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選：為什么越聰明的領導，越懂得給人留一條后路

文｜曉雅 編輯｜曉雅 本文是毛選職場系列第195篇

本文內容來源于《史記》《資治通鑒》等歷史素材的合理推演，旨在人文科普，請讀者保持理性閱讀。

商湯“網開一面”

前陣子，一位做電商的朋友跟我說了件事，讓我想了很久。他團隊里有個運營主管，姓劉，業務能力很強，但犯了一個不小的錯誤——在跟客戶溝通時情緒失控，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導致一個合作了兩年的老客戶直接投訴到了老板那里。

朋友當時很生氣，把劉主管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罵完之后，他給劉主管兩個選擇：要么自己辭職走人，要么降級為普通運營，從頭做起。劉主管沉默了很久，選了后者。朋友后來跟我說，他以為劉主管會走，但劉主管沒有。他被降級之后，像換了一個人，不再急躁，不再跟客戶頂嘴，踏踏實實干了半年，又一步步從普通運營升回了主管。后來有一次喝酒，劉主管跟他說，那次被降級之后，他本來想走，但想到自己犯的錯確實該承擔，就留了下來。他說，你當時沒把我直接開了，給我留了一條路，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朋友對我說：我以前覺得，犯了錯就該承擔后果，該走人就走人，沒什么好商量的。現在才明白，有些錯確實是能力問題，有些錯是態度問題，有些錯只是一時沖動。能力問題可以教，態度問題可以改，一時沖動的錯，給他一個臺階下，他會用加倍的努力還給你。你把一個人的路全堵死了，他就只能跟你拼命；你給他留一條路，他會用一輩子記住那條路是誰給的。

這句話，讓我想起《史記》里一個流傳了兩千多年的典故——商湯“網開一面”。

商湯是商部落的首領，生活在夏朝末年。當時的夏朝君主桀殘暴無道，窮奢極欲，百姓對他恨之入骨。而商湯恰恰相反，他以仁德待人，禮賢下士，深受各部落的愛戴。《史記·殷本紀》里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商湯有一次外出，看到一個人在野外四面張網捕鳥，還口中念念有詞地祈禱：“愿天下四方的鳥，都飛進我的網里來。”商湯走過去，讓人把網撤去三面，只留下一面。他對捕鳥人說：“鳥想往左飛就往左飛，想往右飛就往右飛，只有實在不要命的，才撞進網里來。”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各部落。諸侯們聽說之后感嘆：“湯的仁德，已經惠及到禽獸了。”這個小故事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商湯最核心的管理智慧——他不是用強硬的手段去約束別人，而是用仁德和寬容去感化別人。他對鳥尚且網開一面，對人就更不用說了。這種寬容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極其高明的馭人之術：你給別人留一條路，別人就會心甘情愿地跟著你走。

后來夏桀眾叛親離，商湯起兵伐夏。他沒有直接攻打夏朝都城，而是一口一口剪除夏朝的羽翼——先滅葛國，再滅昆吾，逐步削弱夏桀的支撐力量。每滅一國，他都安撫百姓，不濫殺無辜。等到夏桀徹底孤立無援時，商湯才在鳴條發動總攻，一戰滅夏。從網開一面到鳴條決戰，商湯用仁德聚攏了人心，用寬容瓦解了對手。

這個典故后來演變成一個成語——“網開一面”。在后世的流傳中，這個成語被賦予了更豐富也更普世的含義：對犯錯者寬容，給予改過的機會。它告訴我們，真正的強者，不是把所有犯錯的人都趕盡殺絕，而是知道什么時候該留一扇窗、給一條路。

毛澤東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里有一句極其深刻的話：“在一般情況下，人民內部的矛盾不是對抗性的。但是如果處理得不適當，或者失去警覺，麻痹大意，也可能發生對抗。”

商湯的“網開一面”，本質上就是在矛盾還沒有變成對抗性的時候，用一種柔和的方式把它化解掉。捕鳥人四面張網，看起來是萬無一失，但實際上是把所有的鳥都推向了絕路——反正都是死，不如拼命撞破你的網。商湯撤去三面網，給鳥留了出路，那些還有活路的鳥就不會拼命掙扎。治理團隊也是同樣的邏輯：你把一個人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他就只能跟你拼命；你給他留一條出路，他大概率會順著你給的臺階走下來。

