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把張子強安頓進棺木、合上蓋板后,馬三當即轉頭高聲呼喊。
“濤哥,快過來!趕緊抬你二大爺,人已經走了,動作麻利點!”
郎文濤拄著拐杖快步走上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馬三,你瞎嚷嚷什么?你二大爺才沒了呢。”
馬三嘿嘿一笑,也不辯解。一旁的加代連忙叮囑:“濤哥,一會兒下樓路上,你可得裝作悲痛萬分的樣子,好好哭上幾場,不然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郎文濤面露難色,連連擺手:“戴弟,這事兒可難住我了。眼下情況緊急,我心里半點傷感都沒有,實在擠不出眼淚啊。”
馬三眼珠一轉,湊上前說道:“濤哥,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待會兒你可別記恨我。”
郎文濤一臉疑惑:“你能有什么辦法?我還能怪你不成?”
話音剛落,馬三抬手對著郎文濤的鼻梁就輕輕捶了一拳。
“哎喲!”郎文濤疼得齜牙咧嘴,眼眶瞬間發酸,豆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馬三見狀立馬笑道:“這不就成了?眼淚也有了,趕緊就位,準備下樓。江林,你們幾個人先搭把手抬棺。”
加代適時開口,重新安排部署:“江林,你先別跟著下樓。你和東哥、李哥、王哥留在六樓,等我們一行人離開大概五分鐘后,你們拿出槍械朝空中鳴槍,制造動靜吸引樓下捕快的注意力。同時對著樓下喊話,隨便編造說辭,讓他們以為目標人物還被困在樓上。你只管放心去做,就算真被帶走調查,我也一定會把你平安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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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神色堅定,沉聲應道:“戴哥,你盡管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妥。”
加代行事向來思慮周全,每一步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棺木里的張子強局促不安,密閉的空間混雜著異樣的氣味,讓他渾身不自在。郎文濤走在最前方,淚眼婆娑,哭聲不止。馬三連同幾名湖南幫兄弟合力抬著棺木,一眾商界代表緊隨在后,漢宋梁輝等人混在人群之中,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一樓走去。
郎文濤一邊走一邊放聲痛哭,嘴里不停念叨:“二大爺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
隊伍剛走到一樓大廳,執勤捕快立刻上前伸手阻攔。“都停下!現在院內戒嚴,不許隨意走動!”
郎文濤借著滿臉淚水,當場發作起來,語氣又悲又怒:“我二大爺剛剛離世,本就病重垂危,偏偏遇上你們在這里封鎖現場、喧嘩吵鬧,硬生生把老人驚嚇到撒手人寰。你們是哪個部門的?今天這事我絕不罷休,必定要向上投訴!”
郎文濤本就是廣義商會會長,身兼市代表身份,在場不少捕快都認得他。見他哭得情真意切,身后又跟著一眾有頭有臉的商界人士,現場捕快一時間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放行。
幾名年輕捕快心存疑慮,開口提議:“既然是逝者,那就把棺蓋打開,我們例行檢查一下,確認無誤便放你們離開。”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郎文濤的怒火,他瞪著雙眼厲聲呵斥:“你們還有半點人情味嗎?逝者為大,逝者已經離世,你們還要強行開棺查驗?換作是你們的親人,你們能接受嗎?”
雙方正僵持不下之際,六樓方向突然傳來接連的槍響。正是留守在樓上的江林等人按照計劃,舉起槍械朝空中射擊。
樓下所有捕快的注意力瞬間被槍聲吸引,所有人都認定藏匿的人員還在樓上負隅頑抗。帶隊的頭目無暇再阻攔樓下一行人,連忙揮手催促:“快走快走,趕緊離開這里,現場情況危急!”
