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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中途,新助理當眾宣布開除我,我看向老婆:你這助理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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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周雨婷念完最后一頁決議,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白紙黑字,簽名排在最前面的,是“徐蕊”兩個字。

我轉過頭去看老婆。她坐在長桌另一邊,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裝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看著不像我老婆,倒像個陌生人。

“老婆,”我壓低聲音,“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頭,嘴角彎了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馮國富,”她說,“你是不是忘了,這家公司我也有一半股份。”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二十多雙眼睛盯著我,二十多張臉,沒一個敢出聲。新來的小助理站在我旁邊,手里還拿著那份決議,表情淡定得讓人心里發毛。

“你這助理本事不小,”我盯著徐蕊,一字一頓,“敢開除董事長。”

她沒接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全場鴉雀無聲。



01

我叫馮國富,四十八歲,干廣告這行干了十五年。

公司是我跟老婆一起創辦的,從一間二十平米的小作坊做起,拼到今天八百多號員工,年流水兩個億。全省同行業里,我們排前三。

我老婆叫徐蕊,公司里的人都叫她徐姐。

創業那會兒她跟我一起跑業務、談客戶、加班到凌晨三點。

后來公司走上正軌了,她說累,想歇歇,就退回家做全職太太。

這一歇就是十年。

這十年公司的事她基本不插手,每年分紅打到她卡上就行了。

董事會什么的她也不怎么參加,偶爾來一次也是坐在角落里聽著。

我一度以為她對公司的事已經沒什么興趣了,只管著那一畝三分地的家。

所以今天這場會,我壓根兒沒想到會出事。

開會之前我在辦公室里跟徐蕊通過電話,說下午要跟幾個大客戶談房地產項目的廣告投放,讓她來公司一趟,一起商量方案。她說好,一會兒就到。

我掛了電話還覺得挺美。這些年她難得參與公司業務,今天主動要來開會,我還以為她要重新出山了。

結果她來了,帶來了一份免職決議。

現在想起來,我當時真的蠢到家了。

會議室長桌上坐了十二個人,除了徐蕊和周雨婷,剩下的全是公司股東和核心高管。我大哥馮建軍也坐在里面,他管著業務部,掛了副總的頭銜。

“各位,”周雨婷清了清嗓子,“這是董事會決議,馮國富同志被免去董事長職務,即刻生效。”

她又念了一遍決議內容,條條款款念得清清楚楚。

什么“涉嫌嚴重違紀違規”、“未經董事會批準動用公司資金”、“損害公司利益”之類的,帽子扣得一個比一個大。

我聽得臉都白了。

停一下。”我抬手打斷她,“你一個小助理,念這種東西,誰讓你干的?

周雨婷不慌不忙,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這是徐總和馮總共同簽字的授權書,我代理董事會秘書職責。”

她把授權書翻給我看,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徐蕊”、“馮建軍”的簽名。

我腦子又“嗡”了一下。

我扭頭看向馮建軍:“大哥,你也簽了?”

馮建軍低著頭,兩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頭不停地敲著桌面。

“國富,”他嘆了口氣,“你自己簽的那些合同,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這個跟我一起長大的親哥,這些年我一直覺得他能力一般、格局不大,就沒怎么提攜他。但他畢竟是自家人,我也想不通他怎么會站到徐蕊那邊去。

什么事情我心里清楚?”我壓著火氣,“你們倒是把話說清楚。

“馮董,”周雨婷接過話頭,“這里有您三年來的資產轉移記錄,總共轉了四百二十萬到您的私人賬戶。還有一筆兩千萬的擔保協議,是您以公司名義簽的,但是錢走的是您的私人賬戶。”

她把一沓紙甩到桌上。

紙張滑到我面前,上面全是我簽名、蓋章的復印件。日期、金額、賬戶號一一對應。

我盯著那些紙,手指頭開始發抖。

這些東西是我的事。但我怎么也想不通,周雨婷一個才來三個月的助理,怎么拿到這些材料的。

“這些東西哪來的?”我問。

周雨婷沒說話,只是看了徐蕊一眼。

徐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慢慢開口:“國富,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你做的事,誰都不知道?”

02

會議室里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貼著皮椅,手心全是汗。十二個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

“徐蕊,”我深吸一口氣,“咱倆二十年的夫妻了,有什么事不能關起門來說?”

關門說?”徐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諷刺,“馮國富,你覺不覺得這句話特別可笑?

她說著,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照片上是我和趙妙彤在一家西餐廳吃飯。我給她夾菜,她沖我笑,兩個人湊得很近,表情曖昧。

我的手一下子抖得更厲害了。

“這是上個月拍的,”徐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桌上,“你們去了三次,住了一次酒店。要不要我把酒店的發票也拿出來給你看?”

