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喬布斯、馬斯克,黃仁勛還存在重大的‘缺陷’,即他常年與企業客戶打交道,并不直接面向最廣大的普通消費者,破圈、擴圈、造圈的必要性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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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巴九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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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亞,黃仁勛搞起了“平民社交”
全世界都在“寵著”63歲的黃仁勛,這給他提供不斷走進大眾視野的契機。
前幾天,黃仁勛“赴韓游”,他先去了網吧“T1 Base Camp”,拉著五個小三四十歲的電競少年,對著鏡頭連擺了四種Pose。
晚上,他和一眾財閥擠在烤肉店聚會,48歲的LG集團會長具光謨給他烤肉,65歲的SK集團會長崔泰源給他調酒,飯后還在桌子簽上“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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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
他還做客韓國脫口秀節目《You Quiz on the Block》,伴著韓國爆款動畫主題曲《Golden》起舞。
在討論面相時,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調侃:“我的鼻子就是韓國的新時尚。”在街頭,他給韓國市民分發薯片,導致該薯片銷量較前一周同期暴增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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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在街頭,給韓國市民分發薯片
在黃仁勛公開的東亞活動中,類似的無厘頭畫面,比比皆是。
5月,原本不在訪華團中的他,被特朗普臨時捎上,已是全網政商熱聞。當一眾中美商界大佬忙著在北京各種會晤,他卻獨自跑去了南鑼鼓巷,置身于市井,點上一杯8塊的蜜雪冰城,松弛感拉滿。
一時間,“大佬同款”的蜜雪冰城當日銷量環比增長接近140%,模仿者無數。
沒幾天,黃仁勛又和老婆孩子出現在臺北夜市。為了吃烤玉米不排隊,他直接全場買單,使“插隊”變得毫無爭議。但他仿佛對“犯規”不過癮似的,又在另一家餐廳廁所瓷磚上簽了“仁勛到此一游”。
6月初,黃仁勛出席臺北國際電腦展,一邊高調宣布進軍AI PC,引發產業界震動。
另一邊又泄了氣似的,隨地大小坐,并拉上技嘉總經理李宜泰、美光科技CEO桑杰·梅赫羅特拉,一同碰杯,喝起了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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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
黃仁勛的“東亞行”,完全超出了一個科技與商界領袖常見的行為框架。
他甚至有意制造圖片與短視頻花絮,它們極具反差感,貼合了AI洪流下人們越來越看重的“活人感”特質——真性情、接地氣、有個性,在互聯網平臺,常常能收獲很多好評,仿佛“鄰家大叔”。
與此同時,原本業內、小眾的活動,變得盡人皆知,上到政府、商界高層,下到普通打工人,都不免將寶貴的注意力,拱手奉上。
但在美國業內以及公司內部,另一個更真實的黃仁勛,足以讓多數人警惕與質疑。
在同行描述中,黃仁勛會被視為《星球大戰》里的反派角色——“黑武士”達斯·維達,這是他“蛇吞”原全球GPU霸主3dfx后得到的外號。
在下屬眼中,他是出了名的“冷酷、嚴苛、憤怒、愛對人大喊大叫、不會給人面子、會羞辱員工”的壞脾氣老板。而他公開罵人的依據是“失敗必須被公開”。
黃的金科律令是“英偉達離破產只有30天”,因此他可以忍受連續30年每天工作12小時、每周工作6天的無窮工作,幾乎不度假。
這個理念將英偉達變成沒有情感冗余的“永動機”:“沒有健身房,沒有攀巖墻,沒有狗狗公園,沒有飛盤高爾夫球場,也沒有球池”,過度疲憊是英偉達程序員離職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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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亞的“AI樂觀主義”
黃仁勛的“平民社交”當然是有作業可抄的。
2016年3月,扎克伯格在Facebook曬出一張在北京霧霾天里跑步的照片,并配文道:“It's great to be back in Beijing(回到北京真是太棒了)”,著短衣短褲的他神情愉悅,令很多人印象深刻。當時他希望推動Facebook進入中國,盡管后來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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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網絡
憑借特斯拉上海工廠完成“產能逆襲”的馬斯克,從不吝嗇表達對中國的感激贊賞之情,諸如“中國人聰明、勤奮、任勞任怨”“我是中國的超級粉絲”“我的兒子正在學習普通話”之類,由此迅速拉近了與中國網友的情感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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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
黃仁勛的“新敘事”,大概率離不開促進AI產業這一目標。并且,值得注意的是,他與全面擁抱AI的東亞社會,很大程度上一拍即合。
◎首先,東亞是全球AI產業版圖中,除美國本土以外,最為炙手可熱的區域。黃仁勛需要與東亞長期“綁定”,盡可能減少陌生與摩擦。