《資治通鑒》里有一段與之呼應的記載——秦朝末年，劉邦進入咸陽之后，沒有像其他起義軍首領那樣燒殺搶掠，而是把秦朝的宮殿封存起來，把軍隊撤出城外，還跟關中的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處死，傷人和偷盜的抵罪，其余秦朝的苛法全部廢除。秦地百姓本來以為劉邦的軍隊會像項羽的軍隊一樣燒殺搶掠，沒想到劉邦竟然如此寬厚，于是紛紛拿出酒肉慰勞漢軍，唯恐劉邦不來當關中王。劉邦用“約法三章”給惶恐不安的秦地百姓留了一條活路，秦地百姓就心甘情愿地成了他最堅實的后盾。后來楚漢相爭，關中成了劉邦最穩固的大后方，源源不斷地提供兵源和糧草。

劉邦“約法三章”

劉邦和商湯，一個是漢朝開國皇帝，一個是商朝開國君主，隔著將近兩千年，用的是同一種智慧：給別人留路，就是給自己留路。你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看起來是萬無一失，實際上是在逼所有人跟你拼命。你留一個出口，看起來是網開一面，實際上是把潛在的敵人變成了盟友。

今天能用的三步自查：

第一步：我們現在面對犯錯的團隊成員，第一反應是堵死所有路，還是先留一扇窗？

朋友面對劉主管的犯錯，沒有直接開除，而是給了他降級從頭再來的機會。商湯面對捕鳥人的四面張網，沒有直接下令禁止捕鳥，而是讓他撤去三面網。我們不妨想一想：自己最近一次面對下屬犯錯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這個人不行，得換掉”，還是“這個錯能不能改，怎么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拿出一張紙，寫下你最近一次處理下屬犯錯的情況，然后問自己：這個人是能力問題還是態度問題，還是一時沖動？如果是后兩種，有沒有可能給他留一條路，讓他自己走出來？

第二步：我們有沒有在矛盾還沒有變成對抗性的時候，就提前化解掉？

商湯在捕鳥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法有問題時，就用“網開一面”的方式傳遞了仁德；劉邦在秦地百姓還沒有對漢軍產生恐懼時，就用“約法三章”的方式傳遞了寬厚。他們都沒有等到矛盾激化才出手，而是提前給出了態度。我們不妨想一想：自己團隊里有沒有正在醞釀的不滿情緒？有沒有正在積累的摩擦？如果等矛盾爆發了再去滅火，效果遠不如在它還沒燒起來之前就澆一盆水。

第三步：我們在給別人留路的時候，有沒有讓對方知道這條路是誰留的？

商湯撤去三面網之后，諸侯們感嘆“湯的仁德已經惠及到禽獸了”，他在給別人留路的同時，也讓所有人知道了這條路的來源。劉邦約法三章之后，秦地百姓“唯恐沛公不為秦王”，也是同樣的效果。給別人留路，不只是放人一馬，更是在告訴所有旁觀者：跟我走，你不會被逼到絕路。我們不妨想一想：自己在處理團隊矛盾時，有沒有讓當事人清楚知道“這是給你的一次機會”，同時有沒有讓其他團隊成員看到“這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如果別人不知道路是誰留的，你的寬容就只是軟弱；如果別人知道路是誰留的，你的寬容就是威信。

最后問大家一個問題：

你身邊有沒有那種“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結果越管越亂”的管理者？或者那種“給人留一線余地、結果團隊越帶越穩”的人？

評論區聊聊。如果你身邊有那個“正在糾結要不要給犯錯的團隊成員一次機會”的朋友，把這篇文章轉給他。不是為了替他做決定，是為了告訴他——

商湯看到捕鳥人四面張網，沒有罵他貪心，沒有罰他破壞生態，而是讓他撤去三面網，只留一面。鳥想往左飛就往左飛，想往右飛就往右飛，只有實在不要命的，才撞進網里來。諸侯聽說之后感嘆：湯的仁德，已經惠及到禽獸了。后來夏桀眾叛親離，商湯順應民心起兵滅夏，網開一面和鳴條決戰，用的是同一種智慧。給鳥留路，鳥不會拼命撞網；給人留路，人不會鋌而走險。你現在最難管的那個下屬，也許不是管不住，是你把所有路都堵死了。留一條路給他，他會用一輩子記住那條路是誰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