全場鴉雀無聲。幾個股東低著頭不敢看,馮建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趙妙彤是我們公司的財務總監,三十五歲,干練、漂亮。

三年前她來公司面試,我一眼就看中了。

當時她剛從一家大公司跳槽過來,業務能力很強,我就把她安排在財務部。

后來,有些事就慢慢發生了。

一開始是加班到深夜,一起吃個夜宵。后來是出差的時候,兩個人住同一家酒店。再后來……

我以為這事做得滴水不漏。徐蕊天天在家帶孩子,對公司的賬目又不太上心,應該發現不了。

誰知道她不但發現了,還把證據握在了手里。

徐蕊,”我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那么慌,“這個是誤會。我跟她只是工作關系,那天吃飯是談業務的。

“工作關系?”徐蕊看著我的眼睛,“馮國富,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她沒有提高聲音,也沒有拍桌子,就那么平靜地看著我。但這種平靜比巴掌還讓人難受。

“你在咱們公司外面另立了一個賬戶,”她說,“三年時間,從公司賬上挪走了四百二十萬。每次轉錢都是讓趙妙彤做的賬,她做假賬的本事確實不錯,賬面一直平得很好。”

她把那沓轉賬記錄一張一張攤開。

“這筆,買車的。這筆,給你侄子買房的。這筆……”

徐蕊念了好幾筆,我聽得臉上火辣辣的。

確實,那些錢我挪去干了私事。

給侄子買房是真的,給我媽看病湊了點也是真的,但大多數還是花在了趙妙彤身上。

給她買包、買首飾、帶她出去玩。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穩定情緒:“這個……這個是公司經營需要,我工資不太夠用……”

“馮國富!”馮建軍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要狡辯?”

我被他這一拍愣住了。

大哥平時性格溫溫吞吞的,很少發這么大脾氣。

“大哥,”我說,“你是我親哥,你怎么也……”

“你別叫我大哥!”馮建軍站了起來,指著桌上的賬目,“你挪公司的錢給那個女人買車買包,這筆賬你打算怎么還?那兩千萬的擔保你打算怎么還?你想到過咱們公司的死活嗎?”

我被問住了。

那兩千萬的擔保協議,是我一年前偷偷簽的。當時趙妙彤跟我說她有個朋友在做房地產開發,資金周轉困難,想讓我幫忙擔保一下銀行貸款。

她說就是走個流程,用不了多長時間,還能賺一筆中間費。

我當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拿著公司的公章去簽了字,想著反正也不會出事。

誰知道那個房地產公司半年后就破產了,銀行追著擔保人要錢。那筆債,最終落到了我頭上。

我一直沒跟徐蕊說這事,偷偷拿公司賬上的錢還利息。想著只要資金回籠了,說不定能瞞住。

現在看來,這事她也知道了。

“那兩千萬的債,”徐蕊開口了,“我已經請律師在跟銀行談了。公司拿了一半的錢去填窟窿,剩下的一半,由你個人承擔。”

個人承擔?”我瞪大了眼睛,“我上哪去拿一千萬?

“那就把你的股份賣掉。”徐蕊說,“你在公司還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折價出售的話,夠還這筆債了。”

“什么?”我感覺腦袋嗡嗡響,“我賣股份?那公司不就成你的了嗎?”

“我這不就是在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嗎?”徐蕊反問。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我環顧四周,十一個股東,九個低著頭,兩個看著窗外。沒有一個人看我。

馮建軍重新坐下,長長嘆了一口氣:“國富,簽了吧。別讓大家太難堪。”

我盯著桌上的決議,手抖得厲害。

周雨婷把筆推到我跟前。

“馮董,”她說,“簽了吧,大家都不容易。”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徐蕊。

徐蕊端起水杯小口小口氣地喝著,臉上的表情平靜得不像是在演一場奪權大戲。她就像一個已經等了很久終于等到這一刻的人。

“如果我不簽呢?”我問。

“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徐蕊放下杯子,“這些賬目,足夠你進去蹲幾年的。”

03

我還是簽了。

不簽不行,手里握著那些證據,我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簽完字,周雨婷把決議收好,朝我鞠了個躬:“馮董,感謝您這十五年的付出。”

那語氣里帶著客氣,卻沒有半分尊重。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椅背站了一會兒。

“徐蕊,”我看著她,“你什么時候布的這個局?”

“從你跟趙妙彤好上的那一天。”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

“我跟她……”

“別說了,”徐蕊打斷我,“你是不是還想讓我說出你們在哪個酒店、住了幾次、每次待了多久?”

我不說話了。

“你走吧,”她說,“你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你那些私人物品,已經讓人打包送到你侄子的出租屋去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陌生。

她坐在會議桌那頭,穿著黑色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眉眼里那種冷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是她變了,是我從來就沒真正了解過她。

我轉身走出會議室,馮建軍跟了出來。

走廊里,他叫住我:“國富,你別怪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幫著你弟媳搞我,還讓我別怪你?”

