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高考落幕，總有件糟心事準點找上門，送考媽媽們穿的旗袍，考完就扎堆往商家倉庫退。這些旗袍吊牌完完整整沒動過，可拆開包裹一聞，汗味混著粉底味直往鼻子里鉆，領口腋下的汗漬印子清清楚楚，根本沒法再當新品賣。商家看著堆成山的退貨包裹，有苦說不出，這事傳到網上，直接吵翻了天。

現在說到高考送考，大家第一反應就是穿旗袍的媽媽團。各個考點門口，紅、綠、紫各色旗袍連成片，每種顏色都有好彩頭，紅色開門紅，綠色一路綠燈，紫色紫氣東來，全是對孩子的美好祝愿。最開始只是少數媽媽想給孩子加個油討個吉利，算是暖心的小儀式，傳到網上慢慢就變了味，硬生生卷成了送考標配。

不少媽媽心里打鼓，別人家媽媽都穿了，我不穿，萬一孩子因為少了這份祝福受影響怎么辦？在這種跟風心態的帶動下，好多從來沒穿過旗袍的媽媽，也跟著湊起了熱鬧。六月盛夏本來就熱，戶外氣溫動不動就逼近四十度，大多數旗袍版型修身，勒得渾身緊繃，站太陽底下三四個小時等考生，渾身悶熱出汗都是常事。

哪怕渾身不舒服，也沒人愿意中途脫下來，更有意思的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小操作。收到新衣服第一件事不是試穿改長短，是小心翼翼用膠帶固定好吊牌，全程不敢剪不敢亂碰，就為考完能完好無損退回去。說白了從買的那一刻，就打定主意穿一次就退，反正考完也用不上，放在家里也是壓箱子落灰，不如退回去省錢。

商家早就摸透了這種心理，根本沒心思深耕面料做工，轉而大批量生產款式花哨拍照上鏡價格便宜的旗袍，還順勢推出了送考全套套餐，旗袍配頭飾胸花一站式配齊，有的甚至特意做了隱形吊牌，明擺著迎合大家穿一次就退的需求。高考前夕送考旗袍的搜索量銷量一路飆升，商家都等著賺一票，誰知道狂歡過后，等來的是退貨大潮。

有個浙江做服飾生意的賣家算過一筆賬，今年高考季一共賣了四百多件旗袍，最后退回來的接近三百八十件。這種平價走量的旗袍，單件利潤本來就薄，賺的就是薄利多銷，可每退一單，都要拆包查驗、清洗除味、消毒熨燙重新打包，還要承擔雙向物流費，里外里退一件就要倒貼成本。忙活整整一個高考季，最后一分錢沒賺到，反倒虧了幾千塊，怎么想都窩火。

更棘手的是，這些穿過的旗袍基本沒辦法二次銷售，哪怕反復清洗消毒，汗味和頑固污漬也很難徹底去掉。商家沒法當成新品賣，只能低價當瑕疵品處理，相當于這單直接虧到清零。接二連三的惡意退貨，把商家折騰得夠嗆，為了止損，大家都想出了應對辦法。

有的直接下架所有高考旗袍相關商品，提前結束營業躲風波，有的干脆關掉七天無理由退貨功能，擺明了不想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生意。本來熱鬧一時的高考旗袍生意，就這么陷入了尷尬境地。這事發酵到網上，網友立刻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各說各的理。

一部分人站家長，說平臺本來就有七天無理由退貨，這是消費者該享有的權益，合理用規則哪里錯了。再說旗袍本來就是一次性穿搭，考完之后根本穿不上，買回家放著也是浪費，用完退貨既省錢又不浪費，沒必要上綱上線搞道德綁架。可更多網友不認同這個說法，大家反感的從來不是正常退貨，是這種專門鉆規則空子耍小聰明的行為。

本來穿旗袍祈福，就是盼著孩子考試誠信作答，結果家長自己先靠著規則漏洞白用商品，再美好的寓意也變得功利又虛偽。更值得琢磨的是家庭教育這塊，考場里孩子提筆考試，接受學識和品德的雙重考驗，要求孩子恪守誠信，考場外家長卻打著討彩頭的名頭，心安理得投機取巧。

家長是孩子第一任老師，一言一行都在影響孩子，孩子看著長輩隨便鉆規則占便宜，很容易養成錯誤的認知，覺得規矩就是用來變通的，只要沒被發現，耍小聰明就是本事。這種價值觀的誤導，可比一件旗袍的損失要嚴重太多。這種用完就退的操作，也不是高考旗袍獨有的亂象。

六一兒童節過后，一大堆兒童演出服舞蹈鞋被批量退回，網紅打卡的穿搭、短途旅行穿的服飾，打完卡拍完就申請退款，越來越多人曲解了七天無理由的初衷，這項保障消費者權益的規則，慢慢成了部分人的免費試用工具。而這種行為，最后要全體消費者一起買單。

商家為了填補退貨的虧損，只能整體上調商品價格，把損耗分攤到每個誠信購物的顧客頭上，平臺為了遏制亂象，也只能收緊退貨規則，限制普通用戶的權益。長此以往，本來健康有序的電商環境，只會慢慢被破壞掉。現在商家和平臺也不再被動承受損失，都開始出臺應對辦法。

除了改良吊牌修改退貨條款，不少商家轉變思路，專門開了二手旗袍售賣專區，用實惠價格滿足大家要儀式感的需求，也減少了全新商品被一次性使用后浪費的問題。還有店鋪結合公益模式，把部分營收投去助學項目，慢慢扭轉這個品類的負面口碑。各大平臺也上線了高頻退貨預警、惡意用戶標記功能，對反復濫用規則的賬號做限購限流處理。

靜下心想想，一件旗袍承載的不過是父母對孩子最簡單的期許，所謂旗開得勝一路綠燈，從來不是一件衣服就能換來的。孩子能考出好成績，靠的是十幾年寒窗苦讀的積累，一個家庭能得到旁人認可，靠的是堂堂正正的立身之本。想給孩子加油搞點小儀式，沒人會說不對，這份愛子之心所有人都能理解，可把這份溫情祝福變成鉆規則漏洞的借口，就讓儀式感徹底變了味。

儀式可以有，但不能丟了本心，祝福可以有，但絕對不能碰誠信的底線。高考考查的從來不止書本上的知識，更是一個人的品行修養，比起一件寓意吉祥的旗袍，父母以身作則，教孩子坦蕩做人堅守原則，才是給孩子最珍貴長久的好運。別讓跟風內卷和那點投機的小聰明，毀掉了最純粹的愛意和教養。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惡意退貨透支社會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