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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老兵攜愛人返鄉,原配苦守五十載,相見僅交談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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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鳳凰衛視《冷暖人生》、《兩岸關系史料》、臺灣相關歷史文獻記載
部分內容根據歷史資料整理,如有出入請以官方史料為準

1987年10月15日下午,臺灣方面對外宣布了一項重要政策:允許現役軍人及公務員以外,在大陸有三親等內血親、姻親或配偶的民眾,登記前往大陸探親。

這一消息通過廣播電臺、電視臺和報紙迅速傳遍整個臺灣島。

消息傳出的那一刻,臺北街頭許多商店里的收音機同時播報著這條新聞。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聆聽。有人激動得當場流下眼淚,有人顫抖著雙手掏出手帕擦拭眼角。

在臺北、臺中、高雄等地,無數外省籍老兵聚集在廣場上、街道旁,相互擁抱,喜極而泣。

在臺北市一棟老舊公寓的三樓,68歲的蔡國棟坐在窗邊,手里握著收音機,身體僵硬地保持著一個姿勢。廣播里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他卻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蔡國棟緩緩站起身,走到桌前,打開抽屜,取出一封已經泛黃的信件。這封信是1979年寄來的,信紙已經被反復展開又疊起,邊角處都起了毛邊。

信中只有簡單的幾行字,告訴他父母已經去世,姐姐和大妹也相繼離世,只有小妹還在。信的最后一句話寫著:劉金娥還在等你。

劉金娥。這個名字在蔡國棟心里沉寂了太久。桌上擺著一張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梳著兩條辮子,穿著粗布衣裳,低著頭露出半邊臉,眉眼間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

那是劉金娥,蔡國棟15歲時父母為他定下的妻子。照片拍攝于1934年,距今已經53年了。

蔡國棟撫摸著照片,手指在玻璃框上輕輕滑動。53年,一個人能有幾個53年。當年那個梳著辮子的少女,現在應該是滿頭白發的老婦了。她還認得出自己嗎。自己又能認出她嗎。

房門被推開,蔡國棟在臺灣的妻子走了進來。她手里拿著剛買回來的菜,看到丈夫手里的照片,臉色變得復雜。

她知道這張照片,知道丈夫在大陸還有一個妻子,但這個秘密她是在八年前才知道的。

蔡國棟轉過身,看著妻子。他們之間隔著一段沉默,誰也沒有先開口。窗外傳來鄰居家收音機的聲音,還在播報著探親政策的細節。臺北的天空灰蒙蒙的,遠處的淡水河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那一刻,蔡國棟知道,他必須做出一個決定。一個跨越海峽、跨越50年的決定。而這個決定,將會改變三個人的命運。



【第一節】離鄉·一去半個世紀

蔡國棟原名蔡保光,1919年出生于山東省聊城市一個叫蔡莊的村子。蔡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家里有幾畝薄田,勉強能夠糊口。

蔡國棟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妹妹。按照當時農村的傳統觀念,兒子是家族的延續,是父母養老的依靠。

蔡國棟從小就比其他孩子聰明,村里的私塾先生夸他有讀書的天分。父母省吃儉用,供他讀了幾年書。

在那個年代,農村孩子能識幾個字已經很了不起了,蔡國棟卻讀完了小學,還進了縣城的中學。他接觸到了新式教育,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心中萌生了走出村莊、闖蕩天下的想法。

1934年,15歲的蔡保光被父母安排了一樁婚事。對方是鄰村的劉金娥,比他小一歲,是個安靜本分的女孩。

這是一樁典型的包辦婚姻,媒人上門說親,父母看了生辰八字,覺得合適,就定下了這門親事。

婚禮辦得很簡單。劉金娥坐著小轎被抬進蔡家的院子,掀開紅蓋頭時,蔡保光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女孩長得清秀,眉眼溫順,見到他時臉紅得像晚霞。拜堂成親后,兩人就算是夫妻了。

