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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孫明

來源 | 營銷報

一家車企最怕的時刻，往往發生在故事講得很遠、賬本收得很緊的時候。

小鵬一季度財報出來后，市場盯住了兩個數字。

一個是20.6%的綜合毛利率。這個數字放在新勢力里并不難看，甚至能說明小鵬過去幾年死磕成本、平臺化、技術復用，并沒有白干。

另一個是17.8億元的凈虧損。這個數字也很刺眼。它把小鵬重新拉回一個更現實的問題里：車企可以講AI、Robotaxi、人形機器人、物理世界智能體，但公司每個季度都要先回答一個老問題，車到底賣得怎么樣，錢到底留得住多少。

小鵬現在的問題，并非沒有未來。麻煩恰恰在于，未來講得太多，現實就顯得更重。

盈利剛露頭

虧損又殺回來了

小鵬上一季度剛實現3.8億元凈利潤，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信號。

對一家長期虧損的新勢力來說，哪怕只是一個季度的盈利，也足夠讓市場重新評估它的經營拐點。大家會覺得，小鵬終于熬過了最難那段日子，規模起來了，毛利穩住了，費用也許能慢慢攤薄。

結果一季度財報一出，這種期待被打斷了。

2026年第一季度，小鵬交付62682輛，同比下降33.3%。營收130.3億元，同比下降17.6%，環比下降41.4%。凈虧損17.8億元，去年同期虧6.6億元，上一季度還賺3.8億元。

這個落差很難輕描淡寫。

一家公司從盈利轉回虧損，當然可以說有季節因素，也可以說有產品切換節奏。但問題在于，新能源車市場已經不太給車企留“空窗解釋權”了。別人也過春節，別人也遇到淡季，別人也要換代。市場最后只看一個結果：你的車少賣了，你的收入少了，你的費用沒有跟著降下來。

這就是小鵬一季度最難看的點。

毛利貢獻沒有撐住經營開支。財報里，一季度毛利26.8億元，研發開支29.1億元，銷售及行政開支18.8億元。兩項費用加起來接近48億元，已經明顯超過毛利總額。

這說明小鵬并沒有敗在單車毛利上。它敗在規模突然掉下去之后，原來那套費用結構還在高速運轉。

車企的成本像一輛重卡，啟動以后很難立刻剎住。研發團隊不能隨便停，銷售體系不能說砍就砍，新車型要推，智能駕駛要卷，海外市場要鋪，機器人也要投。于是銷量一旦回落，虧損就會立刻放大。

這不是財務技巧能遮住的問題。

20.6%的毛利率

救不了產品斷檔

小鵬財報里最能被拿出來講的，是綜合毛利率20.6%。

這個數字確實不錯。放在過去的小鵬身上，甚至算得上體面。幾年前的新勢力還在拼命證明自己能把車造出來，后來要證明能把車賣出去，現在要證明賣車能不能賺到錢。小鵬毛利率走到20%以上，至少說明它在供應鏈、平臺化、車型結構上已經有進步。

但這個數字也不能看得太興奮。

因為汽車毛利率是12.1%。真正來自整車銷售的利潤能力，還沒有綜合毛利率看起來那么漂亮。服務及其他收入的高利潤率，拉高了整體數字。資本市場當然會看綜合毛利率，但投資者更關心的是，主業能不能持續扛住費用。

車企最后拼的是主力車型。

這一點很殘酷。智能駕駛再強，AI故事再前沿，最后都要坐進一輛能賣動的車里。沒有爆款，技術就像懸在半空的招牌，看著亮，照不進現金流。

小鵬過去幾年一直有很強的技術標簽。很多人愿意承認，小鵬在智能駕駛上的投入和積累，確實比不少同行更早、更狠，也更有工程味。但技術標簽不能自動轉化成訂單。用戶買車時會在意智駕，但不會只為智駕買單。他還要看價格、空間、品牌、外觀、補能、保值、售后，以及身邊人怎么說。

