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日本一起駭人聽聞的案件，今年4月初一名41歲伊朗男子在高速服務區和人起了口角，居然被一群手持鐵管的人圍毆到奄奄一息，隨后被塞進黑色轎車扔在醫院門口。等醫護趕到時，人已經沒了生命體征，這案子到現在都沒破，卻成了日本排外情緒升級的標志性事件。今年6月3日是日本《消除仇恨言論法》實施十周年，可現實情況早就和立法初衷背道而馳，針對在日穆斯林的仇恨已經擺上臺面。

進入2026年以來，針對在日穆斯林的暴力騷擾事件漲勢很明顯。埼玉縣川口市，多名庫爾德裔穆斯林開的店鋪接連被打砸，玻璃碎了一地，墻上還被噴了侮辱性標語。東京都的地鐵站里，一名戴頭巾的穆斯林女性被人故意推倒，落下手臂骨折的傷，施暴者逃跑的時候還當眾大喊“滾回你們自己的國家”。

網絡空間更是仇恨言論的溫床，日本社交平臺上，“穆斯林滾出日本”“伊斯蘭教是邪教”這類極端言論隨處可見。不少匿名賬號專門收集在日穆斯林的個人信息，大到住址工作單位，小到家庭成員情況，全給公開發到網上，煽動網友上門騷擾攻擊。根據日本法務省的統計，2025年針對外國人的仇恨言論舉報量，比2024年漲了62%，其中超過三分之一都指向穆斯林群體。

作為穆斯林宗教活動場所的清真寺，也屢屢成為攻擊目標。東京、大阪、名古屋多地的清真寺，都接到過“炸毀清真寺”“殺死所有穆斯林”這類威脅電話和郵件。很多清真寺不得不加碼安保，裝上監控攝像頭和金屬探測器，禮拜時間還要專門雇保安巡邏。就算這樣，還是有極端分子跑到清真寺周邊開抗議，舉著侮辱性標語喊仇恨口號。

除了直接的暴力騷擾，穆斯林在日本的日常生活里，到處都是看不見的歧視。找工作的時候，不少日本企業明明白白說不招穆斯林員工。就算已經順利入職，也會因為宗教信仰被排擠刁難，不允許工作時間禱告，要求摘掉頭巾，還會被分配到最差的工作崗位。

教育領域里，穆斯林學生的日子也不好過。日本絕大多數學校都不提供清真餐，穆斯林學生只能天天自己帶便當上學。有些學校甚至禁止學生戴頭巾，說這“破壞了校園的統一性”。靜岡縣的一份調查顯示，當地超過八成的印尼穆斯林家庭都表示，孩子在學校受過不同程度的歧視和欺凌。

殯葬問題算得上穆斯林在日本最難的坎兒。伊斯蘭教義禁止火葬要求土葬，可日本火葬率接近100%，全國能接受土葬的墓地不到10處，大多還已經飽和。大分縣別府市的穆斯林協會，從2018年就開始向當地政府申請建造穆斯林專用墓地，結果遭到當地居民強烈反對。反對者稱土葬會污染水源，影響當地農產品銷售，哪怕協會多次修改選址方案，到現在也沒拿到批文。

2016年6月3日，日本正式實施《消除仇恨言論法》，當時這部法被看作日本應對種族歧視的重要里程碑。法律明確說，基于種族、民族、宗教的仇恨言論不可容忍，要求中央和地方出臺對應措施。十年過去，這部法律的實際效果差得離譜。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強制力，整部法律連禁止條款和罰則都沒有，說白了就是一份沒有約束力的政策宣言。

對發表仇恨言論的人，法律只能做勸告和指導，給不出任何實質性處罰。這讓極端分子完全有恃無恐，公然在網上街頭散播仇恨。原來街頭的極端游行少了一些，仇恨言論卻轉移到了網上，比起街頭游行，網絡言論傳播更快覆蓋更廣，追責難度還大得多。多數發仇恨言論的人都用匿名賬號，警方很難查到真實身份，就算偶爾破獲幾起，最終也只是輕微罰款或者警告。

神奈川縣川崎市2020年出臺了全國第一個帶刑事處罰條款的反仇恨言論條例，規定公共場所發表仇恨言論最高可判1年監禁或者100萬日元罰款。這本被看成地方治理的重要突破，實施效果卻照樣不如人意。截至2026年5月，川崎市只根據這個條例起訴了3個人，最終全部都判了緩刑。

日本社會對穆斯林的歧視，有很深的歷史文化根源。明治維新時期日本向西方學習，順帶把歐洲對伊斯蘭教的偏見也帶了進來，認為伊斯蘭教是落后有攻擊性的宗教。這種觀念在日本社會根深蒂固，一直延續到今天。911事件之后，全球范圍的穆斯林恐懼癥加劇，日本也沒能例外，日本媒體對恐怖事件的大量報道，進一步坐實了公眾對穆斯林的負面印象。

很多日本人直接把穆斯林和恐怖分子劃上等號，覺得所有穆斯林都是潛在的危險分子。日本本身是個極度強調同質性和集體主義的社會，在日本人的觀念里，“和”是最高的價值追求，任何跟主流文化不一樣的東西，都會被當成異類。伊斯蘭教不只是宗教信仰，更是一整套生活方式，對飲食、穿著、禱告時間都有明確規定。這些規定和日本的社會規范差得很多，也就被很多日本人認為是“給別人添麻煩”“破壞集體和諧”。

這些年日本經濟一直低迷，少子老齡化問題越來越嚴重，社會矛盾不斷積累。有些政客為了拉選票，故意煽動排外情緒，把各種社會問題都甩鍋給外國移民。他們說外國移民搶了日本人的工作，增加了社會負擔，還搞壞了治安，這種政治操弄把排外主義的火苗越拱越大。

日本現在正面臨前所未有的人口危機，根據日本總務省的數據，2025年日本總人口已經跌破1.24億，還在以每年50萬以上的速度減少。勞動力短缺已經卡了日本經濟發展的脖子，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日本政府這些年不斷放寬移民政策，擴大外國勞動者的接納規模。可日本社會根本沒做好接納多元文化的準備，一邊經濟缺人缺得急，一邊排外情緒根深蒂固，這個矛盾越來越尖銳。

要是日本沒法妥善處理這個矛盾，不只會影響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還可能導致社會撕裂動蕩。在日穆斯林群體的處境，其實就是日本社會未來走向的一面鏡子。真正文明的社會，本來就該包容不同的文化和信仰，尊重每個人的基本權利和尊嚴。

日本能不能走出排外主義的泥潭，真正實現多元文化共生，不只關系到在日21萬穆斯林的未來，也關系到日本這個國家的未來。當法律護不住少數群體的權利，仇恨言論可以肆意傳播，暴力事件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這個社會已經在往危險的邊緣滑去。日本的排外風向會不會繼續升級，在日穆斯林的處境能不能得到改善，現在誰也說不準。

參考資料：環球時報 日本排外情緒升級 穆斯林群體成為仇恨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