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白楊》

墨楊禪境：空有之間見本心

作者：李振凱

宣紙如素箋鋪展，兩株楊樹以水墨之姿立成禪境。枝干似枯木逢春前的沉吟，枝葉如淡墨暈染的云影，右側(cè)行書題字與朱紅印章，在留白處織就空靈的禪網(wǎng)——這幀水墨楊樹，以筆為杖，以墨為舟，載著禪宗“空有不二”的哲思，在黑白虛實間渡人見性。

一、章法：虛實相生，空處藏機

畫面的章法，是禪者“無心于萬物”的布局智慧。兩株楊樹一濃一淡、一近一遠(yuǎn)，如雙樹并立，似禪門“二諦”（真諦、俗諦）的隱喻：近樹濃墨重彩，枝葉繁密，是“有”的執(zhí)著；遠(yuǎn)樹淡墨輕描，枝干疏朗，是“空”的觀照。中間大片留白，非空白，而是“虛空生萬有”的禪意——正如《金剛經(jīng)》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留白處是心的空明，是未染塵埃的覺性，讓觀者的目光與思緒在此停泊，于“無”中悟“有”。

右側(cè)題字與印章，是“人文之痕”與“自然之境”的對話。行書線條流轉(zhuǎn)如禪語喃喃，印章朱紅如一點靈光，在黑白間點破混沌，恰似禪師一句棒喝，于規(guī)矩中見自在。章法的“疏可走馬，密不透風(fēng)”，暗合禪宗“應(yīng)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節(jié)奏：留白處是“無所住”的空明，墨色處是“生其心”的靈動。

二、布局：雙樹并立，喻禪雙運

兩株楊樹的布局，是禪“不二法門”的具象。近樹如“定”，枝干挺拔，枝葉聚散有度，似禪者入定時的安穩(wěn)；遠(yuǎn)樹如“慧”，枝干舒展，枝葉飄逸，似禪者慧光中的灑脫。雙樹相依，無主次之分，無高低之較，正如禪宗“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的不二思想——濃淡、遠(yuǎn)近、疏密，皆在一心，皆是真如的顯現(xiàn)。

樹枝的走向，或斜或直，無刻意之態(tài)，如禪者“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的行止。近樹橫枝探出，似與遠(yuǎn)樹低語，又如向虛空伸展，暗合“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的禪喻：枝葉是“法身”的碎影，枝干是“般若”的脊梁，在布局中完成“物我兩忘”的交融。

三、技法：筆墨無常，顯禪無住

筆法上，樹干以中鋒勾勒，線條凝練如禪者的脊梁，有“屋漏痕”的拙樸，顯“定”的力量；側(cè)鋒皴擦，墨色濃淡交替，如禪者心性的起伏，有“折釵股”的彈性，露“慧”的靈動。枝葉以潑墨、點染為之，墨色渾茫如天地初開，又似禪者“當(dāng)下即是”的頓悟——墨色的干濕、濃淡、聚散，無一定法，正如禪宗“說似一物即不中”，筆墨的“無常”正顯禪的“無住”。

墨法上，近樹濃墨如漆，卻不死板，是“活潑潑地”生機；遠(yuǎn)樹淡墨如煙，卻不空洞，是“寂寂然”空明。濃淡之間，是“有”與“空”的辯證，是“執(zhí)”與“放”的轉(zhuǎn)化。正如禪者“運水及搬柴，皆是神通妙用”，筆墨的濃淡干濕，皆是心性的流露，無技巧之執(zhí)，唯本心之現(xiàn)。

四、構(gòu)圖：留白為鏡，照見本心

構(gòu)圖的留白，是禪的“大圓鏡智”。畫面大半為空，卻非空無一物，而是“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的覺性空間。觀者凝視留白，如禪者觀心，見“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钡那鍍?；再看墨色，又如見“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钡男扌?。留白與墨色，是“空”與“有”的互照，是“迷”與“悟”的契機。

構(gòu)圖的“斜正相生”，近樹稍正，遠(yuǎn)樹微斜，如禪者“正中有邪，邪中有正”的機鋒。正非死正，斜非亂斜，皆在“自然”二字——正如禪門“平常心是道”，構(gòu)圖的天然之態(tài)，正是“道法自然”的禪意，無雕琢之痕，唯本然之趣。

五、禪思：墨楊非楊，是心是佛

這幀水墨楊樹，終是“物我兩忘”的禪境。楊樹非楊樹，是墨的舞蹈，是心的投影；觀者非觀者，是墨的知音，是心的覺醒。禪宗講“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畫便是以筆墨為指，以留白為心，指向“本心”的歸處。

當(dāng)我們放下對“樹”的執(zhí)著，看筆墨的流轉(zhuǎn)、留白的呼吸、構(gòu)圖的禪機，便知：墨楊之美，不在形，而在“意”；禪之真，不在理，而在“悟”。正如六祖慧能所言“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這幀水墨楊樹，正是“無樹之樹，無鏡之鏡”，在空有之間，見得本心，悟得禪機。

愿觀此畫者，于墨色間見空明，于留白處悟自在，如禪者般，在黑白虛實中，照見自己的“本來面目”。

觀楊禪意圖感懷

作者：李振凱

墨干垂空寂，疏枝破寂寥。

點葉涵禪定，留白悟虛寥。

枝斜非執(zhí)意，影淡自逍遙。

一畫藏天地，無心契大道。

采桑子·觀水墨楊樹圖悟禪

作者：李振凱

墨枝疏落參差影，兩干橫斜。點葉交加，空里孤標(biāo)自一家。

禪心若此澄明處，無住生涯?？菽竞f？不，一痕淡墨即天涯。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白楊》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白楊》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jìn)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dāng)下的生活進(jìn)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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