小鵬的問題就在這里。

它的技術形象一直很強，產品節奏卻經常有斷點。一個季度靠爆款沖上去，下一季度遇到換代、競爭、價格戰，銷量又容易掉下來。對于車企來說，這種波動很傷。

因為車不是內容產品，不能靠一場發布會續命三個月。車企需要穩定訂單，需要渠道持續有車賣，需要消費者在每個價格段都有理由進店。

小鵬要從“技術先進”走向“穩定賣車”，中間還有一段硬仗。

2030年的故事

擋不住2026年的現金流

何小鵬最近幾年講得越來越遠。

Robotaxi、人形機器人、飛行汽車、物理AI，這些詞都很大，也確實符合當下科技公司的估值口味。小鵬不想只做一家普通車企，它想把自己講成下一代智能硬件公司、出行科技公司，甚至某種意義上的機器人公司。

這條路不能說錯。

汽車行業本來就在變。電動車已經把車從機械產品推向智能終端，智能駕駛又把車推向AI設備。未來的車企，可能不只靠賣車賺錢，還會靠軟件、數據、服務、自動駕駛運營和海外授權賺錢。

小鵬押這個方向，有它自己的合理性。

但市場現在煩的是另一件事：遠方越宏大，眼前越不能亂。

如果一家公司現金流充足、銷量穩定、盈利能力上行，那么它講機器人，市場會覺得這是第二曲線。可一旦主力業務掉速、虧損擴大、現金減少，外界就會立刻換一種眼神看待同樣的故事。

同樣一句“投入未來”，在順境里叫戰略，在逆風里就容易被聽成燒錢。

截至一季度末，小鵬現金儲備420.9億元。這個數字還不算危險，至少說明小鵬并沒有短期生存危機。但現金從去年底的476.6億元降下來，也提醒市場一件事：再多的錢，也經不起持續虧損和多線投入一起消耗。

尤其在今天的中國新能源車市場，價格戰還沒結束，流量戰更兇，新車型窗口期越來越短。過去一款車能吃一年紅利，現在可能三個月就被新對手蓋過去。消費者等得起，車企等不起。

所以小鵬的問題不在于該不該投AI。

它必須投。它如果不投，就會丟掉自己最重要的差異化標簽。

真正困難的是，投AI的同時，主業不能掉鏈子。車賣得動，AI才像資產；車賣不動，AI就會先變成費用。

底牌還在，時間不寬

小鵬當然還有牌。

第一張牌是新產品周期。二季度交付指引給到10萬到10.6萬輛，這意味著小鵬自己也判斷銷量會明顯回升。只要新車型能接住訂單，小鵬一季度的下滑就可能被解釋成階段性波動。

第二張牌是海外市場。小鵬近兩年一直在加速出海，歐洲、東南亞都在鋪。海外市場如果能放量，它對小鵬的意義很大。中國市場已經卷到毛利薄如刀片，海外市場至少還有品牌溢價和渠道空間。

第三張牌是技術資產。智能駕駛、Robotaxi、人形機器人，這些東西現在看起來燒錢，但一旦商業化落地，就可能改寫小鵬的估值邏輯。問題只在于，商業化不能永遠停在“即將”。

資本市場最怕“快了”。

快盈利了，快爆發了，快落地了，快規模化了。一個“快”字說久了，就會耗光信任。

小鵬眼下最該做的事，其實很樸素。

先把銷量拉回來，把主力車型打穩，把汽車毛利率穩住，把費用增速壓住，讓市場重新相信它不是靠一次產品爆發沖高，而是具備持續經營的肌肉。

何小鵬可以繼續講2030年。

但2026年的小鵬，必須先把今年過好。

車企的未來敘事可以很遠，賬本卻永遠很近。Robotaxi會不會改變出行，人形機器人能不能進工廠，物理AI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超級入口，這些都重要。但在財報面前，所有宏大想象都要先經過一場最土的檢驗。

車賣得動，虧損收得住，現金流穩得下來。

小鵬手里不是沒有好牌。只是這一輪，它不能再只證明自己看得遠。

它得證明自己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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