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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中國人眼里，非洲離自己很遠。提起肯尼亞，人們想到的是草原、獅子、大象和馬賽馬拉。但在肯尼亞年輕人的手機里，卻經常出現一張中國女人的面孔。她說著流利的斯瓦西里語，和當地人一起開玩笑，一起逛市場，一起討論生活中的趣事。她的視頻播放量動輒幾十萬、上百萬，在TikTok、（一百五十萬）Facebook和Instagram等平臺擁有三百多萬粉絲。很多肯尼亞年輕人認識她，甚至比認識一些當地明星還早。她就是來自湖北的趙芳菲。

（趙老師和筆者）

而我認識趙老師是在朋友的飯局上，雖然大家也叫我“聶老師”，但我實實在在是個偽老師，趙老師是真正教語言的老師，我驚訝于飯店的服務員都認識她，都要跟她合影，問她，才知道她僅tiktok就有一百五十萬粉絲，要知道肯尼亞總共才五千多萬人，也就是每四十個肯尼亞人就有一個知道她，和很多面向國內粉絲的網紅不同，她就是面向肯尼亞當地人，用斯瓦西里語講段子，風趣幽默，這很了不起，而不像那些利用國內人的獵奇心態，專門拍非洲原始部落或者臟亂差博眼球的網紅，那種我是深惡痛絕的，于中非友誼是百害而無一利的。對于趙老師這種正能量博主我立馬有了“非著名記者的職業敏感”，決定采訪一下她，好好寫篇，我也是個“有心栽花花不開”的人，對于我這個寫作愛好卻還在堅持，也順便掙點零花錢。

（非AI，肯尼亞維多利亞湖120斤的野生鱸魚）

趙芳菲來到肯尼亞已經十八年了。2009年，當很多中國人還覺得非洲神秘而遙遠的時候，這個年輕的湖北姑娘便踏上了東非高原。和很多來非洲淘金的商人不同，她最初選擇的是教育行業。從2009年到2023年，趙芳菲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里度過。她先后在高中和大學教授漢語課程，幫助肯尼亞學生了解中國語言和文化。那時候的她或許沒有想到，未來自己會成為肯尼亞家喻戶曉的網絡紅人。我一直知道湖北女人厲害，因為我自己就是湖北人，沒想到這個荊州女人如此厲害，自立自強，萬事不求人，自己能頂一片天是湖北女人的通性，她們是不可能安心做聽命于人的家庭主婦的。

長期的教學經歷，讓她積累了扎實的語言基礎和對當地社會的深刻理解。很多中國人在非洲生活十幾年，仍然只能講幾句簡單的斯瓦西里語，但趙芳菲不同。她把自己真正融入了當地社會。課堂之外，她和學生聊天，和鄰居交流，和市場里的小販討價還價。與此同時，她并沒有停止學習。2016年至2018年期間，她一邊工作，一邊完成了肯尼亞當地高校研究生階段的學習。對于很多海外華人來說，工作已經足夠忙碌，而她卻堅持提升自己，這段經歷也讓她更加理解肯尼亞社會的運行邏輯和年輕人的思維方式。

真正改變她人生軌跡的，是疫情。2019年底到2020年，疫情席卷全球。肯尼亞也進入特殊時期。學校停課，社會活動減少，很多人被迫待在家里。對于不少海外華人來說，那是一段焦慮而迷茫的日子。但趙芳菲卻在這段時間里發現了新的機會。閑暇之余，她開始嘗試拍攝短視頻。最初只是記錄生活，分享一些中肯文化差異的小故事。她用流利的斯瓦西里語講笑話，用肯尼亞人熟悉的表達方式討論日常生活，用中國人的視角觀察非洲，又用非洲人的語言講給非洲人聽。這種獨特的內容迅速吸引了大量關注。

許多肯尼亞網友第一次看到一個中國人能夠如此自然地使用斯瓦西里語，甚至能夠熟練運用當地俚語和網絡流行語。她的視頻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沒有刻意宣傳，而是用風趣幽默的方式展現普通人的生活。市場里的水果攤、Matatu公交車上的趣事、肯尼亞家庭的日常、不同文化之間的誤會和理解，都成為她創作的素材。

在很多人還在研究如何讓非洲人了解中國的時候，趙芳菲已經找到了最簡單的方法——先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隨著視頻不斷傳播，她的粉絲數量開始快速增長。從幾千、幾萬到幾十萬，再到幾百萬。她逐漸成為肯尼亞社交媒體領域最具影響力的華人面孔之一。許多當地年輕人通過她了解中國，也有越來越多中國人通過她的視頻重新認識肯尼亞。她的視頻評論區經常出現這樣的留言：“原來中國人也會說這么地道的斯瓦西里語。”“原來中國人和我們一樣幽默。”“中國和肯尼亞其實并沒有那么遠。”

（接受當地媒體采訪）

某種意義上說，她成為了民間中非交流的一座橋梁。隨著影響力擴大，越來越多肯尼亞本地網紅主動尋求合作。她與當地創作者共同拍攝內容，一起參與公益活動，一起推廣正能量價值觀。過去，人們談到中非友誼，總喜歡引用宏大的數據和項目。但趙芳菲用另一種方式告訴大家，真正的友誼有時候就是一句流利的斯瓦西里語，一個善意的玩笑，一次平等真誠的交流。