比如,中國幾乎擁有全球最完整的AI產業鏈,在光模塊、大模型、具身智能等領域躋身全球前列。2025年,我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超過1.2萬億元,企業數量超過6200家。韓國占據AI存儲芯片這一關鍵“生態位”,中國臺灣吃掉了AI芯片的制造與封裝環節,它們根本繞不過,更搬不回美國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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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人員研發手術機器人
據《亞洲經濟前景及一體化進程2026年度報告》:
憑借龐大的數字人口、豐富的應用場景、完善的產業鏈條以及系統化的政策推動,全球AI發展呈現出顯著的“東移”趨勢。
◎其次,在AI快速發展過程中,東亞普通人普遍表現出對于AI的包容與適應態度,這使得東亞缺乏“AI威脅論”的土壤及頭面人物,AI在促進就業方面,似乎也可圈可點,產業發展幾無阻礙。
比如,經合組織研究顯示,從2018年到2023年,采用人工智能的企業的韓國企業用工數量增加了5.8%,在另一項調查里,95.5%的企業報告說采用人工智能后員工數量沒有變化。
世界銀行2025年6月發表的報告說:自動化技術在亞太地區帶來的生產力和規模收益基本上抵消了勞動力替代影響。
而在歐美國家,則完全是另一種局面,阻力不少。
前不久,OpenAI的CEO山姆·奧特曼的豪宅被人投擲燃燒彈,他不得不共情道“這表現了人們對AI發展太快的擔憂”。
Anthropic的CEO達里奧多次強調“AI威脅”——不再公開最強模型、暫緩研發進度。
更不用說,馬斯克一直是“AI威脅論”的鼓吹者;有“AI 教父”之稱的英國科學家辛頓認為“人工智能帶來厄運的概率是50%”,后來調低至“10%—20%”,但依然篤定應該和“預防核戰爭一樣”。
黃仁勛被迫經常需要面對AI威脅就業的質疑,他經常反駁“無稽之談”“胡說八道”,以及“AI正在創造大量就業”。
但眾口難辨,歐美主流輿論仍然不斷渲染AI危機。
據英國全國教育研究基金會警告,到2035年,英國可能最多有300萬個低技術崗位因為自動化和人工智能消失;高盛估計,與人工智能有關的創新也許會取代美國6%至7%的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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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亞馬遜配送中心,機器人正處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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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全球科技領袖?
黃仁勛的頻頻出圈,是以長時間的沉默為代價的。
這個名字在全球變得炙手可熱,不過是最近幾年的事情。2023年5月,英偉達才躋身“萬億美元市值俱樂部”。2024年6月,英偉達才登上“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寶座。
在美國科技企業中,黃仁勛是創始人中不算起眼的邊緣角色。在中國,庫克、比爾·蓋茨、貝索斯、扎克伯格具有廣泛的知名度,喬布斯、馬斯克這兩個“巨星”更是占有了大部分國人的注意力。
前者是制造所謂“現實扭曲力場”的產品奇才,后者是將“第一性原理”發揮極致的工程大師。
對比前輩,黃仁勛的標志性成就在于:只身叩開AI產業大門,一手打造AI算力“軍火庫”。
比起智能手機、電動車、火箭發射這些曾經的明星產業,AI人人觸手可及,因為幾乎沒有歷史經驗可以借鑒,想象力更是被無窮放大。
不過,在全球影響力方面,小8歲的新晉“億萬美元富翁”馬斯克還壓著黃仁勛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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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指數趨勢
盡管,馬斯克之于人們的影響力除了總令人咋舌的身價與公司市值外,已經變得復雜,開始折舊。
他一手推動電動車行業與燃油車等量齊觀,但特斯拉汽車逐漸失去光環;他打造的民營火箭發射業務仍獨樹一幟,但人們已經從狂熱圍觀到習以為常;他的xAI并不順利,成了SpaceX的下屬部門,面臨掉隊的隱憂。
他將太空旅行、火星移民這些人類弱可能選項營造得無比性感,但媒體和人們似乎較少討論這些狂想。他一度深度介入政治,并陷入爭議泥潭。
當然,下行周期的馬斯克往往更加可怕,全面王者歸來的馬斯克,依然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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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星艦39號火箭從星艦基地發射升空
相較于喬布斯、馬斯克,黃仁勛還存在重大的“缺陷”,即他常年與企業客戶打交道,并不直接面向最廣大的普通消費者,破圈、擴圈、造圈的必要性不言而喻。
透過一系列的現象,我們可以發現黃仁勛正在改善這一點,甚至有些刻意。
華裔出身的黃仁勛“自覺”極少介入政治,40年來從未發表過任何政治觀點,但如今他已經成為中美AI產業的“縫合者”:
◎一方面在美國,竭力為中國市場“站臺”,強調美國對中國的“算力禁運”是一種短視;
◎另一方面在中國,總是強調中國市場的獨一無二,對于中國的創新進步毫不吝嗇給予贊美,與一些美國科技企業創始人判若兩類。
只做AI“軍火商”,影響力并不及在C端產品側影響人們的智識、審美、品味,他正參與其中,親自成為迭代物理世界的“AI總建筑師”。
無論是聯手宇樹科技打造具身智能機器人,還是與戴爾、惠普、微軟、聯想、華碩、微星等六大品牌打造AI PC,都在宣揚英偉達的跨界會越來越多。
一個越來越深入人心、舉足輕重的全球公眾形象,是黃仁勛的關鍵一躍,或許,也是華裔科技領袖的最后補課。
參考資料:
《黃仁勛:英偉達之芯》 斯蒂芬·威特
作者|林波|責任編輯|何夢飛
主編|何夢飛|圖源|VCG、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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