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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退學博士”憑一己之力干翻了5位杰青,最后卻被迫宣布“不再直接舉報”。 輿論對好人太苛刻,對爛人太寬容。 這不僅僅是一個人的進退,更是一場關于中國高校評價體系的靈魂拷問。一、孤勇者的退場:我們是怎么把“耿同學”逼成“圣人”的?
2026年5月24日 耿同學發發布的視頻種表示“我以后不會再直接舉報杰青了。”
當這句帶著些許無奈與妥協的話從耿同學口中說出時,既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的戰術調整,更是整個輿論生態的悲哀。
還記得一個月前嗎?當耿同學以一己之力,硬剛同濟大學、南開大學、中山大學等頂尖學府,讓《Nature》論文撤稿,讓院長被免職時,全網高呼“學術衛士”“打假英雄”。輿論把他捧上了“神壇”,也就意味著開始用圣人的標準去審視他的一舉一動。
果然,質疑聲接踵而至:
“他是不是簽了MCN?想紅想賺錢吧?”
“他自己退學的博士,論文就沒有問題嗎?”
“他這么激進,是不是在蹭流量?”
面對這些聲音,耿同學不得不一次次自證清白:宣布與MCN解約,解釋自己的論文圖片只是放大倍數不同。可悲的是,我們一邊享受著“耿同學們”帶來的凈化紅利,一邊卻舉著放大鏡挑剔他們的動機。
輿論就是這樣的——對好人極度苛刻,要求他必須是毫無瑕疵、大公無私、不食人間煙火的圣人;可與此同時,對爛人卻異常寬容,浪子回頭金不換。
那些造假的杰青、長江學者們,拿著國家的經費,帶著碩士博士灌水、P圖、編數據,只要事后道個歉、撤個稿,似乎就能“保全名節”。而像耿同學這樣試圖撕開遮羞布的人,卻要因為“家人擔心安全問題”“不想讓杰青身敗名裂”而被迫退讓。
我們正在用圣人的標準逼退勇士,卻又用對賤人的寬容去原諒騙子。
二、制度的原罪:不拼“頂會”,你就得滾蛋
耿同學的無奈退場,雖然令人心寒,但他引發的這場風暴,已經讓一個核心病灶無處遁形——國內高校的評價體系,正在成為學術造假的“第一推手”。
為什么這么多“杰青”、“長江”會前赴后繼地在頂刊上造假?是他們道德淪喪嗎?是,也不全是。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那條殘酷的生存法則:如果不拼頂會、不發 CNS,你就很難生存。
在現行的評價體系下,我們看到了幾大足以致命的詬病:
第一,喊了多年“破四唯”,論文硬指標依然陰魂不散,將科研異化為“數字游戲”。
“唯論文”的弊端,學界喊了不是一兩年,而是好幾年了。
文件發了,口號喊了,會議開了。可結果呢?博士畢業照舊要數你有幾篇SCI,職稱評審依然盯著你發沒發頂刊。
為什么?因為“數論文”是最省事的管理方式。
評一個教授,要看他有沒有真本事,太麻煩了——得看他的課題是不是真解決了問題,得看他的成果有沒有實際轉化,得請同行花時間細細評閱。而數一數他發了多少篇論文、算一算影響因子,多簡單?
耿同學在采訪中提到一個細節:福耀科技大學總結成果時,曹德旺直接刪掉了“發表論文數量”,因為他要看的是“應用成果”。(來源:每日經濟新聞)這形成了鮮明對比。在現有的考核壓力下,為了湊數,編造數據就成了“效率最高”的造假手段。 反正只要數據“漂亮”,能發出來,管它能不能復現?
