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明宣宗朱高熾的認識,就是通過《大明風華》這部影視劇。在劇中,由老戲骨梁冠華演繹的朱高熾,肥胖憨態的體態、寬厚仁義的性格、大智若愚的智慧,圈粉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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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也是真實還原這一位開創明朝“仁宣之治”仁君的性格底色。歷史也如影視劇講述的,明仁宗雖然在位才十個月,可是一登基,就下了一道震動朝野的詔令,全面赦免靖難罪臣和家屬的罪刑。
要知道,朱棣是靠靖難造反起家,為了坐穩皇位,把方孝孺、黃子澄等建文忠臣全部打成“奸黨”,并且開啟長達22年的血腥清算,并且對建文忠臣的家屬施加殘酷的罪行,如誅殺、流放、女眷入教坊司世代為奴、禁止科考、永世不得翻身……
朱棣一生都不許任何人辯駁靖難案。但是朱高熾一登基,就公然推翻老爹堅持22年的國策,明顯的“忤逆先帝”之舉。
為此,世人贊美朱高熾的宅心仁厚、胸襟寬大,也不知道明仁宗就是以此為手段,籠絡文官、制衡藩王,乃是頂尖鞏固皇權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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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影視劇全員誤導:赦免遺孤,絕非朱棣遺愿
影視劇《大明風華》講述晚年朱棣與建文帝和解之后,懊悔醒悟,默許赦免靖難罪臣和靖難遺孤,朱高熾只是順水推舟完成父皇的遺愿。
但這一切都是影視劇的加工!真實歷史上,朱棣對靖難罪臣和后代一生都沒松動過半分。其中原因很簡單,靖難之役是他以藩王身份奪權,只有承認建文帝的忠臣是奸臣、罪臣,他的帝位才有合法基礎,如果赦免建文帝忠臣無罪,就等于承認自己謀權篡位,否定自己皇位的正統性。
因此,朱棣即使為篡位良心愧疚,一生都在尋找建文帝的下落,但也堅守靖難罪臣定論的鐵案,對建文帝忠臣殘酷屠殺,對其家屬實施殘酷的誅連,以及高壓清算。
古代封建王朝有一條無人敢破的潛規則:新君絕不輕易推翻先帝定論的鐵案。改先帝定論,就相當于否定先帝皇權的正統,乃地道的“不孝、不義、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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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高熾頂著“否定先帝、忤逆不孝”的罵名,大赦靖難罪臣和家屬的大赦,不是純粹的善良或者心軟,卻是為了獲得支持皇位的“選票”。
二 拉攏文官集團:為自己坐穩皇位拉足底氣
現在,我們看一組數據,朱高熾赦免的對象,幾乎清一色都是江南文官集團,也就是南京舊都的建文忠臣。如方孝孺是浙江寧海人、黃子澄是江南士人……
1 永樂朝堂對靖難罪臣的同情
朱棣的永樂朝堂大半文臣,也都是建文帝的舊臣,甚至本身就是靖難冤案的幸存者,自然對靖難冤案的受害者持著同情的心理。
如永樂當朝首輔夏原吉,大明第一肱骨之臣,原本在靖難后在朱棣的清算名單之中。好在朱棣出于愛才心理才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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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夏原吉能活下一條命,但他目睹無數朝中同僚被朱棣清算,落得妻女受辱、家破人亡的結局,對靖難罪臣和家屬自然同情不已。
朝堂很多文官都與夏原吉一樣,在靖難之役后親友獲罪,要么目睹同僚被朱棣清算的悲慘境遇,只是默于朱棣的鐵血鎮壓,無人勸諫,只能一直隱忍。
2 朱高熾大赦,為了獲得文官集團擁護
朱高熾作為永樂朝中的太子,監國二十年,深知朝堂文官的人心。他知道大明從開國皇帝朱元璋洪武一朝和永樂一朝,都是靠武力和特務管理國家,士大夫階層都是活在“一言不慎、滿門抄斬”的陰影下,朝野文官集團表面是臣服,實則君臣離心。
朱高熾知道自己皇位一直不穩。他知道二弟朱高煦勇武善戰,戰功顯赫,深得父皇朱棣寵愛,多次覬覦儲位;三弟朱高燧也在暗中勾結宦侍,陰謀奪嗣。他也缺乏如二弟朱高煦的軍功,沒有軍隊的勛貴集團支持,皇位必需依靠文官集團的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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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總結,朱高熾大赦靖難罪臣,也是為了“拉選票”,就是獲得文官集團擁護,尋求鞏固皇權的政治力量。
3 朱高熾大赦,是出于回報
從另一方面來說,朱高熾對靖難罪臣的赦免,也是出于對文官集團的回報。
在永樂朝中,朱高熾由于體胖體弱,太子之位一直都是二弟朱高煦的挑釁,支持他的核心力量,就是以解縉、“三楊”(楊士奇、楊榮、楊溥)為代表的江南文官集團。尤其是永樂第一大才子——解縉,不惜得罪心狠手辣的朱高煦,也令朱棣定下他的太子之位。最后解縉被朱高煦暗算凍死在大雪中,付出了生命代價。
又比如朝中的內閣楊士奇,拼命在朱棣面前為朱高熾說好話,楊榮在朱棣駕崩后秘不發喪、千里馳報,主要就是為朱高熾登基爭取時間。