“是你在搞自己!”馮建軍壓低聲音,“你背著公司簽那兩千萬的擔保,你忘了?你要是不簽那份協議,我幫誰都不可能把你趕下臺!”

“那是……”

“別跟我解釋了,”他擺擺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從你跟趙妙彤搞在一起開始,你就在自己挖坑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回去吧,”馮建軍說完,轉身往會議室走,“好好想想怎么還那些債。”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后面。

這座我一手創辦的公司,這棟我親自定下來的辦公樓,這條我走過無數遍的走廊,現在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坐電梯下樓,保安見了我,表情有些尷尬:“馮總,徐總說……”

“說什么?”

“說您不能開車去地庫了。”保安小聲說,“您的車已經被鎖了。”

我心里那個氣啊。我簽個離婚協議還得走路回家?

“行,”我點點頭,“那我走回去。”

我走出大廈大門,外面太陽挺大的,照得我眼睛發花。

十五年了,我從這棟樓走出去,再也沒資格以董事長的身份回來了。

我站在路邊,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想找個人說說話,但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打給誰。

這些年,我眼里只有業務和趙妙彤,把朋友都疏遠了。現在出了事,連個能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

我正站那兒發愣,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嗓音低沉蒼老:“馮總吧?我叫謝長河,你認識我嗎?

我愣了一下,這名字有點印象。仔細一想,想起來了。

謝長河,五年前我在本市搞過一個房地產項目,當時跟這個人合作過。

后來項目炸了,我卷款跑路,留下他一個人收拾爛攤子。

那會兒他天天打電話罵我,我不接,后來換了號碼,就斷了聯系。

謝總,”我硬著頭皮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他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馮國富,你還記得欠我的債嗎?”

我一聽就知道壞了。

那兩千萬的擔保,原來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謝長河手上。這老家伙等了五年,終于等到機會搞我了。

“謝總,”我說,“這事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談?”他頓了頓,“好啊,你來找我。我在城南老街上那家棋牌室等你,你來了咱們慢慢談。”

我掛了電話,站在路邊的太陽底下,手心全是汗。

這才被趕出公司不到兩個小時,第二筆債就開始催了。

04

我打了個車去城南老街。

那條街是老城區,兩邊全是低矮的舊小區,墻上爬滿了藤蔓植物。路邊有幾家棋牌室,門臉不大,里面烏煙瘴氣的。

我找到謝長河說的那家,推門進去。

里面煙霧繚繞的,幾個老頭兒圍著桌子打麻將。角落里坐著一個滿身肥肉的老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老頭衫,肚子挺得跟籃球似的。

“謝總。”我喊了一聲。

謝長河抬起頭,瞇著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認出我來。

“喲,馮老板來啦?”他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棋牌室里空調壞了,熱得人直冒汗。

“謝總,”我開門見山,“那兩千萬的擔保,我知道是你搞的鬼。你要什么條件,開個價。”

謝長河彈了彈煙灰,慢慢吐出一口煙霧:“馮老板,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搞什么鬼?是你自己簽的擔保協議,白紙黑字,我逼你簽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說,“那你想怎么樣?”

“我沒想怎么樣,”謝長河說,“我就是想告訴你,那筆債我已經轉給一家投資公司了。人家急著要你還錢,你再不還,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我心跳加速:“你轉給別人了?”

“對,”謝長河點點頭,“轉給你老婆名下的投資公司。那家公司是你的名字注冊的,法人代表是徐蕊。”

“什么?”

我腦子“”的一聲,一下子明白了。

這一切全是徐蕊布的局。

那兩千萬的擔保,是徐蕊讓謝長河來逼我簽的。謝長河配合她演了一出戲,騙我把公司股份轉出去,再把債務轉到她名下公司的頭上。

到時候我不但公司沒了,還欠她一屁股債。

“謝總,”我咬著牙,“你跟她合作?”

“馮老板,”謝長河嘆了口氣,“你跟老哥說說,你當年卷走我那個項目的錢跑路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五年前那個項目,我確實坑了他。現在人家聯合我老婆,擺明了是要收回當年的債。

“我跟你老婆合作多久了?”謝長河笑了笑,“一年了。她找到我,說你借我的名義簽了一個擔保協議,讓我把債務轉到她公司名下,她給我百分之二十的分成。”

“一年了?”我愣住了。

也就是說,徐蕊從一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她先通過趙妙彤的嘴,讓我相信簽那個擔保協議沒問題,再讓謝長河找上門催債,逼我走投無路,然后借這個機會把我踢出局。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你老婆挺厲害的,”謝長河說,“比你這個當老板的強。”

我沒說話,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馮老板,”謝長河在后面喊了一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給你指條路。你去找一個叫周立輝的律師,他手上有條子,能幫你拖一拖。”

周立輝?

