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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到二十多年前,"西伯利亞力量2號"的雛形便已擺上談判桌。
這條規(guī)劃全長2600公里的管道,設(shè)計每年將俄羅斯北極地區(qū)亞馬爾氣田至多500億立方米天然氣輸往中國,途中穿越蒙古國境內(nèi)。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投產(chǎn),規(guī)模將與目前在運的東線項目相互呼應。
僅2025年一年,"西伯利亞力量1號"對華輸氣量便達到約380億立方米,兩國還商定在此基礎(chǔ)上繼續(xù)擴容。
此次峰會的預熱階段,輿論一度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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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早在2025年9月,雙方已經(jīng)簽署了具備法律約束力的備忘錄,向外界釋放出"快了"的信號。
真正坐到桌前,價格、融資、交付節(jié)奏這三塊硬骨頭還是沒啃下來。
會后克里姆林宮發(fā)言人佩斯科夫的表態(tài)頗有意思,他對俄媒說,雙方就管道主要參數(shù)、路線走向和建設(shè)方式有了一致意見,"還有一些細節(jié)需要敲定"。
換個角度聽,其實是承認了實質(zhì),合同仍在空中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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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發(fā)言人郭嘉昆回應相關(guān)提問時,沒有透露任何時間表,僅表態(tài)愿意同俄方繼續(xù)本著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原則深化合作。
一句"互利共贏"分量卻不輕。
要理解為何二十年磨不出一份合同,得回到雙方各自的牌面。
自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fā)后,俄羅斯對歐天然氣出口幾近崩盤,俄氣2025年的出口量較高峰期暴跌四成有余,跌入歷史谷底。
亞馬爾氣田那筆龐大的儲量,找不到第二個能整體消化的買家,全世界數(shù)來數(shù)去,只有中國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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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方的迫切,恰恰讓我們有了議價的底氣。多位西方能源分析師都注意到一個事實,目前敲定的價格大概率低于歐洲市場曾經(jīng)接受的水平,原因無他,莫斯科手里能選的客戶太少了。
反觀中國這邊,能源進口格局這幾年早已鋪開。
來自土庫曼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的中亞天然氣管道每年向中國輸送超過400億立方米氣源,占到管道氣進口量的近一半。
國產(chǎn)氣增產(chǎn)、海上LNG碼頭擴容、新能源裝機迅猛上揚,這些都不是俄方一句"老朋友幫幫忙"就能壓過去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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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桌上真正難解的死結(jié),歸結(jié)起來其實就一個字,錢。
俄方希望對標過去對歐高價模式,中方則堅持參照當下亞洲市場的合理區(qū)間。
境外媒體披露的細節(jié)足夠說明問題,中方甚至要求按俄羅斯國內(nèi)大幅補貼后的價格采購,這種報價讓俄氣一時難以咽下。
當年"西伯利亞力量1號"那份四千億美元合同,前前后后也談了十年,簽字時正值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之后的特殊節(jié)點。
如今二號管道的拉鋸,與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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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量上同樣僵持。
俄方想鎖定一份"敞開收"的長單,中方則堅持按需采購,絕不簽下綁死自己的包銷協(xié)議。
基建成本怎么分攤也是個難題,俄方希望中方多扛一些,甚至預付一大筆款項,可這種"出錢又出力"的安排,怎么算都不劃算。
更敏感的還有過境問題。
這條管道非要從蒙古國境內(nèi)繞一圈,對一個內(nèi)陸國而言,每年幾億美元的過境費幾乎是天上掉餡餅,蒙方當然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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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中國來說,能源命脈上多出一個第三方變量,就意味著多一道不可控的風險。
哪怕地緣上中蒙關(guān)系大體平穩(wěn),把戰(zhàn)略級別的供氣通道交到借道國手里,怎么看都不是一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中方真正想讓俄方明白的,其實就一條樸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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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背取暖不等于無底線讓利,伙伴關(guān)系也不是補貼關(guān)系。
中俄戰(zhàn)略協(xié)作可以談情懷,可一旦進入合同條款,賬還是要一筆一筆算清。
普京這趟北京之行,熱鬧有了,握手有了,承諾也有了,唯獨那根管子還得繼續(xù)等。
如果莫斯科還想促成這筆超級大單,價格、供應量、基建分攤這三道關(guān),遲早得拿出真正的誠意來過。
否則再等幾年,恐怕也是這個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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