永樂朝中文官集團以生命保住朱高熾上位,朱高熾為了拉攏文官集團,也必需大赦靖難罪臣和家屬,為昔日的建文忠臣平反,使朝中文臣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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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朱高熾赦免靖難罪臣,也是對文官集團政治契約的兌現。簡單來說,就是你保我登基,我還你清名,讓文官集團從此死心塌地服從他這新皇帝的領導。
4 拉攏士大夫階層
建文忠臣如方孝孺,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士大夫階層的楷模。朱高熾在詔書中下令放開對靖難罪臣家屬的科舉禁令,允許他們科舉仕途當官,戳中了天下讀書人的痛點。
于是,當時讀書為生的士大夫階層感受到,新帝的大赦,不僅是拯救數萬蒙冤百姓,更是重啟文人尊嚴,道德上獲得尊重。原本畏懼朱棣永樂皇權的士大夫階層,徹底成為新帝的政治盟友。
可以看到,朱高熾就是通過一紙詔書,拉攏天下士大夫階層的鐵桿支持,這是最精明的秒棋。
三 釜底抽薪:瓦解藩王武將的造反底氣
如果說朱高熾赦免靖難罪臣,是固本安邦的妙計;那么打擊軍中的勛貴武將集團,借此制衡地方藩王勢力,防止他們復刻靖難之役篡位,也是這一場陽謀的最終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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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一生最大的短板,就是沒軍功,沒掌握兵權。他二弟朱高煦手握重兵,一直覬覦皇位,是自己登基之后最大的威脅。
朱高熾更知道,如果縱容如二弟朱高煦一樣藩王和武將勢力的發展,很容易出現第二次“靖難之役”。
于是,他通過安撫靖難罪臣和靖難遺孤、通過重用文臣和完善內閣,構建文官集團壓制武將和藩王集團的政治格局。當武將和藩王勢力的權力被文官集團層層制衡,自然沒辦法覬覦皇權、肆意干預朝政。
同時,朱高熾通過大赦靖難罪臣的詔令,直接撕碎了藩王造反的道義外衣。
要知道,當時朱棣靖難起兵,打的就是“清君側、除奸佞”的旗號,將建文忠臣定義為奸黨,為自己的奪權賦予正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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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朱高熾免除靖難罪臣的罪刑,也就是相當于宣告當時的靖難奸黨,大多是蒙冤忠臣。
于是,朱高煦等野心家一旦起兵,再也不能打著“清君側”的正義旗號;一旦起兵,就是逆天叛道、禍亂江山的亂臣賊子,失去了輿論聲勢。
可以看到,朱高熾的做法,使藩王造反名不正言不順,乃釜底抽薪的妙招。
果然,當朱高熾十個月后駕崩,兒子明仁宗朱瞻基繼承皇位。朱高煦認為時機成熟,公然起兵造反。
但此時的朱高煦,失去了輿論造勢,陷入孤立無緣的狀態中,沒有一個藩王響應。
于是,朱高煦的叛亂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中,短短二十天,就兵敗被大侄子——朱瞻基的大軍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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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朱瞻基的勝利,都是父親朱高熾為他做出的鋪墊。朱高熾看似溫柔的大赦,卻如“溫水煮青蛙”一樣,鎖死了藩王造反的所有退路,乃頂級的帝王陽謀!
四 頂級政治家的分寸:仁而有度,謀而不狂
朱高熾的大赦,只是赦免靖難罪臣和家屬的罪刑,如放還流放者,歸還被抄沒田產,停止對靖難大臣后裔的連坐迫害,開放受牽連讀書人的科舉入仕通道……
但他始終把握分寸,堅守兩條底線:絕不恢復建文年號、不為靖難罪臣公開正名、恢復名聲。簡單來說,靖難罪臣的罪刑可免,罪名還在!
朱高熾不為正名,因為他知道如果徹底推翻靖難定論,就等于否定朱棣和自己皇位的正統性,相當于自掘墳墓。因此,罪名必須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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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朱高熾通過“罪刑可免、罪名還在”的留有余地操作,既能拉攏人心,也避免顛覆王朝法理的風險,堪稱頂級的帝王陽謀。
之后,明朝后期萬歷皇帝會對靖難冤案的徹底平反;但這一切離不開明仁宗朱高熾的鋪墊。因此,朱高熾堪稱是靖難之役為蒙冤者救贖的奠基者!
結語
朱高熾用赦免靖難罪臣的仁術,完成收服文官集團、掏空藩王、重建文臣壓制武將的制度。可謂是一石三鳥,刀刀鋒利,卻不見一滴血,乃“溫水煮青蛙”的帝王陽謀。
可以總結,帝王家沒有“仁心”,只有“仁術”。真正的仁君,從來不是善良的老好人,而是看透人性、掌控全局的頂級權謀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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