我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沒什么印象。

但走投無路的人,是沒資格挑剔的。只要有根稻草,都得抓住。

我走出棋牌室,站在太陽底下打電話。查了半天才找到周立輝的號碼,撥了過去。

“周律師?我叫馮國富,謝長河介紹我找您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年輕的男聲:“馮總,我知道你的事。你過來找我吧,咱們當面聊。”

我按他說的地址找過去,是一家小律師事務所,門臉不大,柜臺后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周律師?”我試探著問。

“馮總,”他站起來跟我握手,“坐下說。”

我坐下來,把被踢出公司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周立輝聽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了一句話:“馮總,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公司最近在做什么?

“做什么?”

“她把公司名下了,法人也換了。你前腳被踢走,她后腳就把全部股份轉到了自己名下。你現在手里連一分錢的股份都沒有了。”

我聽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不可能,”我說,“我手里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馮建軍轉讓給我的。”

周立輝推了推眼鏡:“你確定馮建軍轉讓給你了嗎?你手里有轉讓協議嗎?”

我心里一沉。

那份協議,馮建軍確實答應簽了,但是一直拖著沒給我。我想著他是我哥,跑不了,就沒催他。

結果他根本就沒打算簽?

“馮建軍,”我低著頭念叨這個名字,“連你都要搞我……”

“馮總,”周立輝說,“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把債務背下來,公司不要了;第二,想辦法找到徐蕊的漏洞,把她搞下來。”

什么漏洞?

“比如你那個侄子,馮建軍。他跟你老婆到底有什么協議?你們之間有沒有書面承諾?”

我腦子里一下子閃過趙妙彤的臉。

趙妙彤,”我咬著牙,“她是我老婆的人。

“我老婆讓她來接近我,收集證據。這些事趙妙彤全都知道。”

“那你可以找趙妙彤,”周立輝說,“她要是肯出庭作證,說你這三年轉移資產是被她引導的,那你還有翻盤的可能。”

我聽完這句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掏出手機,撥了趙妙彤的號碼。響了五六聲,電話接通了。

妙彤,”我壓著聲音說,“我有事找你。

馮總,”趙妙彤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你不用找了,我現在跟你老婆在一起。你要不要跟她說話?

我愣在當場。

電話那頭傳來徐蕊的聲音:“馮國富,你是不是想找趙妙彤幫忙?”

我沒說話,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我勸你省省,”徐蕊說,“趙妙彤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人。你的每一步,都是我讓她做的。”

電話掛斷了。

05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的小椅子上,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周立輝看著我,表情有點不忍:“馮總,這……”

“沒事,”我擺擺手,聲音干澀,“我都習慣了。”

嘴上說著習慣,心里其實翻江倒海。

那種被人徹頭徹尾背叛的感覺,比當眾被打耳光還難受。

“周律師,”我抬頭看他,“你有沒有辦法幫我拿到那份股東協議?我想確認一下,馮建軍到底有沒有把他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給我。”

“我可以去查,”周立輝點點頭,“不過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他查了半個多小時,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后放下手機,搖了搖頭:“馮建軍名下的股份,三個月前就轉讓給你老婆了。”

我問了最后一句話:“轉讓協議上簽的誰的名字?”

你老婆的名字,”周立輝說,“馮建軍簽字轉讓,徐蕊接收。整件事跟你就沒關系了。

我靠在椅背上,兩眼發直。

三個月前,馮建軍說股份正在辦手續,讓我等等。我就信了。

結果他直接把股份賣給了徐蕊,我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

“周律師,你說我現在怎么辦?”我問。

周立輝看著我,想了一會兒說:“你現在只有一條路。把那兩千萬的債還了,跟徐蕊徹底切割干凈。公司的事你別想了,保人要緊。

“怎么保人?”我問。

“你手里有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沒有了,”我搖搖頭,“房子、車子全被凍結了,卡上只剩五千塊錢。”

周立輝沉默了。他看了我一會兒,似乎在想什么。

“馮總,”他突然站起來,“我有個朋友在做建筑生意,缺個管倉庫的,管吃管住,一個月能存個三千多。你要不要先干著?”

“管倉庫?”我愣住了。

我干了十五年董事長,現在要去管倉庫?

我知道這落差有點大,”周立輝認真地說,“但你現在一分錢沒有,債主天天追,你總得活下去吧?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說,“我干。”

當天晚上,我就搬到了建筑工地的倉庫里。

一間二十平的鐵皮棚子,一張行軍床,一個電風扇。

跟我在公司里那間一百五十平的辦公室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別。

我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棚子外面傳來工人們的喧嘩聲,他們剛剛下晚班,正圍在一起吃飯喝酒。有人喊我:“馮師傅,過來一起吃啊!”

