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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演藝圈里有這么一位老戲骨,名字叫余慕蓮,今年八十八歲。她從藝六十多年,參演影視劇將近兩百部,演的清一色是被同行嫌棄的小角色——瘋婆、傭人、村姑、賣魚婆。圈里有句調侃叫"男有八兩金,女有余慕蓮",聽上去刻薄,可這位老人不在意。她獨居在香港一套三十七平米的小屋里,一輩子沒結婚,沒生孩子,把畢生積蓄一筆一筆捐了出去。2023年2月24日,余慕蓮在香港演藝人協會春茗上獲頒"杰出演藝大獎",那是她從藝數十年第一次拿到屬于自己的獎。
1937年7月那個夏天她出生在廣州,母親鄧美美是粵語片二線女星,妹妹余志麗(藝名蓋劍奎)是已故粵劇名伶任劍輝的徒弟。這種家庭在外人看來挺光鮮,關起門來卻是一地雞毛。父親投資失利后破產,母親忍無可忍提了離婚。十一歲那年父母離異,余慕蓮跟著母親從廣州到香港,早年住在深水埗。母親在外受了氣,回家就拿她撒火,非打即罵是家常便飯,這種童年陰影一直跟了她大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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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香港后的日子并不輕松。她十一歲入讀小學,十七歲才小學畢業,是1954年圣公會諸圣小學畢業生。班里同學比她小好幾歲,沒人愿意跟她玩,她獨來獨往慣了。后來她經曹達華介紹到石硤尾皇宮戲院當帶位員,又在人人百貨、大丸、先施百貨當過售貨員,業余時間參加話劇團。最苦的時候連著干三十六個鐘頭沒合眼,工資低得可憐,跟好幾個人擠一間窄屋,那時候她暗暗發誓將來要有間屬于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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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其實比想象中早。1969年她通過劇員覓角兼職無線電視晨早時事節目《報曉雅集》,由此晉身電視圈,此后在無線劇集演出,包括《歡樂今宵》。三十二歲才正式踏進演藝圈,長相又不出眾,主角想都別想,她從龍套演起,一句臺詞都沒有也認真琢磨。1973年長劇《七十三》里那個賣魚勝的妹妹是她的轉折點,形象邋遢、舉止粗野,別人嫌棄的角色她接得爽快,演得活靈活現,從此在TVB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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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這幾十年,她演了《神雕俠侶》里的孫婆婆、《天龍八部》里的瑞婆婆,還成了周星馳電影里的常客,《整蠱專家》里那位富婆朱太太就是她。2010年她離開無線電視,2012年轉投香港電視,一年半后因不滿只被安排飾演丑角而賠錢解約。同行勸她挑挑劇本,她擺擺手說能讓觀眾笑一笑就夠了。感情上她也看得開,2017年8月,獨身多年、八十歲的她受訪時表示曾有心儀對象,可惜還有其他人喜歡他,她"一生渴望愛,但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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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晚年后她的身體每況愈下。2020年她先后因右耳石、血液發炎及肺纖維化入住ICU半年,更一度傳出病危消息。這一場大病讓她元氣大傷,2025年4月深夜她突感胸口劇痛被送往急癥室,住院三天。如今她出門要坐輪椅,在家扶著柜子才能挪步。她透露現在每星期購買特效藥要花2萬4千元,幸虧年輕時省吃儉用攢下了底子,再加上演藝界的朋友們時常接濟,日子勉強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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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后事安排妥當是她近兩年最上心的事。2024年8月27日,余慕蓮在米雪和安德尊等人見證下立遺囑,并表示會將遺產捐贈工業傷亡權益會,位于旺角的物業則會捐贈東華三院。這份遺囑在香港引起不小關注。到了2026年1月,余慕蓮決定捐出自己超過1200萬港幣的全部身家,其中包括37平米的廉租房和240萬港元存款,房產贈予香港東華三院,存款分流至工業傷亡權益會等機構。她對自己的后事看得很淡,連葬禮和墓地都不要,骨灰撒在花園或大海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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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年她還碰上了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日前《東周刊》報道余慕蓮成為詐騙集團的目標,不斷接到各種推銷電話,有的推銷低息貸款交稅,有的兜售大灣區房產,甚至有人冒充她的兒子。她平時愛看《東張西望》,幾句話就識破了騙子。這件小事背后其實是個大問題——近兩年香港針對獨居長者的電信詐騙案件激增,香港警務處去年專門成立了反詐騙協調中心加強聯防,與內地公安機關跨境協作打擊詐騙團伙的力度也在持續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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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演了一輩子丑角,卻用八十八年的人生把"美"字寫得透透的。熒幕上沒幾個鏡頭記得住她的臉,熒幕外卻有幾百個貴州山里的孩子記得她的名字。所謂"最美女神"這四個字,不在皮相,在那顆一輩子沒被生活磋磨變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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