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紅梅,這錢,爸全留給你。"
我爸坐在床沿上,把一個紅布包推到我面前,手指頭都在抖。
我愣住了。
打開一看——存折,整整120萬。
三秒前,我還在他衣柜里翻冬衣,想找件厚點的毛衣給他換上。結果在最里層摸到了這個紅布包。
他不是說沒錢嗎?他不是說肺癌晚期、最多半年嗎?
我盯著存折上的數字,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六個月了,我辭掉工作、搬離自己的家、每天五點起床熬粥擦身——就因為這張紙。
我爸不敢看我,嘴唇動了動:"爸……騙了你。"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可我沒想到的是,真正讓我崩潰的,不是這120萬,也不是我爸的謊——而是我妹張紅霞那個抽屜里,藏了整整五年的東西。
那個存折是我洗衣服的時候翻出來的。
十一月的天已經涼了,我想給我爸找那件灰色對襟毛衣。衣柜最里面壓著好幾個塑料袋,我一個一個扒開,手碰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
紅布裹著,方方正正,藏在兩件舊棉襖中間。
打開一看,我整個人定在那里了。
存折,戶名張建國,余額1200000.00。
入賬日期就是六個月前——正好是老院子拆遷打款的那個月。
我爸從來沒跟我們提過拆遷款的事。他說老院子拆了,政府只給了幾萬塊安置費,都拿去看病了。
一百二十萬。我手心全是汗。
我拿著存折從臥室走到客廳,我爸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桌上擺著我剛燉的排骨湯。他看見我手里的東西,臉一下就白了。
"爸。"
我把存折放在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什么?"
他嘴角抽了兩下,沒吭聲。
"拆遷款,120萬,"我把存折翻到那一頁,指給他看,"你不是說只有幾萬嗎?你不是說全看病花了嗎?"
我爸低著頭,兩只手交叉捏在一起,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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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我把那張診斷書從褲兜里掏出來,鋪在茶幾上,"你到底有沒有病?"
客廳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后我爸說了三個字:"沒有病。"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不是傷心,是氣的。
六個月,一百八十多天。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他煮粥,變著花樣做菜,端屎端尿、按摩腰腿。我把超市收銀員的工作辭了,一個月兩千三的工資沒了。我老公劉國強天天跟我吵,說我不管家、不管孩子,上個月差點鬧到要離婚。
全是假的?
"你耍我呢?"我聲音劈了,"你拿你親閨女尋開心?"
我爸沒有抬頭。
他佝僂著背,像一下子又老了十歲。好半天,才從嘴里擠出一句話來。
"爸……就是想試試,你們倆誰是真心的。"
"試?"
"老院子拆了,給了一百二十萬。這錢該給誰,爸心里沒底。"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一直在搓膝蓋,"老李頭你知道吧?三樓那個。去年腦溢血躺在床上,三個兒子沒一個管的。活著的時候錢分完了,人就沒用了。"
"你拿我跟老李家那仨比?"
"我不是比。"我爸突然抬起頭看我,眼眶紅紅的,"爸是怕。你媽走得早,就剩你們倆。爸要是真倒下了,誰管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嗓子像堵了棉花一樣。
他繼續說:"你看,紅梅你辭了工作來照顧我,日夜不斷。紅霞呢?打了錢,請了護工,人影都見不著。逢年過節來一趟,放下東西就走。王大爺都說了,紅霞那丫頭,心里沒有這個家。"
我沉默了。
說實話,這半年我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我妹張紅霞比我小四歲,大學畢業就去了外企,一路做到部門經理,月薪兩萬多。我爸說生病那天,我二話沒說就搬過來了。她倒好,當場說工作太忙走不開,每月出五千塊請護工。
五千塊?我的命又不是五千塊買的。
"爸想好了,這一百二十萬,全給你。"我爸把存折又推過來,"你辭了工作,委屈了小家,不能虧了你。"
一百二十萬。我盯著那個數字,心跳得咚咚的。
"紅霞那邊,不給了。"我爸的語氣很堅決,"她不缺錢。她缺的是心。"
我鼻子一酸。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被騙了六個月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一百二十萬的恍惚,還有某種說不清楚的不安——像冬天的棗樹,枝丫上光禿禿的,風一吹,總覺得要斷。
"你先別急著高興。"我爸站起來,朝廚房走,"我去給你熱湯。"
他走了。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那個存折。
我打開手機,想給我老公打個電話。翻了半天通訊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張紅霞。
她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朋友圈最后一條更新是三個月前,內容是一碗加班時吃的泡面,配了一個"累"的表情。
"她不缺錢,她缺的是心。"
我爸這話在我腦子里轉了好幾圈。
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護工李阿姨上個月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當時我沒在意。她說:"你妹妹是個好人,每次給我打錢都多打兩百,說是讓我給你爸多加個菜。"
多打兩百?
我放下手機,起身走進了我爸的房間。不知道為什么,我想再翻翻那個衣柜。
衣柜最底層,紅布包旁邊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我之前光顧著看存折,沒注意這個。
我打開信封。
里面厚厚一沓紙——繳費回執單、銀行轉賬憑證、物業收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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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上面的付款人,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張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