“你們先吃,我不餓。”我答了一聲。

其實不是不餓,是沒胃口。心里有事,吃不下。

手機響了,是趙妙彤發來的微信:馮總,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后還是回了一個字:好。

她發了一個定位過來,是一家咖啡館。離工地不遠,騎共享單車十五分鐘能到。

我看了看手表,晚上八點半。外面天已經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燈。

我站起來,抓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門。

騎到那家咖啡館,趙妙彤已經坐在里面了。她點了兩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我推門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馮總,”她看著我,“你瘦了好多。”

“這幾天被折騰的,”我說,“說吧,你想談什么?”

趙妙彤低頭攪了攪咖啡,沉默了一會兒。

“馮總,你恨我嗎?”

我看著她,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念頭。

恨?當然恨。

但不知道為什么,當趙妙彤坐在我對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忽然有點恨不起來了。

“你幫徐蕊搞我,”我說,“我怎么能不恨你?”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幫她嗎?”趙妙彤抬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因為你是她的老公,你背叛了她。我只是站在她那邊而已。”

我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你知道她為什么不直接跟你離婚嗎?”趙妙彤問。

“為什么?”

“因為她想讓你輸得徹底,”趙妙彤一字一句地說,“像你當年背叛她的時候那么徹底。”

06

咖啡館里響著輕柔的輕音樂。角落里有幾桌客人,小聲聊著天。

我跟趙妙彤面對面坐著,咖啡冒著熱氣。

“當年你們創業那會兒,你老婆把所有的嫁妝都拿了出來,支持你做廣告公司。”趙妙彤低著頭說,“她跟我講過好幾次。那時候你們住的是租的房子,下雨天屋頂漏水,你們端著臉盆接雨,她坐在你旁邊幫你弄合同。”

我沉默著,不吭聲。

那些事我都記得,就是太久沒想起來,都快忘了。

“她等了十五年,等來的就是一個男人的背叛?”趙妙彤看著我,“你能理解她嗎?”

我放下咖啡杯:“那你呢?你幫她搞我,你圖什么?”

“我欠她的,”趙妙彤說,“十年前我爸媽出了車禍,是她墊了錢幫我交學費。我大學畢業后找不到工作,是她把我安排進你們公司。”

我愣住了。

原來趙妙彤跟徐蕊之間還有這一層關系。

“那你這么多年,”我說,“一直在幫她接近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趙妙彤搖搖頭,“我一開始是真心實意來公司上班的。后來你主動接近我,我才跟徐姐說了。是她讓我繼續跟你保持關系,收集你挪用公款的證據。”

“所以這全是你老婆的計劃?”

“算是吧,”趙妙彤說,“但你若不給她機會,她再周全的計劃也不可能成功。”

我聽完這句話,只覺得心里一陣酸澀。

她說得對。這事歸根結底是我自己作死。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我問。

“不覺得,”趙妙彤搖搖頭,“我覺得挺難受的。你老婆現在把自己關在家里,誰也不見,天天看你們創業那時候的照片。”

“你以為她贏了嗎?”趙妙彤看著我,“她贏了公司,贏了你,但她把自己關在家里,連飯都吃不下。她說,她這輩子愛了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公司。結果她拿回了公司,卻再也拿不回你了。”

我沒辦法想象徐蕊坐在家里看照片的畫面。

在我的印象里,她永遠是那個能干、冷靜、做事雷厲風行的女人。我從來沒想過她會哭,會難過。

“那你來找我,是想說什么?”我問。

“我想讓你去看看她,”趙妙彤說,“不是為了讓你跟她復合,就是……你們好歹夫妻一場,有些話,當面說清楚。”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好,”我說,“我去。

趙妙彤站起來,拿起包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馮總,”她沒回頭,背對著我說,“其實你老婆沒那么恨你。她只是太要強,嘴太硬了。”

她說完就走了,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在咖啡館里坐了很久,把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喝完,才起身回工地。

第二天一早,我騎了半小時共享單車,去了我們家那條街。

那棟我住了十五年的別墅,現在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鐵藝大門上貼著封條,院子里的草坪已經枯了。屋里拉著窗簾,什么都看不清。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撥了徐蕊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沒人接。

我又撥了一次。這次響到第六聲,終于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徐蕊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淡:“你還打來做什么?”

“趙妙彤說你不好,”我直接說,“我來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用,”她說,“我好得很。”

“你就嘴硬吧,”我說,“門別鎖著,我在外面站了半天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說:“你等我十分鐘。”

說完她就掛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鐵門。十分鐘后,門開了。

徐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睡衣,頭發沒扎,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她的眼睛有點腫,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的樣子。

“進來吧,”她說,“別在外面站著了。”

我跟著她走進屋。屋里很亂,客廳沙發上堆著衣服,茶幾上擺著幾個外賣盒。空氣里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放久了。

“這不像你啊,”我說,“你以前挺愛干凈的。”

“年紀大了,懶得收拾。”她坐在沙發上,拿手指理了理頭發,“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她。

“徐蕊,”我開口說,“我錯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錯了,”我又說了一遍,“我當初不該背叛你。我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在公司待久了,覺得自己什么都行,慢慢就迷失了。”

我說得很慢,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徐蕊把頭轉開,望著窗外。

“馮國富,”她說,“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嗎?”

