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的就是最好的紋身色料,她以前都沒有過敏。
你還犟?林昭熙,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了?
蘇楠楠眼淚掉得更兇。
司珩,別逼姐姐了,我不疼也不癢,我忍忍就好……
她越這樣說,傅司珩眼神越冷。
別讓我再說一遍。
我深深看他一眼。
然后轉頭,看向蘇楠楠。
對不起。
傅司珩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
會干干脆脆地道歉。
畢竟,我這輩子,從沒對任何人低過頭。
除了傅司珩的家人。
當年他爸嫌我出身低,把我帶到他家祠堂。
他說想結婚可以,去祠堂跪著挨滿三十鞭,他就認我。
第一鞭子下去血珠子濺出來。
傅司珩沖上來抱住我,死活不松手。
鞭子抽在他背上,他悶哼一聲,把我摟得更緊。
我們倆跪在地上,被抽得皮開肉綻,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紅著眼問我為什么不躲。
我說,我要嫁你,誰也攔不住。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給任何人低頭。
如今,我道歉。
不是因為我錯了。
是因為我不在乎了。
轉身離開。
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幾天后談了一家新店鋪,房東聽說我自己創業,爽快地簽了合同。
她說,年輕女孩子有手藝有骨氣,不容易。
我給她轉定金時,那張黑卡卻怎么也付不過去。
手機上只顯示:您的銀行卡已被凍結,支付失敗。
與此同時。
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傅司珩:玩夠了就回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拉黑了他。
在他眼里,我這次離開和以往的大吵大鬧沒有區別。
因為我總會一次又一次,沒有底線地原諒他。
他不知道。
這次不一樣了。
朋友阿澤新開了一家酒吧,我去他店里打雜。
那天晚上,我正要收工。
門簾掀開,進來三個男人把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傅司珩叼著一顆煙跟在后面。
原來你躲在這?
他彈了彈煙灰,灰燼落在我剛擦干凈的桌上。
跟我回去。楠楠她年紀小,孕吐得厲害,還挑食。
你不是最會做營養粥嗎?回去伺候她。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十分平靜。
不去。
他臉色一寸寸冷下去,眼底醞釀著狂風暴雨。
喉嚨硬生生擠出一個字。
砸。
下一秒。
他帶來的人掄起椅子砸向酒柜,玻璃炸裂。
阿澤沖出來,被一腳踹翻,磕在大理石臺角,血順著鬢角往下淌。
皮鞋一腳接一腳往阿澤肋骨上招呼。
我下意識看向傅司珩,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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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們住手!
他冷笑一聲,掐住我的下巴扳過去,煙圈吐在我的臉上。
求人得有個求人的樣子。
阿澤又挨了一拳,鼻梁塌下去的聲響讓我大腦一片空白。
傅司珩,求你……
他拇指撫過我眼角,眼底戾氣未散。
早這么乖,他也不用挨這頓。
他牽我往外走,踩過玻璃渣和血漬。
車門關上。
男人的大手覆住我的手背,十指扣緊。
老婆,我們多久沒有這么牽過手了?
窗外霓虹掠過。
他似乎不記得了。
三年前江邊,他哈著白氣把我的手舉到唇邊說:
老婆,我會牽著你的手,一輩子不分開。
一路無言。
到了家,我直接進了廚房。
兩個小時后,我端著營養粥出來。
蘇楠楠笑盈盈地扭過頭,手里捏著一支馬克筆。
姐姐,你看我畫得好看嗎?
我猛地瞳孔一縮。
那是我在雪域高原待了整整四十天。
高反嚴重到脫水,紫外線把后頸曬脫三層皮。
熬了無數個日夜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紋身底稿。
藏式唐卡風格的蓮花崗拉梅朵。
我有自信,它能在下個月東京國際紋身展一鳴驚人。
可現在那朵蓮花被涂成了黑炭。
墨跡滲透紙背,像一灘爛泥糊在我心口上。
好看。傅司珩一臉寵溺,楠楠很有天賦。
大腦轟的一聲。
苦心孤詣的作品被蘇楠楠惡作劇般地毀掉。
我發瘋地撲上去,揪住蘇楠楠揚手一個巴掌。
傅司珩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搡開。
我瞬間磕在床頭柜角,熱流順著額角淌下來。
那碗熱粥被狠狠砸在我的腳邊,瓷片炸碎。
我下意識撐起身子,手心按在碎瓷片上。
小腹猛地一縮,涌出一股溫熱。
男人瞳孔驟然縮緊,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蘇楠楠立刻拉住他的胳膊。
司珩哥,姐姐熬的營養粥顏色紅得不正常。
我才喝了一口,肚子就好疼。
傅司珩看向我時,關切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蘇楠楠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彎腰抱起蘇楠楠大步離開,轉頭目光從我臉上狠狠刮過。
你知道,我盼了十年才盼來這個孩子!
要是楠楠有什么好歹,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我伸手去拽他的褲腳,聲音從嗓子眼里拼命擠出。
傅司珩,送我去醫院……
我不知道這個孩子,什么時候來的。
只是,出于母愛的本能,我想竭盡全力護住他。
忽然一黑,軟綿綿地栽了下去。
再醒來時,護士說孩子已經沒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海卻浮出很久以前。
抵死纏綿時,他說:
等我們有孩子了,我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護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文件夾。
林女士,因為情況緊急,先給你做了清宮手術。現在需要家屬補簽字。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傅司珩撥去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了。
司珩哥,我要是早幾年認識我就好了,咱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現在也不晚。反正我絕嗣,只有你能給我生。
可是昭熙姐姐,她……
蘇楠楠的話沒說完,被一聲親吻堵住了。
別提她,晦氣。
手指掐進掌心,我掛了電話。
顫著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屏幕一震。
蘇楠楠發來消息:
姐姐,司珩哥定了最豪華的酒店,說要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你的店,還有你的老公,我都笑納了。
配了一張圖。
傅司珩低著頭,親吻她腰間那些由我親手紋上的。
令人面紅心跳的文字。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恍惚間想起結婚那天。
沒有婚紗,沒有酒店,沒有賓客。
我和他后背上全是鞭子留下的疤痕,稍微一動疼得全身癱軟。
可就這樣,他親自下廚,做了四菜一湯。
傅司珩紅著眼眶端到我面前。
委屈老婆了,以后一定補你一個全城最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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