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主張獨立的阿扎瓦德解放陣線攻占了馬里東北部荒漠小城基達爾。該組織發言人穆罕默德·埃爾馬烏盧德·拉馬達內并未在基達爾慶祝這場勝利,而是在巴黎接受了一系列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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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測,由阿西米·戈伊塔將軍領導的馬里軍政府將會垮臺。戈伊塔自2020年以來一直在巴馬科掌權。拉馬達內還承認,阿扎瓦德解放陣線已與“伊斯蘭與穆斯林支援集團”達成一種“權宜聯盟”。該組織是薩赫勒地區一個與“基地”組織有關聯的武裝團體。
就在這兩個組織對馬里政權發動前所未有的聯合攻勢幾天后,拉馬達內又頻繁出現在法國媒體上。戈伊塔的支持者很快將此視為巴黎與這個以圖阿雷格人為主的反叛組織相互勾連的證據。
不過,拉馬達內否認了這一說法。他表示:“法國是一個我們可以自由發聲、盡可能廣泛傳播信息的國家,所以我們會利用這一點。但我沒有與法國當局有過任何接觸。”
法國外交部一名高級官員也作出類似表態,稱當時法方并不知道這名馬里獨立派人士身在巴黎,因為他是持另一歐盟國家簽發的申根簽證進入法國領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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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2年后,法國在馬里問題上一直表現得謹慎而低調。法國和馬里的圖阿雷格反叛武裝都把軍政府視為共同敵人,但法國官員一直小心避免與這一組織走得過近,尤其是在反叛武裝已公開與“伊斯蘭與穆斯林支援集團”武裝分子合作的情況下。
不過在幕后,法國一些部門與阿扎瓦德解放陣線領導人仍保持過零星接觸。這些接觸只是非正式往來,并不涉及行動層面的支持。這也讓獨立派組織領導層頗感失望。
近幾年,與該組織合作得更直接的,是烏克蘭等國家。2024年,烏克蘭情報部門試圖打擊部署在馬里的俄羅斯部隊,即“非洲軍團”。為此,烏方先后通過在烏克蘭和馬里的任務,訓練圖阿雷格反叛武裝人員,教授他們如何設計和操控攜帶爆炸裝藥的小型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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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前所未有的合作關系,也引發外界對法國是否參與其中的猜測。不過,獨立派組織領導人否認法國在他們與基輔接近的過程中發揮了任何作用。
阿扎瓦德解放陣線一名官員說:“我們與多個國家的情報部門都有聯系。他們彼此做什么、說什么,與我們無關。至于法國,它沒有向我們提供任何物資或資金支持。”
但情況并非一直如此。法國曾作為殖民宗主國統治馬里,與該國圖阿雷格人群體有著深厚聯系。20世紀90年代初,伊亞德·阿格·加利在馬里領導叛亂。如今,他已是“伊斯蘭與穆斯林支援集團”的領導人。長期以來,馬里北部這個歷史上以游牧為主、又屢遭歷屆馬里政府忽視的圖阿雷格群體,在法國獲得過一定程度的同情。
在這種支持中,丹妮埃爾·密特朗——法國自由基金會發揮過作用。該機構是一家致力于捍衛人權和受壓迫人民的非營利組織,由弗朗索瓦·密特朗的妻子創立。
不過,法國與圖阿雷格人的關系網絡并不局限于民間領域。2000年代后半期,法國對外安全總局依賴這一群體成員,尤其是阿格·加利所屬的伊福加斯部族,在馬里北部搜集情報。當時,阿爾及利亞武裝分子已在那里建立起“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
一名長期在當地部署的馬里軍官說:“他們在圖阿雷格人中有地面人員,負責搜集新興恐怖網絡的情報。”這些聯系在地區歷史的一些關鍵時刻,對巴黎頗有用處。比如2011年,時任總統尼古拉·薩科齊對穆阿邁爾·卡扎菲政權發動利比亞干預時,卡扎菲軍隊中有數百名來自馬里的圖阿雷格戰士。
一名前反叛人員說:“當時,法國人向我們傳遞的信息是,如果我們放棄卡扎菲,他們就會幫助我們為阿扎瓦德獨立而戰。”阿扎瓦德是分離主義者對馬里北部的稱呼。
他還說:“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筆雙贏的交易:既能削弱敵人,也能在我們這里為今后留下一個施加影響的抓手。”
這些圖阿雷格武裝人員帶著武器和彈藥返回馬里后,新的叛亂迅速爆發。其中一些人加入了阿扎瓦德國民解放運動。2012年,該組織與“伊斯蘭馬格里布基地組織”及其他極端武裝團體結盟,奪取了馬里北部控制權。
但不久之后,極端武裝分子便反過來打壓昔日盟友,將其驅逐,自己成為當地唯一的統治力量,并向民眾強行推行伊斯蘭教法。
2013年1月,弗朗索瓦·奧朗德發起“藪貓行動”,以阻止極端武裝分子向馬里南部推進,并防止其進攻首都巴馬科。
法國軍隊重新控制了馬里北部,并允許馬里士兵重返已被收復的城市,唯獨基達爾除外。基達爾是阿扎瓦德國民解放運動和伊福加斯部族的據點。巴馬科將巴黎在基達爾問題上的決定視為對國家主權的冒犯,也是對法國長期圖阿雷格伙伴的偏袒。直到今天,馬里公眾對這一事件仍記憶猶新。
事實上,盡管此舉激怒了法國在名義上支持的馬里政府,法國仍繼續依賴阿扎瓦德國民解放運動打擊馬里北部的極端武裝組織。根據馬里和法國軍方及安全部門消息人士的說法,法國對外安全總局特工曾嵌入圖阿雷格反叛運動的部分作戰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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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法國消息人士說:“這些都是幾個人組成的小組,負責戰地情報工作,并提供技術協助。”一名熟悉馬里北部局勢的觀察人士說,圖阿雷格各組織“利用法國人,就像法國人利用他們一樣,以了結舊怨、推進自身利益,或擴展各自的生意”。
盡管這些組織內部存在競爭,聯盟關系也會隨著各部族利益變化而不斷調整,但法國當局始終確保與關鍵部族人物保持聯系。一名法國軍方消息人士說:“我們和所有人都談過,尤其是伊亞德·阿格·加利的代理人,他們是溝通渠道。”
2020年,戈伊塔軍政府上臺,一切隨之改變。兩年后,法國軍隊被逐出馬里,巴黎也失去了在該國北部的大量信息來源。盡管與巴馬科關系高度緊張,法國對外安全總局與馬里情報部門仍繼續在一些反恐行動上合作。
但這一聯系在2025年8月突然中斷。一名獲得馬里當局正式認證的法國情報官員,因一起涉嫌破壞穩定的案件被逮捕并受到起訴。
如今,法國軍方和外交官員只能從遠處觀察馬里。不過,在這種看似疏離的表態背后,有一點很清楚:法國很難與這個國家徹底切斷聯系。
馬里曾處于法國在非洲的影響范圍之內,法國近年來又在這一地區投入頗多;而薩赫勒地區也已成為全球極端武裝活動的一個核心地帶。從這個意義上說,法國與阿扎瓦德解放陣線獨立派武裝之間由來已久的聯系,對法國而言仍然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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