我沒說話。

“每天晚上十一點,你還沒回家。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等你回來等你交手機。”她聲音有點抖,“我想了三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夠好。”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但找不到詞兒。

“你知不知道女人在感情里最怕什么?”她問。

“怕被辜負。”

“你錯了,”她說,“最怕的是自己變蠢,明知道不值得,還要等一個結果。”

我站在原地,雙手垂著,不知道該放哪里才好。

“徐蕊,”我說,“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但我想告訴你,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當初背叛了你。”

她坐在沙發上,沒有接話。窗外陽光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光影。

走吧,”她突然說,“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看著她。她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一滴接著一滴,掉在手背上。

“走吧,”她又說了一遍,“這輩子別讓我再見到你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門帶上。”

07

我走出別墅,外面陽光正好。

但我覺得渾身發冷。

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

我站在門口,低著頭,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不說話,不動,就那么站著。

手機震了一下。是馮建軍發來的消息:國富,我知道你在哪。我在街角那家包子鋪等你,你過來一趟。

我抬頭看了看街角,那家包子鋪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上車。”馮建軍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馮建軍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藍色夾克。他看起來也瘦了不少,眼睛下面有兩道深深的黑眼圈。

“你老婆怎么樣?”他問。

“還能怎么樣,”我說,“哭了。”

馮建軍沒說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國富,”他開口了,“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你說。”

“那份股份轉讓協議,我沒簽。”

我轉過頭看他。

“我說我沒簽,”馮建軍重復了一遍,“三個月前徐蕊找我,讓我把股份轉給她,我沒干。她拿你挪錢的事威脅我,我也沒干。”

我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那周立輝怎么說你已經簽了?”

“周立輝是徐蕊的人,”馮建軍直接說,“她早就算計好了,找了個自己的律師來糊弄你。”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

“那你們到底誰在騙我?”

“誰都沒騙你,”馮建軍說,“只是我一直在暗中幫你。那份協議我一直壓著,就是怕徐蕊直接把你的股份全部拿走。我留著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想等你醒悟了再給你的。”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早說有什么用?”馮建軍嘆了口氣,“你那時候眼里只有趙妙彤,我跟你說什么你會聽?”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

“那現在呢?”我問,“現在我醒悟了,有用嗎?”

“有點晚,但也不算太晚,”馮建軍說,“我幫你查了,你那兩千萬的債務,其實是徐蕊設的局。她讓謝長河把債務轉到了她名下的一家空殼公司,不想讓你知道。你把那筆債還清,公司的事還能談。”

“怎么還?”我問,“我一分錢都沒有。”

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馮建軍說,“我留著呢。把它變現,夠還債了。剩下的,你就拿著錢走人,別再摻和公司的事。

然后呢?我就這么認了?

“國富,”馮建軍看著我,眼神認真,“你認不認,其實無所謂。關鍵在于徐蕊能不能放得下。她要是放不下,你認了也沒用;她要是能放下,不認也沒關系。”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比我想象的聰明得多。

“哥,”我問,“你現在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不想,”他說,“我只想讓你好好活著。你是我弟弟,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作死。”

我低下頭,眼淚掉在了大腿上。

“那股份的事,”我說,“你幫我處理吧。我信你。”

馮建軍點了點頭,啟動了車。

“我先送你回工地,”他說,“這事我來辦。”

車子開動了,街邊的樹影快速往后閃過。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心里翻江倒海。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哥,”我說,“周立輝說徐蕊簽了法人變更,公司不是她的了,而是掛在一個空殼公司名下。那個公司的法人是誰你查過沒有?”

“查過,”馮建軍說,“叫黃敏兒。”

“黃敏兒?”我想了一下,想不起來是誰。

“你不認識她,她是徐蕊的一個遠房表妹,剛畢業不久。”

“這事不對勁,”我說,“徐蕊做事從來不找外人的。這個人幫她搞公司,肯定有利益牽扯。”

“什么意思?”

“我想讓你幫我查查,她跟徐蕊之間有沒有金錢往來。”

08

三天后,馮建軍給我打了個電話。

“查到了,”他的語氣有點凝重,“黃敏兒跟徐蕊的關系有點特殊。她不是普通的遠房表妹,她跟謝長河之間有資金往來的記錄。”

“黃敏兒賬戶里進了一筆大錢,五十萬,是從謝長河的公司轉過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么說,謝長河跟黃敏兒是一伙的?”

