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
我習(xí)慣早起,在廚房煮粥。
客廳里傳來密碼鎖開啟的提示音。
我以為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繼續(xù)跟段奕辰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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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們轉(zhuǎn)戰(zhàn)到落地窗前的工作臺。
段奕辰拿起那把雕蛇的刻刀。
肖曼琪在旁邊看得眼睛發(fā)亮。
"段哥,你這手也太穩(wěn)了吧。這鱗片是怎么刻出來的?教教我唄。"
"這很枯燥的,你學(xué)不會。"
"教教嘛,我就劃一刀試試。"
她伸手去拿段奕辰手里的刀。
刻刀極其鋒利。
如果是以前,我哪怕只是靠近工作臺,段奕辰都會立刻皺眉。
他定過規(guī)矩:任何人不許碰他的工具。
第一年結(jié)婚時,我?guī)退磷雷樱恍⌒呐龅袅艘话哑娇诘丁?br/>他發(fā)了很大的火,說那是他吃飯的家伙,摔壞了刀口就算廢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碰過他工作臺上的任何東西。
但現(xiàn)在,他不僅沒有發(fā)火。
反而握住了肖曼琪的手。
"別亂動,刀口很快,傷了手怎么辦?"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就試一下嘛。"
肖曼琪握著刀柄,段奕辰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兩個人保持著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在廢木料上劃了一道。
"看,木頭是有紋理的,你要順著它的筋脈去走。"
"哇!真的哎!段哥你好厲害!"
肖曼琪歡呼起來。
我站在客廳的轉(zhuǎn)角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十年前,我也曾好奇地問他,能不能教我刻個小玩意兒。
他說:"別鬧,藝術(shù)不是鬧著玩的,你別給我添亂。"
原來藝術(shù)不是不能鬧著玩。
只是我不配參與他的游戲。
手機(jī)響了,是陶子衿。
"亦心,你在家嗎?我半小時后到,給你帶了城南那家的燒鵝。"
"在家。"
"段奕辰在嗎?"
"在。還有他的策展人。"
陶子衿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仙策展人。"
掛了電話,我走過去收拾餐桌。
肖曼琪帶來的兩個點心盒子還放在那。
包裝很精美,是某家法式甜品店的限量款。
"嫂子,那個甜點你拆開吃呀。"
肖曼琪在工作臺那邊回頭喊我。
"段哥說你平時在家挺無聊的,就喜歡吃這些甜的打發(fā)時間。我就特意排隊去買啦。"
我打發(fā)時間?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收拾屋子,然后去單位上班。
晚上回來還要替他整理那些永遠(yuǎn)亂七八糟的賬目和出庫單。
在段奕辰眼里,我是一個無聊到只能吃甜點打發(fā)時間的閑人。
"我不愛吃甜的。"
我把盒子推到一邊,拿抹布擦桌子。
段奕辰終于回了頭。
"曼琪排了半天隊買的,你平時不是挺愛吃那家的馬卡龍嗎?"
"你記錯了,那是你前女友愛吃的。"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段奕辰的臉色變了變。
"藍(lán)亦心,當(dāng)著客人的面,你胡說什么?"
"我只是糾正你的記憶錯誤。"
我端起臟碗走進(jìn)廚房,把他們尷尬的沉默關(guān)在門外。
水流沖刷著碗碟。
我看著水槽里打轉(zhuǎn)的泡沫。
以前我會因為他記錯我的喜好而難過半天。
現(xiàn)在我只覺得好笑。
他不記得我不愛吃甜食,卻記得肖曼琪要喝加檸檬的溫水。
有些偏袒,是藏在肌肉記憶里的。
而我,連被他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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