郎文濤等人不敢耽擱,抬著棺木快步沖出醫院,一路走到停靠的車輛旁,小心翼翼將棺木安置上車。眾人迅速登車,點火準備駛離。
就在車輛即將開動時,六樓再次傳來江林的喊話聲,聲音透過窗戶清晰傳到樓下每一個人的耳中。
“樓下的人聽著!立刻準備五百萬現金,再送來一輛加滿油的越野車,滿足我的要求,我們才會離開。若是執意相逼,樓上還有十幾名病患,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此時市局大批捕快恰好趕到,車隊與郎文濤一行人擦肩而過。執勤捕快下意識側目盤問,郎文濤搖下車窗,依舊一副悲痛模樣,哽咽著說道:“家中長輩離世,前來辦理后事。”
對方見狀不再多問,揮手示意他們盡快駛離封鎖區域。郎文濤腳下猛踩油門,車輛疾馳而去。若是再晚上三五分鐘,一行人必定會被徹底攔下,再無脫身的機會。
另一邊,加代帶著幾名湖南幫兄弟,跟在第二批人群后方陸續走出。看到郎文濤的車隊順利走遠,他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陸續離場的商界代表紛紛登上車輛準備離開,大批市局捕快涌入醫院院內,現場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負責值守的老韓連忙上前對接,聽聞樓上有人持槍對峙,還提出無理要求,當即下令:“把現場無關人員暫時控制住,全部帶回配合調查!準備擴音喇叭,對方再不投降,即刻展開強攻!”
加代一行人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被執勤捕快攔下。
“站住,現在所有人都不能離開,留下來配合調查。”
加代面色平靜,開口解釋:“我是過來幫郎文濤會長料理家事的,他家長輩剛剛離世,為何不讓我們離開?再繼續阻攔,我可要直接聯系你們上級頭目了。”
雙方爭執的動靜引來了恰好趕到現場的老周。他萬萬沒有想到,此前通話勸說無果,加代竟然真的帶著大批人手趕來醫院。
老周快步走上前,看清來人后眉頭緊鎖:“你怎么會在這里?”
“周哥,郎會長家中長輩不幸離世,我特意過來搭把手。”加代從容應答。
老周心中了然,不愿把事情鬧大,當即對著身邊捕快吩咐:“這人我認識,只是過來幫忙的普通商戶,和樓上案件沒有關聯,放他們離開吧。”
捕快得到指令,隨即讓出道路。
“多謝周哥。”加代拱手示意,帶著身邊兄弟迅速登車,驅車駛離了醫院。
至此,樓下的營救隊伍全部安全撤離,整棟醫院大樓里,就只剩下江林、徐振東、李哥、王哥四人。江林將多余槍械盡數丟到其他房間,只留一把五連子握在手中。
行駛在路上的加代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林的電話。
“江林,我們所有人都已經平安脫身。你現在丟掉手里的武器,帶著幾位代表下樓投降就行。他們幾位都是市代表,不會有大礙。樓下有老周坐鎮,他也認得你,不會刻意為難。到時候你一口咬定不知情,配合詢問即可。”
“戴哥放心,我心里有數。”江林掛斷電話,轉頭看向身旁三人,“戴哥他們都安全離開了,我們也準備下樓吧。”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擴音喇叭的喊話聲,一遍遍勒令樓上人員限時投降,否則便會展開強攻。
江林推開窗戶,朝著樓下高聲回應:“我們只是幫忙處理后事的路人,現在馬上下樓!”
說完,四人結伴朝著樓下走去。行至二樓時,迎面遇上大批沖上樓的捕快。
“你們是什么人?”
江林如實回答:“我們是幫郎會長料理后事的,全程不知情,還請放我們離開。”
捕快不敢大意,當即上前準備將幾人控制。徐振東等人立刻亮出代表身份,可現場辦案的捕快態度堅決:“無論是什么身份,眼下案件特殊,都請配合我們回隊里接受問詢,并不會刻意為難各位。”
幾人沒有反抗,乖乖跟著捕快登上警車。捕快隨即全速沖向六樓展開搜查,可整層樓搜尋下來,早已空無一人,目標人物早已借著這場混亂,順利逃出了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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