“應該是,”馮建軍說,“而且我跟你說,趙妙彤跟謝長河也有聯系。”

“趙妙彤的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一筆錢打進來,打款方全是跟謝長河有關的企業。我懷疑趙妙彤跟謝長河早就認識,她幫你簽那份擔保協議,就是謝長河讓她干的。”

我聽完感覺全身發麻。

原來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哥,”我說,“你現在信我了吧?這根本不是我一個人犯的錯,是有人在給我下套!”

我信了,”馮建軍說,“但這也說明一件事。如果你老婆知道趙妙彤跟謝長河有關系,那她就不可能完全信任趙妙彤。

“徐蕊知道這事?”

我不確定,”馮建軍說,“但我覺得她未必知道。她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讓趙妙彤繼續在你身邊待了三年?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子里把整條線捋了一遍。

謝長河跟趙妙彤有聯系,兩個人聯合起來給我下套。

趙妙彤利用我跟她的關系,讓我簽了那份兩千萬的擔保協議。

然后謝長河拿著協議找上門,逼我走投無路。

徐蕊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到底是被利用了,還是她本身就是這個局的一部分?

“哥,”我說,“我想去見見謝長河。”

“你瘋了?”馮建軍急了,“他現在恨不得拿刀剁了你,你去見他干什么?”

“我要問清楚,他到底是沖著徐蕊來的,還是沖著我來的。”

“你去了也是白去,他肯定不會告訴你。”

“那我就再敲他一筆,”我說,“讓他多分點錢出來,把債務結了。”

馮建軍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行,”他說,“我陪你去。”

當天下午,我跟馮建軍一起去了城南老街那家棋牌室。

謝長河坐在老位子上,正在打麻將。見到我們來了,也不起身,只是抬頭瞥了一眼。

“喲,馮老板帶了幫手來了?”

“謝總,”我在他面前坐下,“我來找你談點事。”

什么事?

“黃敏兒。”

謝長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黃敏兒是誰?”他裝傻。

“你別說你不知道,”我說,“她是你公司轉錢的空殼公司法人。你跟趙妙彤聯手,通過她來洗錢,讓徐蕊背鍋。”

“你瞎說八道什么?”謝長河放下麻將牌,表情變得嚴肅。

“我沒瞎說,”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幫徐蕊設局,讓趙妙彤接近我,騙我簽那份擔保協議。但她不知道,你真正的目標不是她,是她的公司。你讓黃敏兒把法人變更到空殼公司名下,把整個公司都轉到你口袋里。”

謝長河的眼神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黃敏兒的銀行流水,”我說,“你自己看看,你的錢已經轉到她卡上了。黃敏兒只是個傀儡,真正控制公司的人還是你。”

謝長河的臉色變了好幾變。他盯著我看了十幾秒,最后笑了起來。

“馮國富,你這一下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我雖然蠢了三年,但也不至于一直蠢下去。”

謝長河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你猜對了,”他說,“我確實是沖著你們公司來的。徐蕊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想,這可是個好機會。她讓我幫忙下套對付你,我就順手把她的公司也做了套。反正你們夫妻鬧翻了,公司遲早要易主,不如讓我接手。”

“你想得挺美。”

“那又怎么樣?”謝長河吐了口煙,“你現在還有能力阻止我嗎?”

“有,”我說,“你把那些流水證明都交出來,我就把公司還給你。否則,我就把你跟趙妙彤通奸的證據交到徐蕊面前。”

謝長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我跟趙妙彤好的那三年,”我說,“她跟我說了不少你們的事。”

謝長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冷冷地笑了。

“馮國富,”他說,“你挺能忍的。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我不是不知道,”我說,“我只是不愿意相信。”

“行,”謝長河把煙掐滅,“算你狠。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該拿的東西拿來,我再考慮要不要把公司還給你們。”

09

三天時間,我幾乎沒有合過眼。

馮建軍幫我拉了一個名單,上面是徐蕊名下所有跟謝長河有業務往來的公司。一查,發現至少有五家空殼公司,每個公司的法人都是黃敏兒。

謝長河把這些空殼公司全買到手,徐蕊的公司等于直接被人掏空了。

“這老家伙真狠,”馮建軍看著清單,“他把公司整成空殼,目的就是要讓徐蕊背上一身債,到時法院直接破產清算,他拿著空殼公司走人,債務全甩在我們頭上。”

“那你知道該怎么辦嗎?”

“知道,”馮建軍說,“先把黃敏兒控制住,讓她把這些公司的印章全部交出來。然后我們去找徐蕊,跟她攤牌。”

“她不會信我們的。”

“那就讓黃敏兒親自跟她說。”

我們找到了黃敏兒,一個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小姑娘,披肩長發,戴著黑框眼鏡。

我把證據擺在她面前,她看著手里的銀行流水,臉色慘白。

“這……這不是我的意思,”她結結巴巴地說,“是謝長河讓我這么干的。他說他只是想幫我表姐周轉資金,我不知道這是犯法的。”

“你表姐?”

