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去北京玩,逛天安門廣場的時候順道去看了人民英雄紀念碑,我那時候全程仰著脖子看浮雕,虎門銷煙、金田起義那些,壓根沒注意到碑座那圈不起眼的花紋。直到后來翻資料才嚇一跳,那圈秀氣的纏枝花,居然是病重的林徽因半躺著熬出來的。說到林徽因,很多人第一反應都是民國才女那點八卦,我也是后來才知道,她為咱們國徽操了多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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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不知道,現在咱們掛在城樓上的國徽,最初差一點不是這個帶天安門的樣子。1950年選國徽的時候,主要兩撥人出方案。一撥是清華營建系,梁思成林徽因牽頭,另一撥是中央美院的張仃他們。
林徽因他們那版方案,中心不是天安門,是一塊古代祭天用的玉璧,圓玉中間帶孔,周圍配了五星、嘉禾,底部垂紅綬帶寫國名。整個設計溫潤得很,滿是中國古禮器的味兒,說審美一絕真不夸張。美院那邊堅持要把天安門放在中心,最后選了天安門的方案。
網上現在好多說法,說這版玉璧方案美得不得了,什么盛唐氣象宋代青綠全在里面,落選就是因為新國家要雷霆萬鈞,容不下這種詩意,說得多悲情。好多網友跟著感慨天妒英才,我之前也信了,后來挖了挖細節才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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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里頭有不少誤讀,得掰扯清楚。那些加在玉璧上的形容詞,什么江南煙雨、宋代青綠,大多是后來寫手為了賣情懷加上的。玉璧本身是商周到漢代的禮器,跟盛唐江南真不沾邊,我看過原稿,就是端莊大氣,也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水墨畫。
再說說“落選”這事兒,這才是最容易錯的地方。好多人寫得跟林徽因捧著方案被拒,躲一邊傷心失意似的,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好多營銷號就愛拿才女悲情賣錢,根本不管事實是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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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用天安門做中心之后,把整個國徽從草圖做成最終成品的,恰恰就是林徽因帶著的清華這幫人。麥穗怎么排,齒輪放哪里,綬帶怎么繞,前前后后改了不知道多少稿。
最后定型的立體效果,還是清華的高莊一點點摳出來的,一開始麥穗軟塌塌沒精神,改完之后挺括有力。學設計的朋友都懂,外行看著就是隨便畫個圖,實際上這種摳細節調感覺的功夫,才最見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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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林徽因那是什么方案被斃的失意才女啊。天安門方案不是她提的不假,但從最初的圖樣到最后掛上天安門城樓,她從頭到尾都參與了,實打實出了大力的。把她說成悲情落選者,真的小瞧了她一輩子的專業追求。
當然也有人說,玉璧那版本來就是她的心頭好,結果沒用上,說她沒遺憾肯定不對。這話我也認。自己花了大把心血做的東西沒被采用,換誰都難免有點意難平,林徽因再豁達,也不可能一點都不在乎。
我就是看不慣現在很多號,把這點可能的遺憾,熬成一鍋“才女紅顏薄命”的雞湯,割一波流量就走,根本不考究基本事實。吃著人血饅頭賺流量,吃相真的不好看。
至于為什么最后選了天安門,大多說周恩來拍的板,新國家的國徽,得要老百姓一眼就能看懂,還能連上革命歷史的符號。一塊玉璧太文氣了,不是所有人都能get到它的含義,選天安門真的合情合理。具體決策細節不同資料說法不一樣,我也不瞎編,大方向肯定是沒錯的。
林徽因走得早,1955年走的,才五十一歲。她病重那幾年,又是忙國徽又是忙紀念碑,手從來沒停過。同期北京拆老城墻,她還跟人急過,那句有名的話,大意就是現在拆的是真文物,將來后悔了再建都是假的,這話傳了這么久,意思對得上她就夠了。
說起來也挺諷刺的,她當年住過北總布胡同的院子,前些年也被拆了,還給整個說法叫“維修性拆除”,我當初看到這四個字,真的忍不住爆粗。一個把半輩子都花在保護老建筑上的人,自己住過的房子就這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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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再想起人民英雄紀念碑那圈纏枝花,總覺得下次去北京,得蹲下來好好看看。上回走得太急,錯過了這么好看的東西,也錯過了設計者藏在里面的半輩子心血。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新中國國徽設計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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