劉金娥進門后,按照傳統習俗侍奉公婆,操持家務。她不太會說話,總是默默做事,早起晚睡,從不偷懶。蔡保光對這個妻子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他接受過新式教育,心里向往的是自由戀愛,而不是這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但在那個年代,個人的想法在家族和傳統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蔡保光白天在縣城讀書,晚上回家。劉金娥伺候公婆,做飯洗衣,照料家里的一切。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交流很少,更多的時候是各做各的事。

蔡保光常常坐在院子里看書,劉金娥在一旁做針線活,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日軍全面侵華。戰火很快燒到山東,聊城地區局勢日益緊張。縣城里到處是逃難的人群,學校也停了課。年輕人紛紛參加抗日隊伍,蔡保光也動了心思。

那年夏末的一個傍晚,18歲的蔡保光對父母說,他要出去闖闖。父親沉默了很久,母親流著淚拉著兒子的手不肯松開。劉金娥站在門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掉眼淚。

蔡保光背起簡單的行李,走出了家門。村口的老槐樹下,母親和劉金娥一直送到很遠。

蔡保光沒有回頭,他知道一旦回頭,可能就走不了了。他大步向前走,身后傳來母親的哭聲和劉金娥的抽泣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風中。

這一走,就是51年。

蔡保光參加了抗日隊伍,隨著部隊輾轉各地。八年抗戰,他從山東打到河南,又從河南打到安徽。

戰爭改變了他,也改變了無數年輕人的命運。1945年抗戰勝利,蔡保光以為可以回家了,結果內戰又爆發了。

1946年到1948年,國內局勢急劇變化。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相繼展開,戰局出現根本性逆轉。蔡保光所在的部隊節節敗退,從北方撤到南方,最后撤到了沿海地區。

1948年底,蔡保光隨部隊登上了開往臺灣的軍艦。那一天,碼頭上人山人海,到處是哭喊聲、呼喚聲。許多士兵不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么,只是聽從命令登船。

軍艦駛離碼頭時,蔡保光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大陸海岸線,心里想著: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回去了。

他不知道,這一別就是半個世紀。

臺灣島對蔡保光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地方。氣候、語言、生活習慣都和北方不一樣。

當地人說閩南話,他聽不懂,別人也聽不懂他的山東話。那些年,許多像他一樣的外省籍人士在臺灣艱難生存,思鄉之情日夜煎熬著他們。

蔡保光住在軍營里,每天訓練、值勤。晚上躺在床上,他會想起山東老家的那間土房子,想起父母,想起劉金娥。

他曾經覺得那個包辦婚姻是枷鎖,可到了異鄉之后,那些記憶竟然成了唯一的溫暖。

1950年代初期,兩岸局勢逐漸穩定下來。臺灣方面宣布戒嚴,嚴格限制人員往來。書信不通,電話不通,任何形式的聯系都被切斷。

蔡保光寫過幾次信,想托人帶回大陸,但都沒有辦法寄出。漸漸地,他也放棄了。

1955年,蔡保光退伍了。那年他36歲,從軍營搬進了臺北的一間小房子,在一家工廠找了份工作。日子平淡單調,每天上班下班,領微薄的工資,過著清貧的生活。

工廠里有些同事也是外省籍,大家偶爾聚在一起,說起家鄉的事,都會紅了眼眶。有人說,再過幾年一定能回去。有人說,等局勢好轉了就回家。可年復一年,這個愿望始終沒能實現。

1960年代,蔡保光已經40多歲了。同事們陸續成家,只有他還是孤身一人。

工廠里的人開始給他介紹對象,說一個男人總要有個家。蔡保光推辭了幾次,但架不住周圍人的勸說,也架不住自己內心的孤獨。

他認識了一個臺灣本地女性,對方比他小十幾歲,為人溫和,會做家務。兩人見了幾次面,彼此都覺得合適。

同事們都說這是好事,勸他別再想大陸的事了,都過去這么久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蔡保光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大陸還有一個妻子。他覺得兩岸隔絕這么久,回去已經遙遙無期,不如就讓那段往事留在過去。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異鄉有個依靠。

