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斯越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北杭?”
我心跳幾乎到了嗓子眼,慌忙找補(bǔ):“我……我哥說北杭挺好的,工科很強(qiáng)。”
他像是回過神來,彎了彎唇角。
“確實,而且北杭離江寧更近,你哥要去看你也方便。”
他沒多想,聲音依舊溫和:“你要是真來了北杭,以后就來找我蹭飯。”
“到時候輪我這個本地人盡盡地主之誼,省得你哥說我光拿禮物賄賂他妹妹,沒干點實在的。”
蹭飯,他說的只是蹭飯。
可我心里想的,是每周都能見到他。
這種不對等的落差,像一根刺,扎進(jìn)去的時候不疼,但拔不出來。
我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了裙擺,面上卻扯出一個笑來:“好啊。”
吃完東西我們又逛了一陣。
七月的日頭毒辣,路上的人漸漸少了,我們沿著樹蔭慢慢走,誰都沒怎么說話。
路斯越走在我外側(cè),偶爾低頭看手機(jī)回幾條消息,我猜應(yīng)該是他那些朋友在關(guān)心他。
失戀的事,大概已經(jīng)傳開了。
想到這里,我心里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有點澀,又有點酸。
拐過一條青石板路,一座寺廟的檐角從香樟樹后面露了出來。
我停住了腳步,忽然想起和同學(xué)閑聊時,有人提起過這座寺廟。
據(jù)說這里求姻緣很靈,來這里許過愿的人都能恩愛圓滿。
我悄悄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動,故作隨意地開口。
“斯越哥,我想去寺廟里拜拜,保佑自己能順利進(jìn)北杭。”
路斯越收起手機(jī),眼底漾開笑意:“你這個成績還要拜?”
我耳根一熱,小聲嘟囔:“求個安心嘛……”
“也行。”他笑了笑,伸手虛虛在我背后推了一把,“走吧,我陪你。”
他推我的那只手,力度很輕,輕到像怕推倒我似的。
我心想,他要是知道我想求的是與他的姻緣,還會這樣笑著陪我進(jìn)去嗎?
我不敢問。
院子里比我想的要小,香火味淡淡的。
正殿前有幾對情侶,手牽著手,有人并肩跪在蒲團(tuán)上許愿,有人往許愿樹上系紅綢。
我站在院子中間,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路斯越站在我旁邊,目光掃過那些成雙成對的人,似乎頓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guī)缀跻詾槭清e覺。
我假裝什么都沒注意到,偏過頭去看那棵掛滿紅綢的老槐樹。
有個穿灰袍的尼姑從殿里走出來,手里托著一疊紅色綢帶,笑瞇瞇地朝我們走過來。
“小姑娘,這里求姻緣很靈的,來,系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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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路斯越先開了口。
“不用了,我妹妹只是路過看看。”
他語氣很溫和,又補(bǔ)了一句:“我是她哥哥。”
聽到“妹妹”這個詞,我方才那點荒唐的錯覺瞬間碎了一地。
像是被人從云端一把拽回地面,摔得五臟六腑都在發(fā)疼。
我盯著她手里的紅綢被遞到下一對情侶面前,嗓子眼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路斯越摸出煙盒,轉(zhuǎn)頭對著寺廟大門指了指。
“星星,我去外面抽根煙,你逛完出來找我。”
說完他就轉(zhuǎn)身走了,步子不急不慢的,白色T恤在廟門口的光線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站在院子里,風(fēng)把那些紅綢吹得輕輕飄起來,一樹濃烈的紅,晃得人眼睛發(fā)酸。
我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
不能哭,哭了就太明顯了。
哭了可能連“妹妹”都做不成了。
最后,我還是一個人走到許愿樹下,拿過那條紅綢系在了最不起眼的枝椏上。
風(fēng)吹過來,綢帶翻了個面。
上面只有《越人歌》里的一句話——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走出去的時候,路斯越站在廟門外的臺階上抽煙。
煙霧很淡,很快就被風(fēng)吹散了。
剛踏出朱紅色的門檻,我剛要走過去,就看見一個長得十分漂亮女生上前。
她紅著臉舉著手機(jī):“你好,能加個微信嗎?”
路斯越看她一眼,禮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說完他看見我,抬手招了招。
那女生見狀,臉上閃過失望,但也沒糾纏干脆地走了。
我走上前用玩笑藏起試探:“斯越哥,怎么不加人家微信?那姐姐挺漂亮的。”
“你不會真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說到后半句的時候我的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下去,像是怕戳到什么不該戳的東西。
路斯越偏頭看了我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那姑娘一看就不大,我不喜歡比自己年紀(jì)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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