第二,“非升即走”的焦慮,讓年輕人不得不飲鴆止渴。
“杰青們”或許是大課題組的老板,不一定親手造假,但他們的壓力傳導給了手下的講師、博士后和博士生。為了在短周期內出“成果”保住飯碗,實驗圖片不得不“修飾”一下,數據不得不“美化”一下。
耿同學看得明白:“一些比較厲害的課題組,他們造出來的造假論文也比較厲害,這樣的學生會繼續留在大學里當老師,他們就把這種壞風氣延續下去了。”(來源:每日經濟新聞)這是一種代際傳播的學術癌癥。
第三,“結果導向”壓倒了“過程誠信”。
新華社在那篇評論中說得極其到位:學術委員會最該關注的是論文真假,結果卻轉向了舉報者要不要發聲。真正的科研治理,應當讓問題在實驗記錄里被發現,而不是等上了熱搜才被動發現。(來源:谷粉學術)
當制度只看你發了什么“子刊”,而不看你做的科研是否扎實;當學校為了排名獎勵頂刊論文,而對“灰色地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時,造假就不再是個人道德問題,而是系統性導向問題。
三、民間的吶喊:我們想要的未來高校,長什么樣?
耿同學雖然“收手”了,但網友們的腦洞和呼聲卻停不下來。既然現有的評價體系如此積重難返,大家到底想要什么樣的對策?
在各大平臺的評論區里,有三條“民間對策”呼聲極高,甚至可以說是振聾發聵:
對策一:建立“終身追責”與“巨額罰款”機制,讓造假成本高到不敢伸手。
耿同學在采訪中坦言,國外民間打假者如肖爾托·大衛,舉報哈佛造假能獲得稅后超百萬美元獎勵。反觀國內,他一分錢獎勵沒有。(來源:每日經濟新聞)收益巨大(帽子、經費、地位),成本極低(撤稿了事),這才是造假屢禁不止的經濟學根源。
網友建議:一旦查實學術造假,不僅要追回所有項目經費,還要處以數倍罰款,并終身禁止申報項目。 對于用造假論文評上的“杰青”“長江”,必須堅決摘帽,絕不能“浪子回頭金不換”,必須“一次不忠,終身不用”。
對策二:引入“盲審復核”與“民間監督員”制度。
既然官方學術委員會往往“護犢子”或者“和稀泥”,那就應該制度化地引入社會監督。耿同學雖然不再舉報,但他提出的“先預警、再自查”其實是一種極為高明的柔性監督。
網友設想:各大高校應設立獨立于行政體系的“科研誠信監督委員會”,邀請像耿同學這樣懂行的社會人士或退休教授擔任監督員,接受匿名舉報,并有權調取原始實驗數據。 把權力關進籠子的同時,也把監督的權力交給懂行的“啄木鳥”。
對策三:改革博士畢業標準,從“發論文”轉向“做體系”。
這是耿同學對比中外高校后指出的痛點。國內看“幾篇頂會”,國外看重“系統性研究成果”。
網友呼吁:博士論文應該回歸其“博士”學位的本意——具備獨立從事科研的能力。 與其要求發三篇小論文,不如要求完成一個經得起推敲、具有實際應用場景(哪怕失敗)的大課題。哪怕沒發頂刊,只要邏輯嚴密、工作量扎實、能解決一個真問題,就是好博士。
四、結語:別讓“耿同學”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鏡子
耿同學說,他目前只調查了不足1/10的杰青長江的代表作,就已經發現問題極其嚴重。(來源:谷粉學術)
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驚悚。
一個退學的博士,靠一臺電腦和一雙眼睛,就能在金字塔尖上發現如此多的“膿瘡”。那我們的評審專家們呢?我們的學術委員會呢?我們的制度防火墻呢?
我們不能要求耿同學必須是圣人,因為他也會累,也有家人的擔憂,也需要生存(他唯一的收入來源只是廣告)。
真正需要改變的,不是耿同學要不要舉報,而是那個讓“耿同學”成為必要存在的土壤。
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再需要“耿同學”這樣的孤膽英雄,每一個實驗室的數據都能經得起推敲,每一篇論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解決真問題,那才是中國高校真正崛起的時刻。
在此之前,請對耿同學寬容一點。
畢竟,他替這個體制扛下了所有本該由制度承擔的重壓。
(來源:每日經濟新聞、觀大學、新華社等 版權屬原作者 謹致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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