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是科技創業者，給投資人發郵件時，可能會下意識地讓聊天機器人潤色一遍。這個做法正迅速普及，創始人用人工智能處理郵件和瑣事，公司層面也在全面部署。但硅谷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創業加速器Y Combinator聯合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已經對這種風氣感到厭煩。他直說，現在收到AI代寫的融資推銷信，看一眼就關掉。
格雷厄姆本周寫道：“我收到的大量創始人郵件，現在都用一種強硬的新聞體寫成。我知道這是AI寫的，因為以前從沒有創始人這么說話。一旦你意識到某樣東西是AI生成的，就很難不把它忽略掉。” 他對這種感受毫不掩飾：“凡是署名是人、內容卻是AI寫的郵件，我從沒認真讀完過。這感覺像被騙了，誰愿意忍受被騙呢？”
對科技公司CEO們來說，這件事足夠敲響警鐘——如果他們沒忙著從聊天機器人那里獲取阿諛奉承的建議的話。格雷厄姆在技術圈的話語權極重，而且他本人一直是AI的堅定鼓吹者和投資者。就在上個月，他還宣稱AI是“潛在創業者最大的機會”。如今這番反思顯得格外諷刺。可即便如此，連一個曾經歌頌AI革命力量的人都已調轉矛頭，認定AI會讓使用者形象受損，這對整個行業的長期聲譽絕非好兆頭。
格雷厄姆進一步解釋自己為什么看低發送者：“這讓我對作者的評價降低。說明他們獨自寫不出好東西，或者自認為寫不出，而且還試圖蒙混過關。”他補充說：“用AI替你寫東西沒什么了不起的，隨便哪個青少年都能做到。” 這番言論一出，立刻就有人指責他“認知失調”——因為就在稱贊AI能“讓許多勤奮的創始人獲得應有的增長”之后不久，他又對AI郵件如此反感。格雷厄姆并不認為自己有什么矛盾，他回應說，AI當然要用，“但得用對方式”。
那么“用對方式”究竟指什么？大語言模型最擅長的就是寫作，無論是語言還是代碼。如果不能直接用它來寫整封郵件、整篇論文或者整套融資文件，那該怎樣才算正確？如果建議是應該更隱晦、更聰明地使用，那等于是說它的應用范圍會非常狹窄。而“窄”這個字，絕對不是那些向這個行業傾注了數千億美元的投資人所期望看到的。
可以說，AI產業本就充斥著各種矛盾。現在大家還能相安無事，只不過是因為技術構建和部署的速度夠快，快到了能把矛盾甩在身后——至少當前是這樣。在格雷厄姆那條帖子下面，有人一針見血地評論道：“那些支持AI的人，自己可不樂意接到AI生成的東西。” 這個悖論，恐怕要比任何技術指標都更值得從業者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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