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的豫東永城,掛著偽十八師師長頭銜的杜新民剛送完客人,客廳的燈突然滅了。一道黑影帶著風聲撲過來,兩發子彈擦著他耳朵飛了過去。杜新民是摸了二十多年槍的老兵,反應快得很,就地一滾就和刺客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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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衛兵沖進來打開手電,所有人都傻了,刺客居然是師部的少校參謀左寒風。杜新民把槍頂在刺客太陽穴上,沒費多大功夫,左寒風就全招了。他說自己是軍統的,這次來就是奉命殺杜新民,永城軍統小組一共三個人,他是一個,副師長劉文耀化名韋文田是第二個,組長居然是劉文耀的秘書兼老婆王小玉。
杜新民當下就喊人去抓劉文耀,話出口又改了主意。劉文耀是副師長,直接硬抓搞不好會攪得部隊人心惶惶,出什么亂子就不好了。他讓人喊來自己親信耿副官,原來耿副官剛從新四軍那邊過來,帶了一部電臺和一本軍統密碼本,是新四軍四師敵工部特意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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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新民拿起密碼本,直接以軍統上級的語氣發了一封電報。內容寫得明明白白,永城組刺殺失敗已經暴露,組長王小玉立即自裁,左寒風和劉文耀立刻動身去重慶接受處置。電報發出去沒幾個小時,王小玉那邊就出動靜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文耀哭喪著臉跑到杜新民的辦公室,說自己夫人王小玉突發急病暴斃了。杜新民裝得一臉惋惜,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還給了他十萬大洋當路費,準了他一個月假,讓他回開封安葬,部隊的事兒不用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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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耀千恩萬謝,當天下午就拿著錢跑路了。他跟王小玉本來就是假夫妻,老家還有老婆孩子,哪敢真去重慶送死,杜新民給的這十萬塊剛好讓他換個地方過日子,簡直是瞌睡給了個枕頭。就這么著,三個軍統特務,一個被抓一個自殺一個跑路,一夜之間全被清理干凈了。
很多人看到這兒肯定納悶,一個偽軍師長,怎么會跟新四軍搭上關系,還有軍統的密碼本?說出來你別不信,杜新民本身就是中共地下黨員,潛伏在偽軍里就是等著干大事的。
杜新民1903年生在安徽鳳陽的窮人家,父母早早走了,他二十歲就進了馮玉祥的部隊,從大頭兵一步一步爬上來。當年他的旅長魏鳳樓總愛看馬列的書,杜新民耳濡目染,早就接觸了革命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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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抗戰爆發,杜新民已經當上了團長,娘子關、臺兒莊這些硬仗他都打過,一點不含糊。可國民黨后來玩消極抗日那一套,杜新民徹底寒了心。1941年他重新入了黨,1944年被派到偽軍張嵐峰部當十八師師長,任務就是潛伏策反,等著時機成熟拉隊伍起義。
這段時間里,新四軍四師敵工部部長王子光跟他多次接頭,幫他搭建情報網,倆人配合得相當默契。軍統那邊早就盯上了杜新民,懷疑他通共,戴笠親自下命令讓永城小組找機會除掉他,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杜新民借著新四軍給的密碼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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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完內部的特務,起義的障礙也就掃干凈了,就等著合適的時機動手。1945年9月20日剛好是中秋節,杜新民把酂城的營以上軍官全部召集過來開會。
他坐下第一句話就說,現在新四軍十萬大軍已經把城外圍得水泄不通,大家說說,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底下立刻有人喊,跟他們拼了。杜新民擺了擺手,直接說了掏心窩子的話。
拼什么拼啊,咱們穿這身偽軍皮,哪個不是忍辱負重暫時委屈自己?槍口本來就該對著侵略者,怎么能對著同胞。新四軍不是來消滅咱們的,是給咱們指一條光明正道,就是棄暗投明一起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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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參謀長第一個站起來表態,說我跟著師長走,師長去哪兒我去哪兒。底下大部分軍官都跟著附和,只有七十二團團長趙汝泮站出來反對,說咱們拿的是皇軍的糧,不能干背叛的事兒。
杜新民盯著他,直接問他想不想當千古罪人。埋伏在旁邊的新四軍代表也站出來表態,只要愿意棄暗投明,過去的事兒一概不究,要是敢頑抗到底,那就只能就地消滅。趙汝泮一看勢頭不對,當晚就帶著幾個親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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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五千多官兵全都愿意跟著杜新民起義,這支部隊后來改編為解放軍獨立第二軍,杜新民出任軍長。1946年5月,這支部隊和華野九縱合并,杜新民改任副司令員,之后在華東戰場打了不少漂亮的硬仗。
杜新民的老上司張嵐峰,說起來也是馮玉祥門下出來的,抗戰初期也打過鬼子,后來熬不住投了日軍,抗戰勝利轉頭又投靠了蔣介石。1947年張嵐峰被俘,關在功德林改造,1952年病死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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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出一門,走的路不一樣,結局也就天差地別,真就是選擇不對努力白費這句話。新中國成立之后,杜新民出任南京防空司令員,一直兢兢業業為國家工作,1970年1月28日病逝,享年67歲。
參考資料:人民政協報 杜新民豫東起義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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