（主持頒獎典禮）

幾年時間里，她逐漸成為肯尼亞企業和媒體關注的對象。越來越多主流媒體開始采訪這位來自中國的網紅博主。她受邀參加各種社會活動，并開始與大型企業展開合作。肯尼亞航空、保險公司以及一些知名品牌都曾邀請她參與宣傳推廣。對于企業而言，她不僅擁有龐大的粉絲群體，更重要的是她建立了可信賴的公眾形象。她代表的不只是個人流量，更是一種跨文化溝通能力。連肯尼亞總統魯托訪問中國時，她都收到了中國外交部的邀請。

然而，在光鮮亮麗的數據背后，趙芳菲也看到了非洲網紅經濟的現實問題。與中國成熟的直播帶貨和短視頻商業體系相比，非洲社交媒體變現能力依然相對有限。雖然TikTok、Facebook、Instagram用戶數量不斷增長，但廣告市場規模、支付體系、品牌合作成熟度和電商基礎設施仍然存在明顯差距。很多擁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粉絲的創作者，收入并沒有外界想象得那么高。

（和肯尼亞當地網紅合作）

這是整個非洲內容產業共同面臨的問題。流量越來越大，但商業模式仍在探索；用戶越來越多，但廣告預算有限；創作者越來越專業，但產業鏈尚未完全成熟。

趙芳菲認為，未來非洲數字經濟的發展空間依然巨大。隨著互聯網普及率提升、移動支付完善、電商生態成熟，內容創作者將迎來更多機會。但與此同時，也需要更多本地化內容、更高質量作品以及更專業的運營能力。僅僅依靠流量已經不夠，如何把影響力轉化為長期價值，才是非洲網紅經濟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

如果說短視頻讓趙芳菲被更多肯尼亞人認識，那么教育則是她始終沒有放下的初心。這些年，除了經營自媒體和從事文化交流工作之外，趙芳菲一直堅持關注當地教育事業。在肯尼亞裂谷省南部的博美特（Bomet），她參與創辦了一所面向當地兒童的全日制學校。如今學校已經擁有四百多名小學生，成為周邊社區頗具影響力的基礎教育機構。

（和學校孩子們在一起）

對于很多中國人來說，在非洲建學校聽起來像是一件遙遠而宏大的事情。但對于趙芳菲而言，這更像是一種順理成章的延續。她最初來到肯尼亞就是一名教師，十幾年來始終沒有離開過教育領域。短視頻讓她擁有了影響力，而她希望這種影響力不僅僅停留在手機屏幕上，而是真正能夠改變一些孩子的人生。

在博美特學校里，經常可以看到她和孩子們在一起的身影。她會參加學校活動，會關心孩子們的學習情況，也會和老師們討論教學計劃。對于很多農村家庭來說，教育依然是改變命運最重要的途徑。她深知這一點，所以即便工作再忙，也始終堅持把學校運營作為自己最重要的事業之一。

和很多把非洲當作賺錢中轉站的人不同，趙芳菲更像是把肯尼亞真正過成了自己的第二故鄉。除了學校之外，她還擁有四英畝茶園。茶園位于肯尼亞著名的高原茶區。閑暇的時候，她喜歡去茶園散步，看著一排排翠綠的茶樹在山坡上延伸到遠方。對于她來說，茶園不僅是一項投資，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認識趙芳菲的人，幾乎都會提到同一個印象：愛笑。無論是在學校里，在市場上，在拍攝現場，還是在朋友聚會中，她似乎總是帶著笑容。很多在非洲生活多年的華人，多少都會被各種瑣碎事務磨去耐心，抱怨堵車、抱怨效率、抱怨停電、抱怨政策變化。但趙芳菲似乎總能從生活里發現快樂。

有人說她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她喜歡和學生們一起唱歌跳舞，喜歡嘗試當地各種街頭小吃，喜歡到鄉村參加婚禮和節慶活動，也喜歡和普通肯尼亞人聊天。她的視頻之所以能夠獲得當地人的喜愛，很大程度上也源于這種發自內心的真誠。她并不是刻意去“融入非洲”，而是真的熱愛這里的人和生活。

很多肯尼亞粉絲評價她：“她不像一個外國人，更像我們的鄰居。”或許正因為如此，她的視頻里沒有刻板印象，沒有居高臨下的視角，也沒有獵奇式的展示。她記錄的是自己真實經歷的肯尼亞，記錄的是普通人的喜怒哀樂，記錄的是中國人與非洲人之間最自然的交流。

從漢語教師，到研究生畢業生；從普通華人，到擁有三百萬粉絲的網絡紅人；從課堂講臺，到短視頻鏡頭；從文化傳播者，到鄉村學校建設者。十幾年的時間里，趙芳菲完成了很多身份轉換。但有一點始終沒有改變，那就是她臉上的笑容。也許正是這種樂觀、真誠和熱愛生活的態度，讓她不僅收獲了流量，更收獲了尊重。在肯尼亞，很多人認識她，是因為她會說斯瓦西里語。但最終讓人記住她的，卻是她對這片土地發自內心的熱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