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鷺客社：守望共同的塵世故鄉(xiāng)
鼓浪嶼美院：藤歡花仍艷 靜待舊人歸
文/林鴻東
上周六，上鼓嶼，等待友人自福州來。
到趙小姐咖啡屋小憩，亦到對面的記憶館看看老照片。那些照片里的鼓浪嶼，尚是帆影層疊、洋樓初起的年月，與窗外如今的街巷疊在一處，竟有些恍惚。得知友人已從東渡乘渡船前往內厝澳，于是，匆匆繞小巷往島西。島西朝向海滄，大抵是幽寂的。這一帶游客較稀，有著長長的沙岸，鼓浪嶼因之得名的鼓浪石便在岸邊。路過林祖密將軍府不久，可看到一家貓咪收留館。貓咪收留館除了貓的造像，確可見一些貓懶懶地蜷在門口。島西這片環(huán)境，倒是閑適得很。
在友人下塌的酒店邊上，便是美院舊址。
美院全稱是福州大學廈門工藝美術學院。昔日曾路過多次，未曾入內。此番入園，如拆一封遲啟的信。友人識得院中鳥岸書店店主湯佑之。湯先生儒雅多識，帶我們至美院舊址一行。原來舊址已改建成公園，個中有一條幽徑穿越校園至東部民舍。師生離開后的美院，空余藤歡花艷。藤蔓攀上教學樓、宿舍樓的外墻，將建筑染成深綠，仿佛建筑自身也在緩慢地呼吸。
舊址中，保存甚多露天石膏人像，皆為當年的學生原作。它們靜立于林間路旁，有的已生苔痕，有的被藤葉半掩，神情卻依然專注，仿佛仍在等待一場不會到來的評圖。貓叔說我照片中的一處斜屋頂，之前他們稱為“下大”，因為往下走是廁所。印象較深的是老水塔。由水塔改造的藤漫空間，如綠色教堂，走進其中，可仰望穹頂如月。光從高處漏下，被藤葉篩成細碎的斑點，灑在腳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湯先生稱如塔下置一舊椅當更有味道。水塔邊上，有一叢草莽。拔開草莽，可見叢中隱有一墓，為幼兒墓，墓碑中書“愛兒章清水之墓”，落款“民國三十年三月”，造墓人思亡子之心，百年未絕。那一刻我們都靜了下來，覺得這校園深處，竟藏著如此私密而悠長的哀思，與那些青春的藝術品比鄰而居，反倒生出一種奇異的和諧。
自美院向東行，上坡，有巷。巷中有花稱使君子，香氣濃，聞之不忘。那香氣不似茉莉清淺，倒有幾分野性，暮色里愈發(fā)濃烈，把整條巷子都浸透在花香里。
我看，讓師生回來，做一個開放性的園區(qū)，更為有趣。這些石膏像便不必只做遺跡的守夜人，老水塔的穹頂之下亦可有新的畫架支起。藤與花依舊，而人聲重至，舊日的記憶便不再是封存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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