1963年,44歲的蔡保光在臺北結婚了。婚禮同樣簡單,就在工廠食堂辦了兩桌酒席。他改了名字,從蔡保光改成了蔡國棟,仿佛換了一個新的身份,可以把過去的一切都拋在腦后。

婚后,蔡國棟和妻子有了孩子。他們生活在臺北一間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公寓里,日子過得緊巴巴,但總算有了家的樣子。

女兒蔡怡出生后,蔡國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家庭中,盡量不去想大陸的事。

可每到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的時候,那些記憶還是會浮現出來。蔡莊的老槐樹,父母的土房子,劉金娥站在門口的背影。這些畫面像幽靈一樣縈繞不去,提醒著他那段無法抹去的過往。



【第二節】守候·半生只為等一人

在山東聊城蔡莊,劉金娥的生活定格在了1937年的那個夏末。丈夫蔡保光走出家門的那一刻,她的時間就停止了。

剛開始,劉金娥還能收到一些消息。村里有人說,蔡保光參加了抗日隊伍,在外面打仗。劉金娥每天在家里干活,照顧公婆,等著丈夫回來。她相信,仗打完了,他就會回來的。

八年抗戰期間,蔡莊也經歷了戰亂。日軍占領聊城,村里常常有鬼子來搜查,老百姓提心吊膽過日子。劉金娥和公婆躲過幾次劫難,靠著那幾畝薄田勉強活了下來。

1945年抗戰勝利,劉金娥以為丈夫該回來了。她每天都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張望,看到遠處有人影走來就會快步迎上去,可每一次都失望而歸。

接著內戰爆發了。村里不斷有消息傳來,說誰家的兒子回來了,誰家的丈夫回來了,可就是沒有蔡保光的消息。劉金娥繼續等,從20歲等到25歲,從25歲等到30歲。

1949年后,所有的消息都斷了。兩岸完全隔絕,連一封信都寄不出去。

村里人開始勸劉金娥改嫁,說你還年輕,何苦守著一個不知道死活的人。族里的長輩也來勸,說蔡家不能沒有后代,讓她改嫁也好,至少能有個孩子。

劉金娥拒絕了所有人的勸說。她對公婆說,既然嫁進了蔡家,就是蔡家的人。只要沒有確切的消息證明蔡保光已經不在了,她就繼續等下去。

蔡國棟的父母被兒媳婦的堅持感動了。老兩口對劉金娥越發疼愛,逢人便夸兒媳婦賢惠、有擔當。蔡國棟的母親經常對劉金娥說,保光一定會回來的,他是個有良心的孩子,不會忘記家里。

可歲月不饒人。公公先是病倒了,劉金娥白天在生產隊干活,晚上回來伺候病人,累得直不起腰。

公公臨終前拉著劉金娥的手說,委屈你了,等保光回來,一定要好好待你。劉金娥跪在床前,哭著說,爹你放心,我會等他回來的。

公公去世后,婆婆身體也每況愈下。劉金娥一個人撐起這個家,白天干活掙工分,晚上照顧婆婆,還要打理家里的一切。村里人都說劉金娥命苦,可她從來不抱怨。

蔡國棟的母親有個習慣,每次吃飯都會在桌上擺一個空碗。那是給兒子留的。

劉金娥問過,要不要收起來,婆婆說不用,就讓它擺著,這樣保光就知道家里在等他。這個空碗一擺就是二十多年,碗上的彩釉都褪色了,可老人始終不讓收。

1960年代的特殊時期,生活更加艱難。劉金娥在生產隊干最重的活,掙的工分卻很少。她把粗糧細做,想方設法讓婆婆吃得好一些。

有時候實在沒糧食了,她就去地里挖野菜,自己吃野菜,把糧食省給婆婆。

蔡國棟的姐姐和大妹先后嫁人,后來因為各種原因都去世了。小妹也嫁到了鄰村。老宅里只剩下劉金娥和婆婆兩個人,相依為命。

婆婆臨終前,拉著劉金娥的手,流著淚說,金娥,你跟了我們蔡家一輩子,連個孩子都沒有,是我們對不起你。要不你改嫁吧,趁著還年輕,找個好人家,過正常的日子。

劉金娥哭著搖頭說,娘你別說這話。我嫁進蔡家,就是蔡家的人。再說了,萬一保光哪天回來了,看不到我怎么辦。我得在這里等著他。

婆婆閉上眼睛,眼角流下兩行淚。她握著劉金娥的手,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都沒有松開。

