賭氣。
蘇晚晴皺了皺眉，顯然把這句話當(dāng)成了賭氣。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抓起車鑰匙。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抓起車鑰匙。
行了，別鬧情緒了。
我下午還有事，晚點回來再陪你吃飯。
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桌上那塊芒果慕斯，慢慢拿起手機，給律師發(fā)去一條消息：
現(xiàn)在可以走流程了。
下午三點，我坐在醫(yī)院的咨詢室里。
窗外陽光刺得人眼疼。
窗外陽光刺得人眼疼。
醫(yī)生看完資料，抬頭看我，語氣很平靜：
醫(yī)生看完資料，抬頭看我，語氣很平靜：
許先生，終止妊娠必須由孕婦本人確認。
你作為丈夫，可以陪同、可以簽部分手續(xù)，但不能替她做決定。
我點點頭。
其實來之前，我就知道。
那是蘇晚晴的身體。
哪怕我恨她，哪怕我已經(jīng)不想要這個孩子，也不該由我替她躺上手術(shù)臺。
可我還是來了。
因為我總要親耳聽見一句清楚的話，才能把心里最后那點僥幸掐斷。
醫(yī)生把單子推回來，聲音放輕了些：
如果你們只是婚姻出現(xiàn)問題，建議先處理好關(guān)系。
如果你們只是婚姻出現(xiàn)問題，建議先處理好關(guān)系。
孩子不是用來賭氣的。
我垂下眼，指尖一點點攥緊。
我不是賭氣。
我是終于明白，這個孩子一旦生下來，我和蘇晚晴就再也斷不干凈。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蘇晚晴的消息：
屏幕亮起，是蘇晚晴的消息：
老公，我剛給寶寶挑了個金鎖。
做得特別精致，他以后肯定喜歡。
我盯著那兩行字，眼前一陣發(fā)花。
我忽然想起查出懷孕那天。
化驗單遞到我手里時，蘇晚晴先是愣住，下一秒眼眶就紅了。
她抱住我，在客廳里笑得像個孩子。
我要當(dāng)媽媽了？
我要當(dāng)媽媽了？
許知遠，我要當(dāng)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