“徐蕊是我表姨,我一直在幫她管理公司的財務。”

我聽完,心里最后一塊石頭落了地。

黃敏兒不是壞人,她只是被謝長河利用的一個工具。

“你要想清楚,”我說,“這件事鬧大了,你是要坐牢的。”

“我不想坐牢!”黃敏兒嚇壞了,聲音都變了調。

“那就配合我們,”馮建軍說,“把那些印章拿出來,然后我們一起去找你表姐,把謝長河做的事說清楚。”

黃敏兒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她帶我們去了徐蕊家。

徐蕊開門看到我們三個人站在一起,愣了一下。

“你們……”

“徐姐,”黃敏兒一進門就哭了,“對不起,我被人騙了。謝長河讓我幫你做空殼公司,其實是想要整垮你的公司。”

徐蕊臉色變了。

她轉頭看著我,目光里滿是懷疑:“你又耍什么花樣?”

“我沒耍花樣,”我說,“你自己看看這個。”

我把黃敏兒賬戶上那些銀行流水擺在她面前。

徐蕊看著那些數字,表情從一開始的不信,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后變成了憤怒。

謝長河——他騙我?

他騙了我們兩個,”我說,“他利用你恨我的心,設了一個兩頭的局。他既想整垮我,又想吞掉你的公司。

徐蕊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些流水,沉默了很長時間。

屋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其實也挺可憐的。她為了報復我,把自己賠進去了,結果還被人利用了。

“徐蕊,”我開口說,“我想跟你談個條件。”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把公司還給我,”我說,“我來處理謝長河的事。你只要保持沉默,什么都不用管。”

“憑什么?”

“因為這事說到底,是我跟我大哥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

徐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馮建軍,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黃敏兒身上。

“敏兒,”她問,“你愿意聽他的嗎?”

黃敏兒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徐蕊嘆了口氣,閉上眼。

“好吧,”她說,“公司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離開這座城市,”她說,“離我遠遠的。咱們這輩子,別再見面了。

10

半個月后。

我重新接手了公司。

馮建軍把謝長河告了,告他商業欺詐。法院立案那天,謝長河被控制住,他的那些空殼公司也全部被查封。

公司保住了,但元氣大傷。

我跟馮建軍一起,把這十五年攢下的客戶一個個打電話安撫,把業務重新拉了回來。

公司漸漸恢復了正常運轉。

但徐蕊真的離開了。

她把名下所有股份都轉給了我,帶著黃敏兒去了外省。

走的那天,她沒給我打電話,也沒發消息。

只是在朋友圈里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在新城市車站拍的,配了一句話: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盯了很久。

手放在手機屏幕上,想回一句“祝你幸福”,但打出來又刪了,刪了又打出來。

最后還是沒有發出去。

因為我知道,她不想要。

她要的,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馮建軍坐在我辦公室的沙發上,看著我的表情,遞過來一支煙。

“別看了,”他說,“看了你也不舒服。”

我接過煙,點上。

“哥,”我說,“你說我這一輩子,到底做錯了什么?”

“你什么都沒做錯,”馮建軍說,“只是你運氣不好,碰上了謝長河。”

“那我跟徐蕊呢?”

“你們倆,只能說緣分盡了。”

我沉默著,抽了一口煙。

夕陽西下,整個城市籠罩在橙紅色的光里。

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里空落落的。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趙妙彤發來的消息:馮總,徐姐讓我告訴你,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哥,”我說,“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健康,平安,”馮建軍想了想,“還有,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我這輩子,已經做了太多讓自己后悔的事了。”

馮建軍沒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從頭再來吧。反正,咱們也不過才四十多歲,還年輕。”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周雨婷發來的消息:馮總,法院那邊通知,謝長河的案子下周開庭,需要您去作證。有空的話,請回我一下。

我回復:好。

然后又加了一句:周雨婷,謝謝你。

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一個笑臉。

我關上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這座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

十五年,我從一個小作坊的老板,變成了一個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屁股債的失敗者。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信任,失去了尊嚴。

但我也得到了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雖然這個代價,有點大。

“哥,”我說,“明天開始,咱們好好干。把公司做大,做到行業第一。”

馮建軍看著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好啊,”他站起來,朝我伸出手,“那就一起干。”

我握住他的手。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人生再難,也還是有希望的。

只要身邊還有一個愿意支持你的人。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營業執照。上面的法人已經改成了我的名字,但旁邊還留著徐蕊簽過字的痕跡。

我伸手摸了摸那兩個字,貼在墻上。

“徐蕊,”我輕聲說,“咱們兩清了。”

窗外,城市的夜色無邊無際。

而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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