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當然已經無法確定最早聽侯寶林的相聲,聽的究竟是哪一段,到底是《夜行記》,還是《關公戰秦瓊》,亦或是《戲曲與方言》,反正說不清楚。
那時,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的時候,電視機尚未完全普及,老百姓日常的娛樂主要靠的就是收音機,侯寶林和其他相聲名家的相聲,我就是從收音機里聽到的。
當時,不管是上至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還是下到各地的地方人民廣播電臺,似乎每周都在某個固定的時間段,會安排播放一些曲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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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電臺的曲藝節目,播放最多的就是相聲,當然也有山東快書和京韻大鼓等,以致一段時間以來在我看來,曲藝幾乎就等同于是相聲了。
侯寶林大師的相聲水平自然毋庸多言,是公認的大師級的泰斗。他的相聲清新脫俗,雅俗共賞,沒有現在德云社郭大師們屎尿屁和倫理哏之類的下三濫的低級趣味,真是老少咸宜,令人捧腹之余,又回味無窮,當然這個回味無窮,不一定是郭大師們深惡痛絕的“教育意義”。
侯寶林的一些相聲小段,也意味雋永,讓人忍俊不禁。迄今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說的一個關于醉鬼的相聲小段。
甲:倆醉鬼碰一塊兒更有意思,對吹!
乙:怎么吹?
甲:“三杯干什么?拿瓶兒喝!再來兩瓶!”
乙:別嚷啦!
甲:“你沒醉?你舌頭都短了!”
乙:你舌頭也不長了!
甲:“你說你沒醉?來,你看這個!”(掏出手電筒)
乙:手電棒。
甲:往桌上一擱,一按電門,出來一個光柱!
乙:哎,光出來了。
甲:“你順著我這柱子爬上去!”
乙:噢,那是柱子啊?
甲:“你爬!”
乙:那個怎么說?
甲:那個也不含糊:“你別來這套,我懂!我爬上去,你一摁電門,我掉下來啦!”
兩個醉鬼吹牛,最后那個關于爬手電筒的笑料,酒鬼甲最后說的那個看似清醒的話:“你別來這套,我懂!我爬上去,你一摁電門,我掉下來啦!”,這個包袱落地就響,甩得既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就連毛主席他老人家也非常喜歡聽侯寶林的相聲,多次邀請侯寶林到中南海表演。
1993年,為了紀念毛澤東主席誕辰100周年,有關部門舉辦了一次“毛澤東與我”的大型征文活動,侯寶林的子女還將侯寶林生前寫的一篇文章《毛主席聽我說相聲》寄了過去,還榮獲了此次征文的一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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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輩子,給人說過無數段相聲,有茶館撂地的,有劇場公演的,也有下鄉慰問的。但最難忘、最緊張、也最幸福的,是給毛主席說相聲。從1949年北平解放,到1965年,前前后后,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段,新的舊的,長的短的,他都愛聽。
毛主席對侯寶林的評價頗高,稱贊道“侯寶林是個天才,是個語言研究家。”“侯寶林對相聲有研究,他本人很有學問,將來可以成為一個語言專家。”
主席聽相聲有個特點:不愛聽政治口號,就愛聽純粹幽默、有文化味兒的傳統段子。外面公演不敢演的傳統節目,到了主席那兒,秘書說:“外面不說的,這兒可以說,不用教育主席,就是讓他放松、樂一樂。”
我給他說過《關公戰秦瓊》《醉酒》《拔牙》《裝小嘴》《陰陽五行》《戲劇與方言》…… 他最愛《關公戰秦瓊》,聽完常說:“再來一遍,再來一遍!” 他跟著比劃,學得特別認真。
侯寶林因為在舊社會家境貧寒,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他在解放以后不斷學習,不斷總結,不斷提高。有著豐富舞臺表演經驗的侯寶林還不滿足于此,竟然還嘗試著著書立說,對相聲這門語言藝術進行深入細致的學術研究。
最近我就從網上找來了幾本侯寶林獨著或與他人合著的書籍,《相聲藝術論集》《相聲的表演》《侯寶林談相聲》等,閑暇的時候看看也是頗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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