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特朗普訪華之后，美國軍方終于也降低了對中國的敵視姿態，但“手握大棒、輕聲說話”，姿態的確是降低了，美國人心中的對華敵視態度，卻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孔帆｜駐外媒體人

據新華社5月29日報道，第23屆亞洲安全峰會當天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如期舉行。來自4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政要、防務官員和專家學者等共550余人參會。但是很快眾人發現，由于美國防長赫格塞思自相矛盾的演講，這屆“香會”，似乎變得沒那么香了。

作為世界霸權，卻要阻止霸權

所謂亞洲安全峰會，是由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發起，新加坡政府提供支持的國際性多邊論壇，由于固定每年都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大酒店舉行，因此也被叫做香格里拉對話會，簡稱香會。

作為與慕尼黑安全峰會齊名的東亞地區規格最高的防務性多邊論壇，該峰會一直備受矚目，2024年的香會，更因為中美兩國防長的“對決”以及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的出現成為全球焦點。

其實在去年，隨著美國政府換屆，特朗普欽定的新任美國防長赫格塞思就出席了第22屆香會，首次對外系統闡述特朗普政府的亞太戰略，也就是所謂“美國印太安全新愿景”，言語中不僅大肆渲染所謂“中國威脅論”，更在涉臺灣、南海等問題上散布不負責任的言論。

而在今年的香會上，人們發現，在30日上午的主題演講中，赫格塞思依舊保持了這種對中國的威脅態勢：

在長達25分鐘的演講中，赫格塞思污蔑中國正在進行“歷史性規模的軍事擴張”，而美國“對于這一安全環境有著清醒而明確的評估”，他們決不允許“太平洋地區被任何一個霸權國家主導”；

隨后赫格塞思更是直接點名中國，稱美國所追求的是“讓任何國家，包括中國，都無法建立霸權，也無法讓美國及其盟友的安全與繁榮受到威脅”。

聽到當今世界唯一的霸權國家堂而皇之地說不允許太平洋地區出現霸權，這實在令人啞然失笑，赫格塞思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嗎？

不談臺灣，不搞不必要對抗

不過在具體涉華表述上，赫格塞思確實比去年收斂了許多：

雖然暗示要阻止中國的“新霸權崛起”，但赫格塞思表示，美國不會以不必要的對抗來回應中國；

至于臺灣問題，去年的赫格塞思連提五次臺灣，但在今年的演講中，通篇都沒有提及臺灣二字，在演講后的記者提問環節也故意回避了這方面的提問；

去年他在同一個講臺上，把臺灣稱為“印太安全的關鍵伙伴”，宣布擴大對臺聯合訓練與軍事教育交流，字里行間把臺灣當成一張可以隨時打出去的戰略牌。今年這張牌一個字都不提了。從“關鍵伙伴”到閉口不談，中間隔了一個特朗普訪華和一份“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的框架文件。赫格塞思不是忘了提，是被新框架捆住了嘴。

對于特朗普政府決定暫緩一項價值140億美元的對臺軍售案，赫格塞思也避免直接回應，稱“正如總統所說，關于未來對臺灣的武器銷售決策，將由他本人以及兩國之間的關系來決定”。

對于這種回答，我們并不感到意外，畢竟特朗普本人在半個月前才剛剛去了中國一趟，同意緩和對華關系，具體到臺灣問題上，更親口說出了“不希望看到（島內）有人搞獨立”的話語。

作為特朗普欽點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膽子再大，也不至于和自己的老板對著干。

美國畫大餅，盟友當炮灰

不過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立刻認識到，赫格塞思的表態出現了重大矛盾：

在談及該如何阻止“新霸權”的出現時，赫格塞思信誓旦旦的保證，相較于“空洞言辭”和“作秀式展示”，美國將采取更務實的做法，比如優先發展致命打擊能力，還將在太平洋地區以“第一島鏈”為核心加強軍事部署。

所以先是用公開點名的方式暗示中國是“新霸權”，宣稱要用務實的軍事部署進行阻止，但又說不會以不必要的反應來對抗中國？

美國人的演講稿是用AI現編的，還是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其實赫格塞思真正想表達的意圖，都藏在這篇演講的另一半內容里：

演講中赫格塞思公開警告，特朗普政府將優先與“有能力、目光清晰并準備好捍衛自身國家利益的模范盟友”開展合作，而那些繼續依賴美國承擔主要防務負擔的國家需要“調整預期”。

這明顯就是沖著那些依賴美國軍事保護，自己卻拒絕增加國防開支的歐洲國家去的。

但與此同時，赫格塞思對東亞盟友們大加贊賞：

韓國長期堅持增加國防投入，體現出對地區安全環境的“清醒認識”；菲律賓“正加大投入以實現軍隊和海岸警衛隊現代化”；澳大利亞“正在與我們共同承擔責任”；新加坡則“持續發揮超出自身規模的作用，成為美國后勤活動和輪換部署的重要樞紐”。

至于最關鍵的日本，赫格塞思稱其“正在采取具體措施加快防務轉型”，但“前方還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日本時報》將其解讀為向日本發出“隱晦的警告”，要求東京繼續加大國防開支投入。

赫格塞思真正的意圖，這下終于昭然若揭：

特朗普政府堅持采取軍事遏華戰略，但一方面剛剛緩和對華關系，不好撕破臉，一方面也確實意識到中國的強大，于是只能用最信誓旦旦的方式畫大餅，鼓勵盟友們先頂上去當炮灰，最后他們再來收獲漁翁之利。

但有趣的是，我注意到這樣一個細節：

30日菲律賓國防部長特奧多羅與總參謀長布勞納入場時，中國記者迅速上前提問，但防長避而不答，其保鏢隨后將中國記者擠開。之后為躲避中國記者，兩人干脆更換路線從酒店后廚進入會場。

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捕捉到這一幕的菲方記者事后在社交媒體發帖稱“巧妙地”繞過了等候的中國記者。但我倒是真的想問，面對中國記者的正常提問，菲律賓方面到底在怕什么？

不過想想也是，既然連背后最大的靠山美國人都在畫大餅，明示要讓盟友先上了，菲律賓哪里還會那么傻，在這種時候亂說話惹怒中國啊？

菲律賓防長寧繞路后廚也不愿面對中國記者的鏡頭，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對赫格塞思那場演講最精準的點評：你畫你的餅，我知道那是餅。當最大的靠山都在明示“你們先上”，沒有一個盟友會蠢到在這個時候沖在最前面。

美國不是第一年畫大餅，盟友們也早就被坑過不止一次了，彼此間這種貌合神離的微妙氛圍，大家都是看破不說破。

結語

或許是早就看透美方這種不管面對誰都要自己贏的圓滑態度，中國這次派出的代表團規格相當之低，不僅國防部長董軍連續第二年沒來，代表團團長也只是由國防大學的一位教授擔任。

赫格塞思的演講，用一句話概括就是：面向盟友時把“中國威脅”調到最大音量，面向北京時把音量旋鈕往回擰。但音量不是戰略。當臺下的人，無論是中國還是美國的盟友，都聽出來這兩套聲音來自同一張嘴，演講本身的可信度就歸零了。

今年香會真正的看點，不是赫格塞思說了什么，而是各方不再按美國的劇本站位：中國降格參會但不降格發聲，菲律賓防長寧愿鉆后廚也不接麥克風，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被問到臺灣問題時一言不發。每一個人的選擇都在說同一件事——美國那套“我畫餅、你沖鋒”的模式，信用正在加速折舊。而這個折舊率，才是衡量美國印太戰略真實含金量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