婆婆去世后,劉金娥一個人住在蔡家的老屋里。房子年久失修,墻壁開裂,屋頂漏雨,可她舍不得搬走。她說,這是蔡保光的家,她要守著這個家,等他回來。

村里人都說劉金娥傻,等了幾十年,連個音信都沒有,還等什么。可劉金娥不理會這些閑言碎語,她每天照常生活,照常干活,照常等待。

1970年代末,局勢開始松動。村里有人通過各種渠道打聽臺灣親人的消息,也有人收到了從臺灣輾轉寄來的信件。劉金娥聽說后,也托人打聽蔡保光的下落,可一直沒有結果。

直到1979年,一封信終于寄到了蔡莊。信是蔡保光寄來的,不對,信封上寫的是蔡國棟。

劉金娥不識字,讓村干部幫忙念。信里說,他在臺灣,一直想回來,但政策不允許。他問父母的情況,問家里的情況。

劉金娥聽完信,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手不停地顫抖。村干部問她怎么回信,她說,就說父母都去世了,姐姐和大妹也不在了,只有小妹還在。家里一切都好,我還在等他。

從1979年到1987年,蔡國棟陸續寄了幾封信回來,每次都會匯一些錢。劉金娥把錢存起來,信收好放在木箱子里。她對村里人說,這些錢是保光寄的,等他回來了給他用。

1987年10月,村干部告訴劉金娥一個消息:臺灣開放探親了,蔡國棟可能要回來了。

劉金娥站在老屋的門口,看著遠處的田野。那一刻,她的眼里沒有喜悅,只有一種復雜的平靜。從16歲到66歲,整整50年,她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1987年11月初的一個下午,臺北的天空飄著細雨。蔡國棟從紅十字會辦完探親登記手續出來,手里拿著一疊表格和證明材料。站在街頭,他看著來往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陣茫然。

回家的路終于通了,可心里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蔡國棟握緊手里的材料,掌心滲出汗水。

他想起了劉金娥,想起了那個在大陸等了他50年的女人。她現在會是什么樣子,見到自己會說什么,會不會怪他這么多年沒有回去。

更讓他忐忑的是,臺灣的妻子堅持要一起回去。女兒蔡怡也要跟著。這意味著,兩個妻子將會面對面站在一起,那場面該如何收場。

回到家,妻子已經開始收拾行李。她的動作很利落,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是默默地把衣物疊好放進箱子里。蔡國棟站在門口看著,心里說不出的沉重。

女兒蔡怡問父親,大陸的那位大娘會歡迎我們嗎。蔡國棟搖了搖頭說,不知道。蔡怡又問,如果她生氣了怎么辦。蔡國棟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都是我的錯,不管怎樣都要面對。

接下來的幾天,蔡國棟一直在準備回鄉的事宜。他買了一些禮品,準備帶回去。

他還整理了這些年攢下的一些錢,打算給劉金娥,算是這么多年的補償。可他心里清楚,這些身外之物,怎么能補償50年的等待。

出發前一晚,蔡國棟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腦海里不斷浮現出各種畫面。劉金娥會是什么樣子,父母的墳在哪里,老屋還在不在,村子變成了什么模樣。還有,當兩個女人見面時,會發生什么。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蔡國棟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1988年2月的一個清晨,蔡國棟一家三口提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鄰居們都出來送行,祝他們一路平安。蔡國棟回頭看了看住了二十多年的公寓,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飛機起飛時,蔡國棟透過舷窗看著腳下的臺灣島漸漸縮小。他知道,當飛機降落在大陸的那一刻,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命運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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