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耽誤很久。
我看著他離去。
驅(qū)車三十五公里，只為蘇喬顏找一支筆。
留下一句承諾。
可過去三小時，沒回來。
過去四小時，還是沒回來。
庭審入場最后三分鐘，依舊不見蹤影。
宋祁再次缺席。
我沒有一絲意外。
但還是撥通了他電話。
打到第三遍，對面才接通。
你人呢?
我語氣平靜到我自己都發(fā)顫。
抱歉，媛媛說她有幾個同學被誣告強奸，事態(tài)緊急，那幾個無辜
孩子更要緊。
你朋友女兒還有機會再上訴，等我下次好了。
我央求他為親生女兒報仇。
他卻告訴我許媛媛同學更要緊。
不用了，沒有下次了。
我掛斷電話。
緊急聯(lián)系另一位律師，給了三倍律師費。
那位律師匆匆趕來，所幸卡在最后一點時間，沒超時。
然而剛進入，我就愣住了。
原來，宋祁早來了。
只不過，他的身份，是那群惡魔的辯護律師。
03
路儀?你是原告?你朋友女兒就是那個誣告者?
看到我的瞬間，宋祁皺起了眉頭。
我恍然初醒。
噢。
害死我女兒的兇手，就是宋祁口中被無辜誣告的孩子。
我慘死的女兒，成了誣告者。
我笑了，笑得諷刺。
你信她，還是信我?
宋祁沉默片刻：
也許你被朋友騙了也不一定。
他好像什么都沒說，卻什么都說了。
案件不出意外輸了。
鬼才律師宋祁，我的丈夫，他的本事，我一清二楚。
沒有他打不贏的官司。
我花大價錢請來的律師，在他手里，沒有撐過一回合。
我辛苦搜尋的證據(jù)，在宋祁口中，成了證據(jù)不足。
哪怕他并沒有親眼看見，只是在許媛媛口中了解了過程，連被害人
名字都沒看清。
可不妨礙他將我辯倒，將女兒釘在誣告的恥辱架上。
庭審結(jié)束。
那群被我找了三天，才找出來的惡魔沒有判刑，連監(jiān)禁都沒有。
我拖著沉重腳步回到家。
躺在女兒遺物間，才終于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決堤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刺眼的白熾燈光照醒。
抬眼一看，是宋祁。
他剛回來，手里還提著一個東西。
怎么睡在女兒床上?
他漫不經(jīng)心開口，沒深究。
打完官司，喬顏說感謝我?guī)玩骆拢埼页粤祟D飯。
她說你打輸官司可能不高興，特意叫我?guī)Я说案饣貋砗迥汩_心，
草莓味的，喬顏和媛媛都愛吃，特別推薦。
說完，他將草莓蛋糕往我面前一遞。
我沒接。
女兒五歲那年，吃了農(nóng)藥殘留的草莓，急性中毒，丟了半條命。
從那之后，草莓成了家中的禁忌。
他清楚記得蘇喬顏許媛媛每個喜好，卻從未記住我們的忌諱。
見我久久未動，宋祁挑了挑眉。
還在為上午庭審的事生氣?媛媛都說了，她同學是無辜的，也許
那女孩本就玩得花，生性放蕩，雙方價格沒談攏，這才……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顫抖著手，近乎聲嘶力竭。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放蕩的女孩是——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祁打斷。
他擦過被我扇過的地方，皺起眉頭，聲音不高，卻足以覆蓋我說的
話。
行，你不愿意信就算了，到底害你打輸了官司，我認。
我看著他，突然失了所有力氣。
沒什么認的，你認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有點事要出門，麻煩
讓一下。
女兒還有遺物在學校，我要拿回來。
宋祁抿了抿唇，側(cè)開身子。
瞥到家里的清冷，終于察覺到了一點不對。
薇薇呢?這幾天怎么沒看到她?
三天，他終于發(fā)現(xiàn)薇薇不在了。
可他不知道，剛剛，他為了許媛媛，將那幾個害死女兒的畜生辯護
成了無罪。
出門了。
我聲音平淡。
行。
他沒再問，我也不想再說。
正要換鞋出門，宋祁突然開口。
對了，路儀，等會喬顏要帶著媛媛來家里做客，你出門可以買條
帶魚回來，她愛吃。
她愛吃。
可我海鮮過敏。
知道了。
最后的時間，我不想鬧了。
距離起飛，還剩二十七小時。
04
回家時，蘇曼顏母女已經(jīng)來了，宋祁正在廚房。
我將買回來的帶魚放在角落。
警了一眼鍋底，青的青，紅的紅，爆辣的嗆人氣味在廚房彌漫。
色，香，味，俱全。
廚藝很好，沒有多年的鍛煉做不出。
只是結(jié)婚十八年，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做飯。
或者說，他的廚藝從未對我展示過。
一個妻子做到這份上，多可笑。
蘇曼顏這個時候走了上前。
笑著端過宋祁炒好的菜，宛如這個家的女主人。
很意外吧?阿祁原先也不會做飯的，但我孕吐那會什么都吃不
下，他競慢慢學來哄我。
后來媛媛又挑嘴，阿祈只能日日來我家做，就熟了。
哦，原來如此。
我點點頭，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宋祁。
薇薇的學習資料，你簽下名。
宋祁沒疑有它，嘲唰簽下了自己名字。
簽完字，他莫名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心有些慌，難得主動開
口解釋道：
當年出車禍，是曼顏丈夫把我推開，我才活了下來。
我欠他一條命，理應照顧他的遺孀和遺腹子，你別多想。
我搖了搖頭，沉默著走回女兒房間，繼續(xù)收拾遺物。
飯好了，宋祁喊我來吃飯，我坐到餐桌上，卻沒動筷。
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嗎?
我看著滿桌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