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的家鄉(xiāng),女方從小就要做口嚼酒,給未來的夫婿,作為婚酒。
高考后我和沈見川遠走他鄉(xiāng)打拼。
如今功成名就回鄉(xiāng)。
我放了28年那壇酒,也終于能開啟。
我知曉沈見川潔癖嚴重,所以桃花節(jié)當天,我明知忌諱,還是換了買來的酒。
正當我想這個秘密告訴他,卻在門口聽到他和兄弟對話。
“你要真喝了映禾妹妹的口嚼酒,按照習俗,你就得娶她了,嫂子不會鬧嗎?”
“對啊,嫂子的酒都開了,沒人喝的話,就不能嫁人了。”
他漫不經(jīng)心笑了:“她怎么可能離開我,她都愿意為了我把酒換了。”
“而且她那酒都放了28年,誰喝得下去,映禾的只放了20年,聽說這個時段的酒最甘甜。”
“雖然我選了映禾,但我也不會虧待她,沒人娶她,我會接盤。”
心臟像漏了個洞,冷風往里灌入。
可我還是收回了手。
我不是沒人要。
也不是非他不可。
我打開短信,回復那條每年都發(fā)來的信息:
“娶我嗎?”
對方秒回:“等我。”
……
寫著我名字的酒壇正擺在祠堂里。
阿寧從人群里擠過來,滿臉喜氣,拉著我往前走。
“快點,吉時都要到了。”
“你這壇酒啊,守了這么多年,總算等到它的主人了,寨子里誰不羨慕你們倆的感情啊。”
她是真的替我高興。
可沈見川沒有朝我走來。
他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向了姜映禾。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下收緊。
姜映禾今天也穿著寨里的節(jié)慶衣,懷里抱著一壇酒,低著頭,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見川哥哥,你愿意喝我的酒嗎?”
周圍一下靜了。
沈見川從她手里接過酒,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嫌棄地喝下了那壇酒。
現(xiàn)場突然死寂。
最先變臉的是幾位老人。
在我們這里,婚酒不是亂喝的,男方一旦喝下女方的酒,就要按照習俗上門迎娶。
全村都會見證。
沈見川在這里長大,什么都懂。
卻還是這樣做了。
阿寧先炸了。
“沈見川,你瘋了是不是!”
“你喝了她的酒,那阿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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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川皺了皺眉,掃了眼四周,像是嫌她把事情鬧大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過是一口酒而已。”
我聽著這句話,忽然有些想笑。
二十八年。
我從記事起就為他守到現(xiàn)在。
在他眼里,也不過如此。
姜映禾站在一旁,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阿寧姐,你別怪見川哥,是我剛才鬧著玩,說想試試,沒想到他真會喝……”
阿寧氣得眼圈都紅了。
“姜映禾,你明知道那是什么酒!”
“這些年你還不夠嗎?應酬帶著你,慶功帶著你,返鄉(xiāng)帶著你,連阿梔的禮物你都要跟著有一份。現(xiàn)在連男人你都要搶?”
話音一落,周圍頓時起了議論聲。
是啊。
姜映禾從來都不只是普通同事。
這些年她跟在沈見川身邊,拿走了太多原本該屬于我的東西。
我和沈見川過節(jié),她總會出現(xiàn)。
我收到禮物,她也總有一份。
就連這次回鄉(xiāng),都是他親自把人帶回來的。
如今,連最重要的婚酒儀式,他也能當著全寨子的面偏向她。
阿寧回頭看我,聲音都哽住了。
“阿梔,你說句話啊……”
我抬手,輕輕拍了拍她。
“別生氣,不值得。”
她一怔。
大概連她都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
很快,儀式草草收了尾。
姜映禾卻偏偏在這時候走到我面前,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樣子。
“阿梔姐,我真的只是貪玩,你別誤會……”
我剛要開口,沈見川已經(jīng)走了過來,擋在我們中間。
他伸手想扶我的肩,像平時很多次那樣,把我按回那個懂事的位置。
“阿梔,差不多行了。”
我側(cè)開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打住,你現(xiàn)在名義上是姜映禾的夫婿。”
“我們應該避嫌。”
沈見川的手鉗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齒。
“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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