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進入第五年后，一個幾乎不可避免的結果，就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重新武裝。與俄羅斯接壤144英里的波蘭，正處在這一進程的前沿。

近日，波蘭副總理兼國防部長瓦迪斯瓦夫·科西尼亞克－卡梅什在華沙舉行的“防務24日”國防工業會議上對與會者表示：“軍工產業應該一天24小時、一周7天不停運轉。到2030年，波蘭將擁有歐洲最強大、規模最大的軍隊，也是組織最完善、裝備最精良的軍隊。”

科西尼亞克－卡梅什解釋說：“目前國防預算已達到2000億茲羅提。國防部的戰略目標，是把軍隊總人數增加到50萬人，其中包括30萬名職業軍人和20萬名預備役人員。”

他還表示：“如果我們自己不積極行動，就不會有這樣的軍隊，也不會有任何其他聯盟來保衛我們。”他指出，無論是訓練，還是建設民防和民事保護體系，都是在為可能出現的威脅做準備，這構成了一種“全面的、全民的防御”。

科西尼亞克－卡梅什強調，波蘭需要推動軍工產業快速發展，包括把“愛國者”防空系統等生產環節從美國轉移到波蘭。在獲得“歐洲安全行動”融資協議后，波蘭軍備局將在5月底前簽署近40份新合同。

推動這一努力的重要條件，是波蘭獲得的“歐洲安全行動”貸款協議。近日波蘭與歐盟委員會簽署協議。根據協議，波蘭將獲得總額接近437億歐元的貸款，用于軍隊和軍工產業，并將在當月底前開始接收這筆資金。

在華沙的簽字儀式上，波蘭財政與經濟部長安杰伊·多曼斯基表示，“歐洲安全行動”計劃的目標，是加強安全、推動軍隊現代化，建設強大、創新、現代的國防工業，并創造就業機會。多曼斯基稱，這一比例在北約成員國中是最高的。按金額計算，波蘭也超過了美國、英國、德國和法國等北約成員國。

不過，這筆“歐洲安全行動”貸款在最后階段并非沒有政治波折。前段時間，波蘭總統卡羅爾·納夫羅茨基宣布，他不會簽署落實歐盟“歐洲安全行動”防務貸款計劃的法律。

同一天，波蘭總理唐納德·圖斯克宣布，政府將通過一項決議，據此推進波蘭武裝力量計劃。他表示：“這會更困難，但我們會繼續推進；總統否決落實‘歐洲安全行動’計劃的法案，不會阻止我們。”最終，這項否決被推翻，“歐洲安全行動”計劃也隨之獲得通過。

短短五年間，波蘭國防開支增長了四倍，從每年136億美元增至超過546億美元。在美國武器采購方面，波蘭于2023年9月簽署了一項雙邊合同，購買486套M142高機動性火箭炮系統輕型多管火箭發射器。這一系統由美國陸軍在上世紀90年代末研發，使波蘭成為全球最大的該系統使用國之一。

相比之下，烏克蘭裝備了39套該系統發射器，可發射采用全球定位系統制導的227毫米M30/31火箭彈，射程最遠達57英里，而俄羅斯一直難以將其摧毀。此外，波蘭此前還購買了約100架美國AH－64E“阿帕奇”直升機、366輛M1A2“艾布拉姆斯”坦克、32架F－35A戰斗機、2套“愛國者”導彈連，以及一套防空指揮系統。

最新的“歐洲安全行動”協議，是波蘭政府六年來推動軍隊升級的階段性成果。2019年3月1日，時任波蘭國防部長馬里烏什·布瓦什恰克簽署《至2026年波蘭武裝力量技術現代化計劃》，其中規定采購32架第五代戰斗機。

他當時表示：“第五代多用途飛機是必要的，因為它將增強現有機隊。我們決心替換那些不具備軍事價值的后蘇聯時代飛機。”該計劃的其他重點還包括采購攻擊直升機，以及推進“納雷夫”項目，購置用于應對無人機的近程防空系統，并與“維斯瓦”項目配合，從美國引進“愛國者”防空系統。

目前，波蘭空軍仍保有大約12架蘇制米格－29戰機在役。隨著更現代化噴氣式戰斗機陸續到位，這些飛機將在未來幾年轉交給烏克蘭。

波蘭空軍還擁有48架F－16戰斗機，計劃在2030年底前完成現代化升級。5月22日，波蘭接收了首批兩架F－35“胡薩爾什”戰斗機。

除了向美國采購，波蘭空軍也在尋求借助亞洲力量升級機隊。根據一項持續到2028年的合同，在今年年底前，首批36架韓國制造的FA－50PL戰斗機將交付波蘭空軍。

這36架FA－50PL將配備現代化的“幻影打擊”雷達，能夠使用AIM－120“先進中程空對空導彈”。盡管此前一度有報道稱，美國正在拖延配備該導彈的飛機整合進程，但FA－50PL制造商韓國航空宇宙產業公司宣布，相關談判已順利結束，飛機與美國導彈的整合工作已經啟動。

盡管加入北約已有24年，波蘭軍隊仍保留著其華沙條約組織時期遺留下來的蘇聯裝備。布瓦什恰克曾表示，在俄烏戰爭爆發后的第二年，他把這視為波蘭國防中的“阿喀琉斯之踵”。

波蘭政府稱，之所以加快推動軍隊全面換裝，是因為不愿重蹈鄰國烏克蘭的命運。在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最近發布的《2025年世界軍費開支趨勢》報告中，波蘭再次位列全球第14位。

波蘭2025年國防開支達到468億美元，比2023年增長23%，相當于國內生產總值的4.5%。與2016年相比，波蘭2025年的國防開支增長了207%。2025年，歐洲北約成員國用于軍事目標的支出增速，創下1953年以來最快紀錄。

除了空軍和陸軍，波蘭也在尋求升級海軍。波蘭海軍目前僅有一艘老舊潛艇在役，即已有41年艦齡的“鷹”號，1985年建于蘇聯。

去年12月17日，科西尼亞克－卡梅什與瑞典國防部長波爾·永松在華沙簽署了一份諒解備忘錄，明確瑞典——波蘭潛艇采購計劃的目標。備忘錄規定，采購A26潛艇將使波蘭軍工體系能夠通過技術轉移學習相關能力，并在潛艇全壽命周期內承擔維護、修理和保障工作。

瑞典也將把波蘭防務企業納入為瑞典軍隊制造武器裝備的體系之中。波蘭是北約前線國家中，最受美國在歐洲軍事存在變化影響的國家之一。本月，美國國防部宣布，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決定從德國撤出約5000名士兵。

不久后，特朗普并未排除把從德國撤出的士兵轉移到波蘭的可能性。不過，一名不愿具名的美國國防官員證實，已經在推進中的美國陸軍第1騎兵師第2裝甲“黑杰克”旅級戰斗隊重新部署計劃已被擱置。該部隊駐扎在得克薩斯州胡德堡，兵力為4000人，盡管其大部分裝備已經運往歐洲。

對俄羅斯而言，其對烏克蘭戰爭帶來的一個幾乎不可避免且并不愉快的后果，是北約在波羅的海地區迅速軍事化，而芬蘭和瑞典又在2024年以第31個和第32個成員國身份加入北約，進一步強化了這一趨勢。

波蘭擁有328英里的波羅的海海岸線，東部邊界又與俄羅斯加里寧格勒飛地相接，因此它的加入尤其令俄羅斯難以接受。波蘭雄心勃勃的武裝力量發展計劃，將使其在北約中的作戰能力僅次于美國。即便戰爭結束后很久，這也會讓普京面對一個由其自身決策造成的軍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